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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三章 疯老头(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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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渐渐有人迹来来往往,大家都小心翼翼的。林虎和龙川和一些百姓聊了一些,都不过认为是天灾而已,虽然也有人疑惑这次积雪并不太久,怎么会比前年还厉害。
林虎又回到雪崩最厉害的地方,细细察看那从山上滚下来的岩石,觉得还是炸药炸山的可能性比较大。龙川道:“难道他们还在私自开矿?只不过,这雪也下了几日,应该不会再有人敢于上山。”
“想来那个炸山之人定是在山上某处安的炸药,今晚我上山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林虎道。
“我也去。”龙川道。
林虎想要龙川待在屋里休息的,但转念一想,她身边一个保护她的人也没有,若是碰巧遇到那个蓄意破坏的人,自也不好,只好带着她了。
两人正准备上山,却听见有人呼叫:“小姐!小姐!”
转身一看,见一个里正蹒跚赶过来。龙川问:“有什么事?”
里正气喘吁吁道:“刚才我去各家各户通知,我们村的——我们村的赵连被人杀死,他们——他们说了一件奇怪的事,说什么雪崩之类的话。”
龙川一凝,望林虎一眼,赶紧跟着里正赶回村里,到了一所庄院前,看来是村里的大户人家。
看那院子,是一点也没有也没被雪崩影响的,但如何和雪崩有关了呢?
屋里一个老汉赶忙迎出来,却是一脸悲戚之状。
老汉向龙川道:“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昨晚雪崩发生之前,天还未擦黑,一个奇怪的人到我们家,用刀指着赵连,问我们还认识他吗?我们开始也没怎么认出来,他很邪恶地冷笑,说要先杀了赵连,然后再找这里所有人的人报仇,而且还说会让我们死得很痛苦,要慢慢地折磨我们。后来就把赵连给杀了,好惨啊!”
“那到底是谁,你们一直没认出来?”龙川见那老汉只顾悲戚而忘记自己要说的话了,便开口问。
老汉忙擦擦眼泪,道:“后来我们才想起来,却是我们本家的一个后辈,叫做朱平的。二十年前离开村子一去不回,想不到现在回来——”
“他要报的是什么仇呢?”
“说来真是罪过!二十年前,朱平喜欢上他的堂姑,硬是要娶她为妻,这样本家及全村人自然都不能同意,极力阻止,将他痛打了一顿,谁知他死不悔改,继续纠缠堂姑,我们只好把他撵了出去。谁知竟发生这样的事——”
龙川抬了抬眼帘,道:“这么说,他的堂姑就是赵连的妻子?”
“啊?正是!朱平离开后不久,他的堂姑就嫁给了赵连。”老汉惊异地说。
“那这个堂姑现在何处?”
“她十几年前就去世了。”
龙川沉思了一下,道:“如此说来,倒是很有可能是朱平造成这次雪崩了。”
她看了看林虎,林虎微微点头,龙川道:“这样的话只要你们知道,不准外传让其他人知道,以便民心不稳。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两人出了院子,再去那朱平出没的地方看了看,也并没有什么头绪。两人决定还是再到山上埋炸药的地方再去察看一下。
林虎将地面积雪除净,又生了一堆火,一手搂住龙川,和她偎依着坐在火堆边,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只野兔在火上烤着。
两人一时无语。
林虎身子忽然微微一动,龙川望向他的面庞,低声道:“怎么?”
“好像有人。”林虎在她耳边低声道,旋即抱住龙川,一个转身,面对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全身防备。
一会儿,一大一小两条黑影果然出现在雪林深处,大约他们也发现了这边的火堆了。
林虎还是一动不动,坐在火堆边。
“哼!”来人居然也毫不在意,直接就走过来。
龙川在林虎怀里微微坐直了些,见那一大一小人影也跟着就坐在火堆边。大的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色阴沉;另一个却是十几岁的少年,衣衫褴褛,一副乞儿打扮。林虎不开口,她便懒得看那两个人,就只看着林虎。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那中年人终于开口道。
林虎看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路过这里,想瞧热闹么?”
“这里有什么热闹可瞧的呢?”林虎仍然翻烤着手中的野兔,不在意地说。
“哼!这里热闹很多:一个村庄的人全部会慢慢地活活地死在这山谷之中,而你们自己的热闹也要被我瞧一瞧!”中年人嘴角泛出一丝狞笑。
“这么说,你就是这次雪崩的制造者了?”龙川插话道。
“想不到你们刚来这里,竟然知道了雪崩的事了。不错,正是我炸的!我就是要让这些无知的村人全部死无葬身之地!”朱平狞笑更为厉害。
“你跟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要置全村人甚至十几个村庄的人于死地?”
“哼!深仇大恨?当然是深仇大恨!想当年我跟惠姑相爱,关他们什么事?竟然合村反对我们,拆散良缘,逼迫惠姑嫁给别人,难道不是他们愚蠢无知?这是他们该死!我恨我恨!就该让他们活活饿死、吓死在那里,至于其他村庄的人,也只能活该他们倒霉了!”
