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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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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差人送的礼物到底还是被谢晚宜拿回了家里,谢晚宜还没来得及拆开看看,就被堵在门口的谢山河逮了个正着。
秦穗面色有些凝重,柔和的眉眼罕见地皱起来,有些无奈地看向坐在一旁生闷气的谢山河。
虽然两人早就知道了自家女儿在帮太子做事,可做事是做事,往大了说也是相府如何站队的问题,但私下送礼就是另说了。
谢山河端着杯降火茶不住地喝,拿着那个装礼物的小盒子翻过来翻过去,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睛使劲瞪着李晏辞送过来的礼物,非要从中看出个名堂来。
盒子不大,用上好的檀木装着一支珍珠装饰的金钗,那珍珠旁还点缀着几点红色,趁着整个发钗愈加名贵。
“咳,等皇上寿宴这几天过去,你去挑些名贵物品亲自上太子府上一趟,免得晚宜为难。”
秦穗轻轻地放下那支钗子,将它放回原处细细装好,叫来春芙给谢晚宜送了过去。
回头一看,谢山河还在生闷气,眼底里全是对于太子送礼的不满。
秦穗没忍住,趁着周围没有下人,伸手轻轻打了下谢山河:“别想了,女儿自己有自己的主意,再说太子都避嫌让下人来送礼,再不收,面子上能过得去吗?别忘了太子是什么人。”
谢山河被打了一下脑子也清醒了许多,摸了摸自己蓄长的胡子:“那也不能当着我的面给我女儿送发钗啊。”
丞相大人摸着自己的胡子,一边愁着怎么给皇帝送礼,一面愁着自家白菜怎么才能不被别人偷走,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一旁待在屋里的谢晚宜罕见地有些心不在焉,想起来那个装礼物的盒子,便忍不住地去想里面装着的礼物到底是什么样式,再这样一想,就控制不住想到了送礼物的人的身上。
她想起来李晏辞最近忙着监督三皇子大办寿宴的事情,竟然还能抽出来时间选礼物,还真是不急不忙。
虽然心里面是这样想的,唇角却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等到春芙拿着那盒礼物进屋时看见的便是自家小姐一脸期待的样子。
她今日的装扮是秦穗特意选出来的,那张本就生得精致小巧的脸蛋被衬得更加精美,此时脸庞上正淡淡地晕染着一抹浅红,连谢晚宜自己都没有发现。
她接过来春芙递过来的盒子,有些小心地将盒子慢慢地打开来,一支做工精细的发钗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变得愈加流光溢彩,上面的珍珠圆润晶莹,那点点红色更是点睛之笔。
谢晚宜有些惊讶,这钗子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但比起这个,她其实更好奇那位阴晴不定的太子殿下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给自己送礼物了,莫不是觉得她的功劳太大想要好好地犒劳一下她?
将礼物细细地收拾好,她将一旁的春芙叫了过来。
“春芙,将这钗子好好地收起来吧。”
春芙小心地将盒子接过去,眉眼间有些不解:“小姐这么喜欢,不戴上试试吗?”
谢晚宜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先收起来吧,等日后用的上了再戴也不迟。”
另一边,被李晏辞派过去送礼物的小侍卫着急忙慌地跑了过去,一看见李晏辞那副看上去柔和的面孔就吓得双腿直哆嗦。
李晏辞靠在马车边把玩着手上的扳指,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的侍卫。
“送过去了?她是什么反应?”
说话间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期待。
小侍卫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属下知错,送给谢小姐礼物的时机没有选对,被丞相夫人当场撞见了。”
李晏辞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谁?”
