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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送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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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热闹繁华,各种叫卖声不断地回荡在耳边。
“主子,咱们不是说来监工吗,就这么轻易地走了?不趁机将三皇子玩忽职守的事情告到御前吗?”
上了马车后,身边跟着的侍卫到底是没有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看着李晏辞平和的表象大着胆子问了句。
李晏辞拄着脑袋斜靠在软塌上,马车帘子上的流苏不断地被风吹拂起来,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后又再度扬起,像落下的一个轻吻。
“因为没必要,他可是本宫的亲弟弟,想要在父皇面前露脸不是很正常吗,做哥哥的当然得能帮就帮了。”
“父皇想要兄弟和睦,演出戏而已,又能有什么难呢?”
再说,他想要的结果已经从李晋琊的表现中得到了,又何必在这个关头给自己惹上一身腥。
李晏辞语气有些平淡,说完后便倚身斜靠在车窗处,眉宇间带着些思量。
他此番来府上只有自己身边的亲信知道,甚至连最近来往甚繁的几位大臣都不曾告知,就更别说提前被李晋琊安插的人知道了。
因而李晋琊此次算是毫无防备,绝对不可能提前知道他的行踪。
李晏辞盯着桌上摆着的糕点,他自然是不相信自己这位好弟弟会在这种关键时刻领了圣命却出去寻欢作乐的。
一朝得势之人,怎么可能会任凭自己陷入泥潭呢。
生在帝王家,哪里有真正的蠢人啊。
真正蠢的早就成了染红这皇城砖瓦的一员了。
马车里熏香烟雾缭绕,淡淡的烟雾萦绕在面前,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李晏辞罕见地有些困倦,马车路过丞相府时,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这才想起来自己最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谢家那位有意思的谢小姐了。
困意竟然也有些消散,不过到底是顾及着丞相府的脸面,没有直接登门拜访,免得自家父皇再疑神疑鬼。
迷迷糊糊间,他倏而想到了,谢晚宜最开始找上他,好像就是因为和李晋琊的事情。
想到这里,那双微闭的眼眸突然睁大了,细长的眼尾被撑了起来,又赌气般地闭上了。
他想,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找了他。
再说,互相利用而已,他才不会在意这些。
可困意到底是被气没了。
桌上特意准备的糕点被窗外的微风轻轻吹拂,直到凉透也没有动上一口。
刚刚问话的侍卫挠了挠头,不太清楚为什么殿下突然不开心了,连一向最喜欢的糕点都不肯尝上一口。
正当两人不知道如何是好时,闭着眼的太子殿下突然坐了起来,盯着糕点又看了起来。
手指上戴着的扳指被摸了又摸,好半天才不经意地开口道。
“你们说,送人礼物都送些什么好啊?”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
一个大着胆子开口:“殿下,送礼的事情不都是管事准备的吗?”
刚说完就被旁边人狠狠地掐了一把。
“若是本宫自己想送呢?”
那玉扳指被摸得亮莹莹,李晏辞平静地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两位亲信。
那名做事相对圆滑一点的没忍住笑了笑,在李晏辞有些不虞的眼神中迅速收敛。
“那但凭殿下心意便好,心意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我们都不好替殿下参谋,殿下觉得收礼的人喜欢便足够了。”
李晏辞没再说话,眼睛微微闭上,看上去又睡着了。
谢府里,谢晚宜端坐在铜镜前,眉间被细细地点缀上了一抹亮红,衬得整个人愈发明眸皓齿,举止生辉。
她扭过头来,看向温柔地替自己梳妆的春芙,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晃着。
“春芙,怎么今天这么惆怅,可是哪家丫头惹了你了?”
春芙扑哧一笑,脸上的惆怅被冲淡了些许,她摇了摇头,发间带着谢晚宜曾经上次的簪子。
“若是有人惹了,小姐要替我出头吗?”
谢晚宜闻言一笑,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当然啊,敢欺负我们谢家人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春芙眼睛一亮,笑得愈发灿烂。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心里着实慌张得很,正值皇帝寿宴在即,我怕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说完,将一个针脚精密的香囊递给了谢晚宜,那香囊上绣着平安喜乐四个字,淡淡的梵香飘荡在屋内,惹得几只贪玩没有回到红烛里面的小鬼魂们浑身一震,连忙飞到了离香囊最远的角落里呆着。
谢晚宜眼波盈盈,伸出手来接过那个香囊,安心感瞬间在心底里蔓延开来。
她今日穿的一身绯色长裙,春芙给她编了个时下京城里最受姑娘们喜爱的发型,衬着整个人如同新生的嫩芽般轻盈柔软。
“哎呀,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呀,春芙姐姐不准这般担心了!”