“这么说来,你倒很便宜了那个赵连了?”林虎道。
“他们统统都得死!这个赵连当然是第一个该死的!”朱平咬牙切齿道。
“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恨他们,竟采用如此极端的方式,这样残忍,如此居心,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魔头!”龙川怒道。
“难道我天生是个魔头么?我本也是个良善的青年,当初和惠姑相亲相爱,两厢情愿,妨碍他们什么了!他们算什么,竟那样残忍地拆散我们!要是他们不拆散我们,我也愿意过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快乐日子,哪里还用得着过这二十多年来到处流浪的日子,还有拼命寻找机会,练这什么邪魔武功,练到走火入魔,变成今天这个模样!他们这些人都是该死!这样还算便宜他们了呢!我在外忍受相思之苦二十年,让他们受个十几天的苦再去死,又算了什么?”朱平邪恶地笑。
“只是,雪峰外面救援的将士正在开路,你的目的是不会达到的。”林虎淡淡道。
“哼!即使那些所谓的将士能开通道路进入山谷,也得十几天的工夫,只要我想,我会在这十几天里先吓死他们,再杀死他们,好好折磨一番,时间也够了!”朱平很狂妄地哈哈笑了两声。
“你要杀死他们,恐怕不会再有机会了!”林虎一手将龙川拦在身后,一掌就向朱平劈过去。
朱平接掌,也还了一掌,冷笑道:“你们不过是来送死罢了!”
两人缠斗起来。林虎跟朱平过了几招,见他武功果然十分怪异邪气,带些疯狂之状。
龙川坐在火堆边,看向那个小乞儿。他刚才一直沉默,这会儿对这场打斗似乎依旧很冷漠,似乎一点也不关心他的师父。龙川暗暗有点担心,这小乞儿会不会也跟这朱平一样疯癫残忍。
乞儿少年见龙川终于看向自己,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龙川见他目光之中似乎有认出什么的意思,微觉奇怪,她是从来也不可能认识这样的人的,也就不在意,只看住林虎和朱平打斗的身影。
刀光剑影,一时难分胜负,朱平略微着急,连连向前攻击,林虎一连后退几步,突然翻身,长剑一抖,直刺朱平咽喉;朱平侧身,一低头,右手一挥,竟是银光闪闪,十几根银针直扑林虎面门。
龙川大惊失色,急叫:“小心!”林虎纵身飞跃,躲开暗器,举剑向下刺向朱平背后,谁知朱平竟是不躲不避,直向前冲去。林虎大惊,急忙回身要跃到龙川身边保护,却见朱平右手的刀已快如闪电般正对着龙川。
“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朱平将到架在龙川脖子上,恶狠狠地道。
林虎大惊,止住脚步。
朱平冷笑道:“你们两个本来可以做你们自己的神仙眷侣,却多管闲事。这会子我就让你们两个阴阳分离,让你们也尝尝我二十多年不能与心爱之人结为夫妇的遗恨!”
朱平说着,手中刀直往前一送,林虎急扑向前,长剑急刺朱平后背,同时心内也跟着急痛,却听朱平惨叫一声:“啊!你这小子——”慢慢地倒了下去。
林虎急忙飞身踢开朱平,先拉龙川到自己身边,才看见那小乞儿手中一把短短的匕首也正扎进朱平的前胸要害之处。
朱平瞪大双眼,手指着乞儿,道:“你,你——”
乞儿根本不理睬,看也不看他一眼。
龙川见林虎拉住自己的手都汗湿了,知道刚才他是比自己还要着急害怕,心里安慰;这时见到是这少年乞儿竟杀师救己,惊奇不已。
“你?”龙川看着这小乞儿。
乞儿也默默无语地盯住龙川的面庞,随手丢下手中的带血的匕首。
龙川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孩子,怎么落到这个魔头手中的?”
小乞儿双眼直直盯着龙川,见她向自己发问,才转过眼去,道:“我不是小孩子。”
“你几岁了?”
“我已经十六了,不会比你小。”那乞儿抬头倔强地道。
龙川笑道:“这样说来,你可能是不比我小;但你是男孩子,却是尚未成年哪。”
少年咬了咬牙,飞快地再看了龙川一眼,一转身就飞奔冲向山林深处。
龙川不由“哎”地叫一声,林虎急忙要去拦住乞儿,叫道:“小兄弟!小兄弟!”少年不顾。龙川道:“算了吧。本来只怕他会跟着朱平变成另一个魔头,可现在朱平死了,应该不用太担心了。”
林虎看看地上的朱平的尸首,龙川叹道:“这个魔头居然如此残害我治下百姓,所作所为真是令人发指!虽是为情所伤,其情可悯,其残暴却又极其可恨!”
林虎听她感叹,凝视她半晌,道:“你放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龙川诧异道。
“你看朱平因为不能和心上人结为夫妇,就做如此残暴之事;所以我请你放心。”
“我对你当然放心,你怎么会成为这样的人呢?再说,我们——”龙川倒没想到林虎脑子转得这样快。
林虎轻轻搂住她,叹息道:“你放心。我懂得:夫妇是夫妇,情爱是情爱。这个世界上是夫妇的未必相爱,不是夫妇的却也能天长地久。如果你我之间这两样必须分开,只能选择一样,那么,我宁愿要这天长地久。”
龙川听他如此说,一时之间也是百感交集,紧紧靠近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