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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肖冬凯:我 ...

  •   回到小村的第四天,桑梓和马茨终于把时差倒过来,作息渐渐恢复正常。

      先前的设计方案不是全然不能用,马茨在原有基础上反复斟酌修改。
      接连三天废寝忘食赶工,装修方案总算在昨晚完工。

      镇上就有家装修公司,昨天桑梓陪爷爷过去谈拢了价格。
      今天一早,她和马茨出门时,工人已经到场。

      村口的公交站台上,马茨翘首以盼,公交车还没来。

      桑梓拍拍身侧的长凳:“过来坐,车还有二十分钟才到。”
      村里有直达市区的公交车,不过班次间隔久,通常要一个小时才会有一班。
      前些年还没有这趟路线,直到茶园旅游业火了,才通上直达公交。

      今天她打算带马茨去市区逛逛,再给肖冬凯邮寄鱼干。

      马茨在她身边坐下,手里握着一把广告扇,不停替桑梓扇风。

      桑梓将长发拢到身后:“没事,我不热。”

      可她穿着长裤长袖,一身短裤短袖的马茨总觉得她热,出门时便顺手拿了把广告扇。

      桑梓低头瞥了瞥自己的衣服,打趣道:“这么穿叫时尚,和冬天穿短裤一个道理。”

      马茨哈哈笑:“Kai的叔叔就这么潮流!冬天跑步穿短裤,夏天跑步穿长衣,阴雨天戴墨镜,晴天又摘下来。”

      “……”
      桑梓想到小岛那次相遇,明明下着雨,他却戴着墨镜。
      至于当时他穿了什么衣服,她没留意。
      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的那三条犬,还有身后跟着的四位保镖。
      出行十分壮观。

      她后知后觉,疑惑看向马茨:“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Kai跟你说的?”

      马茨惊讶:“你没有刷到网上的照片?”

      “没。我这几天基本没碰手机。”
      除了跟肖冬凯发消息打电话。

      “刚刚爆出来的,不知道是谁放出了这些照片。好多人觉得他个性特别,有魅力。”马茨说,“我也觉得他有个性。”

      聊着网上近来热门八卦,时间眨眼过去,公交车缓缓驶来。

      两人一上车,便引来车上其他乘客频频侧目。

      马茨小声跟桑梓说:“我们先买熏鱼给Kai寄过去,再去逛街。”
      桑梓点头:“好。”

      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驶过一个又一个村子,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到市区。

      “Sanzie,Sanzie!”马茨兴奋指着江城市区的地标建筑,他不止一次在桑梓手机屏保上看过,“快替我拍照。把我拍酷点!”

      桑梓换了快有一百八十个拍照姿势,前前后后替他拍了几十张,直到他满意才收起手机。

      马茨不忘此行的重要任务:“我们去给Kai买熏鱼吧。”

      桑梓点开导航找那家特产店:“需要过马路。”

      两人走到斑马线入口等红灯,倒计时只剩最后一秒。
      另一方向的汽车陆续踩下刹车,一辆招摇的大红色敞篷跑车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车主不过二十岁左右,鼻梁上架着墨镜,穿一件粉色T恤。
      人和车一样,张扬又不羁。

      温承宇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跑车车篷没升上去,头被太阳晒得发晕。
      红灯还有几十秒,他百无聊赖地望着车外。

      这时,一个外国少年和一位身穿白色长裤、暖杏色上衣的年轻女孩,并肩从跑车前的斑马线走过。
      他倏然一怔。
      女孩长袖长裤,身形优越,长发自然散落,气质出尘,怎么看都不像是路人。
      是在拍电影还是拍广告?