说着,把那香囊笑着配在了腰间,行步间摇曳生姿,惹得春芙捂着嘴笑个不停。
笑完闹完,谢晚宜跟着小厮去到了前厅,谢山河在大厅正坐着等她来,眉头不时地皱巴在一起,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谢晚宜落座后等着他开口,等了半天也不见谢山河说一句话,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忧愁中。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桌边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随后轻咳了几声。
谢山河这才回过神来:“哎,爹为这贺寿礼物愁呢,刚刚没顾上你,可千万别去你娘那里告状啊。”
他嘱咐完这一句,让人将准备好的寿礼拿了上来,檀木做成的托盘里,摆着各色造型的稀罕物什。
其中有雕刻着“勤政爱民”,精致雕刻出来的木剑,也不乏下人们寻觅到的合乎老皇帝心意的礼物。
什么黄金做成的佛像,翡翠制成的器物都显得无比寻常,甚至还有一幅画着求道飞升的名家之作。
谢晚宜拿起那幅画来细细端详,只觉得老皇帝还真是野心够大,可也真是不切实际,别的不说,就这几千年来画中仙人都是凭借想象画出来的这一点,就足够打破老皇帝好几十年的美梦了。
可惜,昏庸之人叫不醒。
“你觉得这次寿宴,咱们相府送什么礼物好呢?”
谢山河看着拿起礼物端详的女儿,缓缓开口道。
谢晚宜将那幅画轻轻放下,细细思考了一番,没说具体拿哪个所为圣上寿礼。
“父亲,以女儿拙见,您想送什么代表了您如今的站位与看法。站在相府的角度上,女儿希望您能大胆谏言,以天下为己任。”
她顿了顿,“可作为您的女儿,私心里还是希望您能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一时的果敢改变不了皇帝偏执的政见,明哲保身不失为一种好的方法。”
起码,不会像前世那般给自己招来腥风血雨。
她言尽于此,谢山河也没有多说什么,摆摆手让人回去接着休息了,自己坐在椅子上埋头苦思,一大把的年纪到底还是没能熬住,被夫人发现劝了一顿,总算是暂且将这一桩头疼的事情放下了。
几日后,世家大族基本上都已经准备好了寿礼,只待寿宴开始。
谢晚宜也陪着母亲一起去到了京城最为繁华的地段,找到了一家当下正办得风风火火的衣裳铺,准备去置办几身赴宴时穿的衣服。
谢母眼光最为独到,被谢晚宜拉着选来选去也不嫌麻烦,一心把自家宝贝女儿打扮成最夺目的那朵鲜花。
俩人正选这,忽然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直直走向了两人。
谢晚宜转身将谢母护在身后,那小厮行了礼,看着却十分眼生,并不像是谢府出来采买的下人。
“夫人,谢小姐,在下是太子府上的小厮,太子殿下碍于最近的事情无法登门拜访,特意派小的来给谢小姐送一样东西。”
那小厮从拎着的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来一个金丝盒子递给了谢晚宜,随后便匆忙地准备离去。
临走前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些什么,忙又走了回来。
“那个,这个礼物是殿下自己选的,他没自己送过别人礼物,说看看您喜不喜欢。”
谢晚宜摸了摸手里的盒子,偷偷看了眼站在一旁叉着腰盯着盒子看的谢夫人,心里难得有几分紧张。
“啊,礼物嘛,都可以的。替我谢谢你们家殿下……”
谢夫人上前一步,笑得温柔大方:“多谢太子殿下,改日让谢山河亲自去上门还礼。”
那小厮左看看右看看,挠了挠头,总感觉自己又把事情办砸了,可他也没有想到谢夫人会在这里。
哎,可能是殿下的运气太差了吧,改日得暗暗告诉殿下去寺庙里祈祈福。
那小厮一走,谢晚宜便把盒子收了起来,到底是太子给的东西,若是流到别人手中,怕是会引起一场不必要的风波。
谢母可就不这么想了,她恨不得现在就让谢山河选几样贵重的物品把这次的礼物等价还回去。
“收着便收着吧,也不好明着拒绝,回去把这事儿交给你父亲,让他出面,最为合适不过了。”
谢晚宜抿唇笑了笑,搀着母亲的手臂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