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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扑向他怀里 ...

  •   从镇上回村约莫四公里,电动三轮车平稳行驶着。
      桑梓时不时望望车外,焦急怎么还没到。

      肖冬凯担心她急着往回赶,又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Sanzie,你们慢慢逛集市,我晚上才回,能在这里待一天,你别着急。”

      风声呼呼,马路上又吵,影响了接听电话。
      桑梓关了三轮车车窗,马茨眼疾手快,忙把自己这侧的玻璃也摇上去。
      她对着手机说道:“该买的都买了,已经在回去的路上。”说完,又特意解释了一句,“没着急。”

      车窗一关,狭小的电动车厢里开始闷热起来。
      马茨随身携带广告扇,先给驾驶座的爷爷扇了一会儿风,转过来再给桑梓扇上一阵。

      桑梓迎着凉风问电话那端:“你是怎么精准找到我们村的?”

      “你之前和我视频的时候,给我看过村口那块刻着村名的石头。”肖冬凯声音带着笑,“忘记了?”

      桑梓不好意思一笑:“没忘。被热傻了。”
      其实倒也没那么热。
      只是现在一心盼着能快点见到他,以至于乱了心神。

      “先不聊了,我开窗凉快凉快。”

      肖冬凯以为她坐的是汽车,多问了句:“车里空调坏了?”

      “没有空调,是电动三轮车。开着车窗接电话听不太清楚声音。”

      “那先挂了,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桑梓切断通话。

      两边车窗一摇下来,风贴着脸吹过,瞬间凉快。

      村口的那棵大树下,停着一辆沪牌的黑色商务车。
      肖冬凯远远看见一辆三轮车驶来,三轮车后座有人探出车窗朝这边张望,几缕长发被风吹得扬了起来。他立刻推开车门,迈腿下去。

      三轮车上的人看见他,不停朝他挥手。

      肖冬凯眼底含笑,往前迎上去。

      桑梓总觉得三轮车车速太慢:“爷爷,停一下,我下来。”

      下了车,她三步并两步,疾步走向肖冬凯。
      后来不知怎么,就跑了起来。

      若换成小村以外的任何一个地方,不论是纽约、迈阿密,还是伦敦,就算有天他突然出现在北欧小镇,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奔向他。
      这里不一样。
      这里是她的家乡,离所有城市都那么远的一个地方。
      中途需要转机换车,他依然愿意过来看一看。

      一直跑到距离他只有两三米的地方,桑梓想扑向他,但到底还是有所顾忌,正准备停下,这时肖冬凯伸出了手。

      第一次,她抛开所有顾虑,把所有的想念、连同那些藏在心底的感情融进一个拥抱里,她扑向他怀里一把抱住他,鼻尖蹭到了他身前的衬衫。

      肖冬凯双臂一收,稳稳接住了她。
      之前每次道别,他都是象征性虚拥,而这一回,他实实在在地抱了抱她。

      那些清甜的、凛冽的气息,被山间吹来的风交织在一起。

      桑梓松开他,心跳几乎到了嗓子眼。
      她稍稍往后退了退,掩饰着慌乱,嘴角扬笑:“我和马茨做梦都不敢想你会来。”

      肖冬凯说:“刚好去北京出差,不然恐怕还要等一等才能来看你们。”

      这时电动车也驶到近前停稳,马茨一跃从车里跳下来。
      见桑梓用如此热烈的方式欢迎肖冬凯,他大步上前,同样给了肖冬凯一个紧紧的拥抱:“我替小村,欢迎你的到来。”

      肖冬凯笑了,也用力抱了抱他:“谢谢。”

      桑梓扶着爷爷过来,向他介绍:“爷爷,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肖冬凯,对我和马茨特别特别好。”

      “爷爷您好。”

      “你好你好!谢谢你请我们桑梓去纽约旅行,她想去那里很久了。”爷爷握着肖冬凯的手,拍了又拍,再三道谢。

      “爷爷您不用客气,我在桑梓舅舅家借住时,反倒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已日上三竿,站在外面久了,太阳烫人。
      寒暄过,桑梓和马茨走在前头指路,带肖冬凯往家里走。