      仅仅一个柔和的侧脸,他的目光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完全忽略了她旁边那个外国少年。

      待女孩到了马路对面,不经意转脸,一张完整的柔美脸庞落入他眼底。
      刹那间,“砰砰砰——”
      心口狂跳不止。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温承宇一把扯下鼻梁上的墨镜,仿佛那层镜片阻碍了他看人。他探头还想再多看女孩一眼,身后却传来一阵隐忍又不耐的鸣笛。
      他抬眼一扫,信号灯早已转绿,只得先发动车子。

      跑车驶过路口,朝着和女孩相反的方向驶去。

      刚才那惊鸿一瞥,却刻在了他脑海里。
      温承宇不甘心只看那一眼,就此擦肩而过,想要个联系方式,盼着能和她产生交集。

      行至下个路口,他方向盘一打,掉转车头。

      另一边,桑梓和马茨在路对面找到那家特产店。
      买好寄出去,已临近中午。

      此时,纽约是夜里十一点三十五分。
      以免发消息吵醒肖冬凯,桑梓发了邮件过去。
      Kai:
      你好,第一次给你写邮件。
      小黄鱼和熏鱼已经寄出去,大约需要七八个工作日能到,记得查收。
      我今天带马茨来逛市区,他兴奋地从昨晚就开始期待。
      你说你来过江城,我忘记问你,你去过哪儿,对哪条街道比较熟悉。
      以后若是有机会,期待我们三人一起在江城喝杯下午茶,我请客。

      她编辑邮件时,马茨就站在旁边帮她扇风。
      “Sanzie,再加一句,告诉Kai,我们想他了。”

      桑梓接着编辑:马茨说,他想你了。我也想你。
      最后四个字,她犹豫了半秒才打上去。

      然后收尾:祝你所有案子都顺顺利利。

      邮件发送出去,桑梓带马茨去美食街觅食。
      以前她答应过他,要带他把这条街上的店铺挨家尝遍。

      路过爷爷奶奶原先居住的小区,她不自觉放缓脚步,朝里面望了一眼。
      这里承载了这些年她对江城、对爷爷奶奶的想念。

      “Sanzie?”马茨停下脚步,回头喊她。

      桑梓回神,弯了弯嘴角,几步追上去。

      江城的街头遍布咖啡馆与奶茶店,店铺大同小异,马茨根本分不清楚哪儿跟哪儿。

      “Mats,爷爷奶奶以前就住在这里。前面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楼下那条街。”桑梓指着街头第一家门店,“我们从这儿开始,一家家尝过去。”

      马茨看着这条街,自己盼了那么久的地方,然而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高兴,他面露担忧:“Sanzie,你确定你现在真的还好吗?”

      桑梓笑说:“好得不得了。我越来越喜欢我们的村子,那才是我名字由来的地方。”
      她拍了拍他的肩,“走啦,干饭去。”

      见她这么雀跃,马茨笑了,紧随其后。
      他喝了奶茶,吃了冰淇淋,撸了串,还吃了一大碗麻辣拌。

      吃吃逛逛一下午,最后又买了一大包零食,两人风风火火赶着最后一趟公交回小村。

      到站后从公交车下来,马茨感叹:“我也越来越喜欢村里。可惜Kai看不到这么漂亮的村子,他让我多发点照片给他。”

      两人各提购物袋的一边,合力抬着沉甸甸的零食往家走。

      马茨说起:“明天早上我陪爷爷去镇上的集市,你要一起去吗?”

      桑梓爽快应下:“去。”

      傍晚,山风徐徐。
      整个小村安静沐浴在落日余晖里。
      两人慢悠悠的影子也被拉得很长很长。

      --

      村里和北欧的小镇一样,没有夜生活。
      吃过晚饭,马茨陪爷爷下围棋,语言不通,各说各的,却时不时一同朗声大笑。
      以前他们俩下棋,爷爷会偷偷让着还是小孩子的马茨。
      如今,马茨总会不动声色让着爷爷,走“错”了一步后,还装出一副懊悔不及的模样。

      桑梓每晚都会陪奶奶散步,顺带牵着金毛遛弯。
      出门前,她总要剥两颗话梅糖含嘴里。
      一手拽着牵引绳,一手轻握住奶奶的手。

      夜晚的村子比白日里更安静,只有巷口有三三两两乘凉闲谈的老人。

      奶奶常会停下脚步,跟她们聊上几句,都是些家长里短。
      她们说着江城方言,她听得懂。

      原来她来村里第一天,她们就认出她是谁家的孩子。
      也是情理之中,她长得像妈妈,也像爸爸。
      这些邻里是看着爸爸长大,自然能从她身上看见曾经熟悉的神韵。

