3、第 3 章 当晚，安妮 ...
-
当晚，安妮一个人在三楼睡下。
梦里面，她依旧去了那被叫做“20世纪”的伦敦。这一回，她“参观”了好几家不同的罐头厂。
长长的“流水线”上，铁皮做的空罐整齐地排着队。一道道工序过后，罐里面装满了食物，然后封装贴上标。整个过程很少有人参与，大部分都是轰鸣的“机器”自己完成。
从“马口铁片”被冲压成空罐，到煮好的食物自动灌装密封，最后“高温杀菌”，这一切都看得人震惊。
当然也有玻璃罐的，不过那时候已经不用软木塞了，瓶盖用的带螺旋纹的马口铁盖。加上“橡胶圈”后，一样可以起到密封作用。
安妮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遍遍回想着梦里看到的画面。
那样薄那样明亮的“马口铁片”，她从来没见过。等回到基佑宫后，她需要找更多工匠来定制空罐，希望到时候能在其中找到合适的替代品。
正想着，门口“咚咚”两声。
“殿下，您醒了吗？我进来了。”门外，刚被选为安妮公主专属女管家的芬奇夫人深吸了一口气。
她原来只是王后身边首席女官的助手之一，平日里主要负责管理一部分王后的衣袍与织物。突然被指派到小公主这里，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进来。”听到里面清脆的回应，芬奇夫人收好情绪，带着衣袍女仆进入。
“殿下，早安。”她来到床边，优雅地行了一个礼，“我是埃莉诺·芬奇，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女管家。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来之前她就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过来的。
昨晚发生在餐厅里的事情，整个白金汉府都听说了。
安妮坐在床上打量这位女管家，她看起来三十多岁，衣着朴素但整洁得体。她没有礼仪老师那么严肃，整个人柔和很多。
想要的女官变成了女管家，好像也不错。
“你好，芬奇夫人。”安妮下床，“我正好有一个想法，不过在这之前，我可不能错过了晨祷。”
“当然，殿下。”芬奇夫人示意女仆上前，“昨晚回去后，王后特别让人准备了这些您喜欢的天蓝色的裙子。”
她取下一条，动作轻柔地展开：“时间还早，您试试？”
“早知道母亲这边有这么多新裙子，我昨天就早点过来了。”安妮笑着点头，梳洗完后，她任由女管家和女仆为她更衣，“芬奇夫人，你很熟悉这些裙子吗？”
就在刚刚的试衣过程中，这位女管家很快接过了女仆的工作。她的手指灵活，系带和别针的动作既轻柔又准确。在她的帮忙下，试衣很顺利。
“殿下，我原来管着一部分王后的衣袍。”芬奇夫人微微一笑，更细心地将裙摆的每一个褶皱抚平。
“怪不得呢。”安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不出任何错，“那么以后，我的衣橱就完全交给你了。”
晨祷结束后，安妮独自一人在餐厅用了早餐。
父亲已经去了圣詹姆斯宫，哥哥们昨晚就离开了，而姐姐们显然都还在睡梦中。母亲倒是起了，但她的用餐时间还要稍晚一些。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夏洛特王后才出现。
“妈妈，早。”安妮快步走到母亲身边，转了一个圈，“妈妈，我的裙子好看吗？”
“哦，这是谁啊？一早就撒娇。”夏洛特王后看着小女儿开心的模样，也不由得笑弯了眉眼，“好看，我的小安妮穿什么都好看。”
“告诉母亲，昨晚睡得好吗？”
“好得不得了，我很喜欢那个房间。”安妮上前亲昵地挽住母亲的手臂，“您一定猜不到，我昨晚梦到了什么！”
“妈妈，我有新的想法啦，是关于罐头的改进——”她压低了声音，说起了悄悄话。
听着小女儿的轻声细语，夏洛特王后不由专注起来。
昨晚她就知道了，那份礼物很重要。所以不管是挑选女管家，还是准备裙子，她都很用心。
现在听着小安妮又有新想法，她一点不觉得奇怪。
要是这些想法真能实现，或许她的小女儿能为以后的自己争取到更多选择的机会。
想到这里，王后心里一阵悲伤。
她的大女儿夏洛特去年刚成了符腾堡公爵继承人的第二任妻子，今年生下了一个死胎，差点没能熬过来。
二女儿奥古斯塔29岁，三女儿伊丽莎白28岁，两人都因为嫁妆问题，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丈夫。
别说什么她舍不得，再舍不得在英格兰境内找一个丈夫会没有吗？
可是，她的丈夫乔治三世国王陛下不同意！
他在1772年签署了《王室婚姻法案》，这就像是一道枷锁。它规定王子们只能娶新教的公主，公主们只能嫁给王国或公国的君主、继承人。
夏洛特王后看着小女儿闪着光芒的眼睛，如果可以，她由衷希望小安妮能够挣脱这沉重的束缚，永远保持这一刻的笑容。
“去做吧，我的安妮。”王后的声音坚定下来，“母亲支持你。”