      “Kai,我说得没错吧,Sanzie的家乡非常美丽。”马茨边走,边兴致勃勃介绍村里的小景点。

      肖冬凯环顾四周:“实景比视频和照片里都好看。”
      他顺势提议,“下午有空的话,再去你说的那片茶园逛逛。”

      桑梓接过话:“中午就得过去,家里厨房装修,没地方做饭,得去堂叔家吃。”

      此时家中,装修工人里里外外忙个不停。
      电钻的嗡鸣声一阵接一阵,此起彼伏。

      爷爷沏了一壶绿茶,奶奶洗了一些刚从院中果树上摘下的水果。

      肖冬凯环顾房子,客厅布局简洁朴素,所有家具都有些年头,古香古色。
      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除了还没有来得及归置的棋盘,没有半点杂物。

      从那些修剪精致的小盆栽、墙上挂着的一个个素雅的收纳袋、以及斗柜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各式瓶罐,可以看得出,爷爷奶奶是十分热爱生活的人。

      桑梓和马茨正忙着把奶奶收拾好的食材搬到电动车上,准备送去茶园。

      所有食材搬上车,桑梓跟肖冬凯挥手:“你凉快一会儿吧,我跟马茨先把东西送到堂叔家。”

      肖冬凯抿了口茶:“去吧。”
      他多问了句,“你会骑车?”

      “我不会。马茨会。”
      马茨来这里第三天就学会了骑电动三轮车,似乎没有能难住他的事情,除了学习。

      两人上了车,金毛也纵身跳上后座。
      关好车门,电动车缓缓驶出院子。

      肖冬凯放下茶杯,闲着无事,把棋盘上散落的棋子,一颗颗收进棋罐里。

      爷爷拿着两包烟从门外进来,见他在收拾棋盘,忙道:“不用你收,我来。你抽支烟。”
      说着,把刚买来的烟递过去。

      “爷爷,我不抽烟,让您破费了。”
      “没事没事,过节招待亲戚也得买。”

      爷爷在对面坐下来,给肖冬凯的茶杯续上茶。
      两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桑梓,从她考上大学聊到她小时候。

      爷爷不免感慨:“这些年,我们家桑梓遇到不少贵人,多亏有你们这些好心人帮忙。当年要不是有人用直升机把她送到医院,都不一定能救回来。”
      “帮忙的人连个名都没留,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
      “我和她奶奶赶到英国的时候,孩子还没脱离危险。”
      说到过往,爷爷失神片刻,有些伤痛无论多久都无法弥合,“不提这些了。”

      肖冬凯不知该如何安慰老人家,在伤痛面前,所有安慰都是多余。
      他适时岔开话题:“爷爷,等明年春天,邀请您跟奶奶去我那里玩几天。”

      爷爷笑着连忙摆手:“前两年还行,现在飞不动咯。”

      肖冬凯转而道:“我偶尔也会到江城出差。以后再来,到您这里喝杯茶。”

      “随时欢迎,尽管来。我和桑梓奶奶在家也没事。”

      肖冬凯的手机这时骤然响了,有电话进来。
      他拿出一看,是弟弟肖冬翰。

      爷爷见状起身:“你先坐,我去厨房看看他们进度怎么样,还缺不缺材料。”

      爷爷离开,肖冬凯接通电话。

      对方开口便是:“两百万美金已经打过去。收了我天价代理费,官司麻烦你好好打!”

      肖冬凯语调平静:“我再重申一遍,如果你不是我弟弟,这种浪费时间的民事诉讼,我根本不可能接。”
      他话锋一转,警告弟弟,“既然让我接你这个案子,从现在开始,你收手,我不希望再看到更多肖崇屿的照片爆出来。”

      肖冬翰:“他都已经起诉我了,我何必再手下留情。”

      肖冬凯淡声道:“如果你执意一意孤行,两百万美金我会原路退回,你另请高明。”