      金毛拽着绳子想往前走,奶奶见状便收了话头。
      祖孙二人沿着村道溜达,一路闲谈,绕着小村转了两圈才回去。

      回到家洗漱完毕,也不过才九点。
      外面院子寂静无声,屋内更是。

      桑梓伏在枕头上,望着手机出神。
      指尖许久没有碰触屏幕,页面一点点暗下去,彻底熄了屏。
      屋里瞬间漆黑一片。

      任由自己放空了好半晌。

      桑梓重新解锁手机,点进肖冬凯的社交账号主页,接着上次看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他每篇关于商事争议见解的文章,她都会认真研读。
      这几天翻下来才知道,原来他是凯西律所的合伙人。去年在纽约,他代理的一桩百亿重大商事诉讼案胜诉,一战成名,自此成为众多国际投行的长期合作伙伴。

      她当时顺手查了下凯西律所,律所每年创收从未跌出行业前十五,在伦敦、纽约等全球主要城市设有五十多个办事处。
      难怪他说,他有一半的时间要全球跑。

      看完当前这篇分析,桑梓顺手点了个赞。
      有很多没看懂的地方,她记在了备忘录,等以后见了面,当面请教肖冬凯。

      保存好备忘录,她接着往下翻看他的动态。
      不知不觉,翻到了一年前的。
      这条跟工作无关,是目前为止,她看到的第一条私人动态。
      他这么写道:

      Lynne今天这么说我:Kai,你所有的时间,每一分钟,都标好了价格。
      的确。

      桑梓默默算了算在纽约那段时间,他一共挤出多少天陪她和马茨。
      这几天知道她心情不好,他想方设法转移她的注意力,每天都让她打视频给他。

      今天下午陪马茨打卡各种美食,她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忍住了没有分享给他,怕打扰他。
      有些事能控制住,有些却心不由己。
      就比如刚才走神时。
      就比如此刻,她不自觉就会想他。

      桑梓强行收起思绪,没再继续看他的动态,锁屏手机睡觉。

      第二天清早五点多,她被村里的公鸡打鸣声叫醒。

      紧跟着便传来——“Sanzie,Sanzie!起床去集市啦!”

      “来了!”
      桑梓清醒片刻,迅速穿衣洗漱。

      早饭也没顾得上吃,她和马茨一人叼着一片面包,坐上爷爷的电动三轮车迎着晨曦出了门。
      家里的金毛也兴冲冲想跟着去,奈何三轮车后排实在没空,金毛没挤上来。

      马茨摇下两侧车玻璃,山间的晨风对穿,好不惬意。

      早市上,人头攒动。
      马茨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样样想买,被桑梓硬拉住。

      早市还没逛完,桑梓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肖冬凯的电话。

      “Sanzie,起床了吗?”电话接通,那端温声问道。

      “早就起来了,我和马茨在镇上的集市。”桑梓听他那边格外安静,她看了眼时间,纽约此时是晚上七点半,“你到家了?”

      “没有。我不在家。”肖冬凯松开安全带,“你可以猜一猜我现在在哪里。”

      让她猜的话,那肯定是她熟悉的地方。
      桑梓脱口而出:“迈阿密的岛上?”

      “没去迈阿密。”

      “你回剑桥了?”

      “也没回剑桥。”

      桑梓呼吸一顿。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她不敢猜。

      肖冬凯说:“我来江城了,刚到村里。”

      桑梓又激动又不知所措,一时间语无伦次:“你怎么有空来?我们马上回去。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我都不敢想你会来我家乡。”

      肖冬凯说:“这趟是要去北京出差,我提前了一天,在上海落地。你们俩都遗憾我只能在视频和照片里看到小村,我过来看一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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