侍卫左看右看,然后视死如归:“被丞相夫人撞见了,夫人说到时候让丞相亲自来还礼。”
半晌,李晏辞才缓缓地开口说话:“你不会躲着点吗?算了,还是你家主子躲着点比较合适。我可不想让谢山河那个老头子缠上。”
然后坐着马车扬长而去,留下一脸茫然的侍卫独自站在原地。
各方势力的博弈并没有影响到皇上寿宴的正常进行,谢晚宜穿了件淡黄色衣裙,浅浅地涂了层口脂,如同出水芙蓉般清新自然。
然后带着春芙和谢母一起坐上相府的马车入了宫。
宫人引着路,将各位官员们的家眷带到了后院和宫中的嫔妃们坐在一侧。
谢晚宜跟在谢母的身边谨慎地入座,以确保自己的一举一动不会被人诟病。
宫女们端着酒水鱼贯而入,谢晚宜拿着茶杯假装饮水,偏过头来看周边的人。
宫女中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一闪而过,谢晚宜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实在是想不起来,便放下茶杯不去思索,但也留了个心眼,记住了那名宫女站着的位置。
寿宴开始,老皇帝带着皇后入座,李晏辞坐在两人下方,漠然地拿起酒杯转动,他今日穿了身浅色的衣衫,甚至没有在场的其他公子哥穿得亮眼,他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时地朝下方看上几眼。
李晋琊坐在斜对面,等到献礼的时候特意先敬了老皇帝一杯酒,说了几句长命百岁的好话,随后便让人带着几位“贵宾”上前来献礼。
几位一身白衣的道士在宫人的指引下走到了大殿中间。
“父皇,这几位都是在民间颇有名气的道长,据说深知长生不老之术,儿臣不才,特意为父皇寻来。”
李晋琊一副不敢邀功的样子大大取悦了老皇帝,不仅当着大臣们的面夸赞了他,还颇为夸张给这些道长们赐了座。
李晏辞看着好笑,不经意间对上李晋琊的眼神,嘴角的笑意立刻消失不见。
“不知道兄长今日准备的是什么礼物?”
面对李晋琊的突然发问,李晏辞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让一旁的宫人将礼物呈了上去。
是一颗珍珠,成色固然不错,可大小却让人大跌眼镜。
“太子殿下还真是别出心裁。”佟贵妃柔若无骨般倚在椅子旁,笑嘻嘻地开口,老皇帝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儿臣知晓父皇心系边疆将士们,因此不敢寻些奢侈浪费的什物来惹的父皇心烦。”
老皇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可又不能反驳什么,只好眼不见心不烦地将李晏辞的礼物收了起来。
谢晚宜在下方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暗骂太子一毛不拔,这个时候给老皇帝找不痛快,也就是仗着他自己胆子大,换做别人恨不得把全部身家都送上来。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一位官员献礼过多,老皇帝派宫人下去呈上来。
站在上方的那名宫女突然动了,端着礼物盈盈地走了上来,步伐越走越稳,方向却不是老皇帝,竟然径直朝李晏辞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李晏辞身边的宫人突然打碎了一个酒杯,竟然不懂规矩地上前擦,他刚想出声呵斥,就见朝这边走的那女子从礼物匣子中猛地抽出来了一把袖珍匕首,迅速地朝他刺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那把匕首被刺入了李晏辞的腹部,鲜血迅速地从伤口处涌了出来,浅色的衣服上全是鲜血。
老皇帝吓得险些摔倒在地,还是皇后惨白着脸喊了声护驾,才有官兵冲上来将人抓住。
谢晚宜在看见刀刃刺进李晏辞腹部的一瞬间就慌了神,可在这种场合,她没办法上前查看,也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关心。
好在有太医在场,迅速地给李晏辞止住了血,但刀口太深,只能止血后再一步救治。
“贼人是奔着殿下的命来的,老臣斗胆,求陛下严查幕后黑手!”
李健一把年纪,跪在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求皇帝严查。
老皇帝回过神来,看见被刺伤的是李晏辞,心底里划过一丝万幸。
随后便让人彻查此事:“太子重伤,便留在宫里好好养伤,至于这两个贼人,押进慎刑司,给朕严刑拷打,如若找不出来凶手的下落,你们的官帽也就不用带了。”
说完便不顾皇后的脸色将众人遣散。
一向吃斋念佛的皇后罕见地动了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皇帝将自己的儿子以治病的名义扣押在皇宫里。
谢晚宜心里焦急如焚,她看得出今日之事必有古怪,那个眼熟的宫女一定她在之前一定见过,可现在人人自危,她得找个机会给自己一个身份来查这件事情。
明明前几日,自己才刚刚收了李晏辞的礼物,如今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总要有人为他做些什么的。
正当谢晚宜纠结着如何做时,皇后从旁边走了过来,路过时看了她一眼,便站着停下来步伐。
“谢小姐?可有时间随本宫来一趟?”
说话间透露着母仪天下的高贵与傲气,却也不小心流露出一丝丝的请求与不安。
身边的春芙紧紧地抓着谢晚宜的手臂,不愿意自家小姐掺和进宫闱里的事情。
可谢晚宜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先上马车上等着,然后近乎坚定地跟着皇后一起离开了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