      肖冬翰向来最恨威胁,偏偏对自己哥哥的威胁无可奈何。
      冷“呵”一声,挂了电话。

      肖冬凯喝完杯子里的茶,将所有棋子收到棋罐里。
      待装修工人收工回去,他载上爷爷奶奶一起,驱车前往山上的茶园。

      去茶园的这条盘旋公路他并不陌生,先前和桑梓视频时,她带着他从山脚一路看到茶园的民宿。
      但人到了这儿,与视频里的感受完全不同。

      车拐过弯,车窗外山峦起伏。
      层层叠叠的绿意扑面而来,一垄垄茶树顺着山坡蜿蜒而上,望不见尽头。

      半山腰的民宿院子里,桑梓正在水井边清洗今早在集市刚买的蔬菜。
      马茨则在一旁冲洗刚摘下来的无花果,两人打算给肖冬凯做一盘沙拉。

      桑梓洗好蔬菜,点开手机,想看看之前收藏的一款沙拉的做法。
      主页推给她一条寻人帖子,时间是昨天上午九点半左右,地点在江城市区的某一个路口,寻找一位长发女孩,白色长裤,杏色上衣。

      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跟她同款衣服,找的不就是她?
      大数据竟然把寻人贴推给了她本人。

      桑梓猜不到对方寻人的意图,在帖子下面留言:她是我朋友,找她有什么事吗?
      她的账号头像是系统自带,又顶着“momo”的昵称,留言一发出去,不知被淹没在了哪个犄角旮旯。

      她往下翻了翻评论区,这才看到贴主回复网友的评论:【我是替我朋友发帖,我朋友对她一见钟情。】

      桑梓:“……”
      她退出帖子,翻找自己收藏的沙拉食谱。

      一盘配色漂亮的沙拉做好,肖冬凯的车也到了。

      桑梓早上只吃了一片面包,这会儿饿了,端起桌上婶婶专门给她烘焙的小蛋糕,一边吃着,一边走出去迎接肖冬凯和爷爷奶奶。

      “Mats。”她把点心盘递到正在逗金毛的马茨面前。

      马茨不客气,伸手抓了两个。

      爷爷奶奶不吃甜口的点心,她问肖冬凯:“要不要尝一个?样子不好看,但味道不错。”

      肖冬凯见她已经吃掉半个,第一反应:“添加剂多不多?你能吃吗?”

      桑梓心底微动,没想到他一直记着自己是过敏体质:“这是婶婶特意给我做的。几乎没添加剂。”

      肖冬凯从餐盘里拿起一个,细细品尝。

      桑梓最喜欢他这一点,为人十分随和。
      分享给他任何东西,他从不推辞,全然没有丝毫上位者的疏离姿态。

      肖冬凯刚吃完,一旁的保镖立刻递上一瓶苏打水。

      保镖如今早已习惯老板随时收下桑梓和马茨递来的食物,在此之前,除却三餐,和偶尔必要的商务下午茶,老板从不吃任何零食。
      规律饮食和注重口腔清洁,是老板一直以来的习惯。
      自从认识桑梓和马茨,他能做的,就是每次老板吃完这两孩子给的零食,及时递上苏打水。

      肖冬凯接过苏打水,慢条斯理喝着。
      “马茨告诉我,你给我做了沙拉?”

      桑梓点头:“里面的无花果是马茨现摘的。”

      肖冬凯又抿了口苏打水:“茶园里还种了无花果?”

      桑梓朝民宿后院一指:“种了一大片。”

      肖冬凯借此支开他们俩:“我正好喜欢吃无花果,帮我多摘一些,我带回去。”

      “没问题,要多少都有。”
      桑梓把蛋糕盘先送回屋里,拿上篮子,跟马茨说说笑笑去了后院。

      不到二十分钟,两人提着半篮子新鲜的无花果回来。

      肖冬凯正跟堂叔说话,见他们回来,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啜一口,借此打住话头。

      桑梓随口问了句:“你们在聊什么?”

      “随便聊聊。”肖冬凯淡定道,“聊了聊茶园。”
      他此番过来,看看小村的景色是其次,主要是来给桑梓的堂叔牵线几个大客户。有了稳定的销售渠道,堂叔不用再为茶叶的销路四处奔波,能腾出更多时间去看望桑梓的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有亲近的人照顾,她才能少一些担心和难过,安心上大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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