这天下午离开白金汉府前，安妮从王室律师手中接过了那份专利证明。证明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和官方签字授权，确认了她对“罐装食品密封保存法”的独家权利。
“等等，这份证明就花了200多英镑？”翻到最后，安妮看到了登记费用，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也就是说，她还什么都没做呢，就欠下了一大笔债！
王室律师解释说，这起草申请书要钱，正式的专利声明要钱，交到内政部也花钱。再从大法官法院取得证明，并由其向国王出具一份报告，还要钱。之后签署许可状，准备专利提案并备份，更需要钱。
重新翻到前面，安妮从头开始数下来。
原来专利登记全部加起来超过了30个环节，每个环节都标明了价格！
而这，仅仅是完成了在英伦三岛上的登记！
将近100英镑花出去后，她需要再花更多的钱才能正式取得在整个英格兰王国的全部专利权！
加上律师费用，不到一天时间，安妮就花了223英镑！
这还是好的，律师暗示，要不是她有个国王父亲出面，就算她有这笔钱，这份证明也别想在短短一个月内拿到！
返回基佑宫的马车上，芬奇夫人还在回想面前的小公主之前从震惊到冷静的整个过程。
“殿下。”她轻声询问，“需要为您记下这笔支出吗？”
“记，当然要记！”安妮不但要记，还要记得格外清楚，“芬奇夫人，回去后麻烦你把上面的全部收费条目都记下来。对了，我会把之前的花费一并告诉你。”那几个英镑也不能漏掉。
“现在，得想办法把这些钱赚回来。”
回到基佑宫后，安妮写信让母亲推荐了一位绘画老师。等她自己能把想法都画清楚，时间已经来到了今年社交季的尾声。
这两个月来，玻璃罐头依旧继续做，但主要交给了厨师。安妮只是提了一些建议，比如可以增加煮豆子、煮玉米粒，还可以试着将各种汤密封保存。
同时，她请父亲找各种工匠，让他们照着自己的图尝试制作各种金属罐。
这样一来，别说是赚钱了，单单是账单上增加的支出，就让人心惊！
然而钱花出去了，回报什么时候出现？
“殿下，斯宾塞伯爵来访。”芬奇夫人在门口通报。
“斯宾塞伯爵？我见合适吗？”尽管这几个月很忙碌，但安妮没有忽略日常的学习。她才12岁，肯定不能单独接待访客。
“合适的，殿下。”芬奇夫人早就了解过，“这位伯爵是海军的财政大臣，他说他过来已经得到了国王陛下的允许，您放心。”
“哦，原来是这样。芬奇夫人，你看我需要换条裙子吗？”
等换好了更正式的裙子，安妮才在楼下的小客厅再次见到了这位伯爵。
行礼后，对方主动说明了来意。
“公主殿下，海军的后勤成立了一家罐头厂，这是上个月的订单和账本。”斯宾塞伯爵作为海军的财政大臣，完全不需要跑这一趟，但国王这么说了，他就要来。
不但要来，还要把账做得很漂亮。
“伯爵阁下，请稍等。”安妮接过两份比之前的专利证明不知道简单了多少的单据，上面只写海军装备1500罐，单独售卖560罐。
每罐的专利费用是一个半便士，她最终能分得3090便士，也就是12英镑17先令6便士！
“这算多，还是少？”安妮抬起头，坦诚地向斯宾塞伯爵提出疑问。
斯宾塞伯爵坐着微笑：“殿下，请允许我为您说明。这只是第一个月，等以后海军要得多，购买的人也多，这笔费用就会逐月增加。”
“现在只是刚开始，您别嫌弃少。”说着，伯爵递上了一张填好金额的汇票，“之后的每个月，您都将收到罐头厂送来的专利费。”
事实上，第一个月尝试就有将近200英镑的纯利润，这对于新成立的皇家海军罐头厂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但这些和眼前的小公主都没有关系，她是按罐收取专利费用的，每罐一个半便士的价格可没有少给。
“原来是这样，谢谢伯爵阁下。”安妮接过这张汇票，看清楚了上面的金额。
她总算有收入了，虽然这个金额远远不够支付账单，然而对她来说，这更是一个看得见的回报！
等之后的费用跟上，她迟早能还清债务。
这么一想，安妮更期待那些匠人们了。两个月过去，他们也该出成品。
与此同时的圣詹姆斯宫里，乔治三世看着眼前各种精美的罐子，有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镶着花纹的锡罐、雕刻着航海图的黄铜罐，甚至还有个银罐看上去很普通，却在罐身刻满了祈祷经文！
工匠们显然误解了王室订单的意义，把这些做成了比银质餐具还要精美的艺术品。
“怪不得花了这么多时间。”国王揉了揉眉心，下达命令，“告诉那些工匠，就按图纸上的要求做，3天后我要看到成品。”
3天后的正午，安妮收到了16个模样统一，但厚度和颜色都不同的金属罐。
排除太重的太贵的，她一眼就看中了那组锡罐！
它们相对轻便，虽然成本还是很高，可狠狠心也能接受。主要是这组罐子描述的密封效果太好，她已经等不及想看效果了。
“芬奇夫人，我们去厨房。”安妮的声音因兴奋微微发亮，“我们得试试这些罐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