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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沈雀与14号(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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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祁谨被他这么一喊,只好转过身来。
“我好歹前阵子还帮你吸引了一波火力,就这么无情?”
李觉非简直为自己感到不值。
“噢?什么火力?”
祁谨看向他,他倒是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云翊桐啊。”
李觉非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不走了。
“他跟我打听你的事呢。”
“他问什么了?”
“就…随便问了问,比如你身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人出现?”
李觉非耸肩。
“这还叫随便问问?”
祁谨笑了。
李觉非把桌上两个茶杯拿起来挡住自己的眼,假装激光扫射祁谨。
“所以我才说我给你挡了一大波火力,还不快快感恩?”
“那你怎么说的?”
祁谨听到这里也来了兴致,干脆坐下听他讲。
“我肯定说我不知道啊,而且我是真不知道,我能知道点什么?嗯?”
李觉非一边说,一边顶着茶杯凑近他,然后被他轻轻推开,没趣地甩甩头,把茶杯放下。
“不过我说真的,你要是对他没意思就趁早告诉他吧,万一哪天你真打算跟别人谈了,很尴尬的。”李觉非提醒道。
“我告诉他不止三四遍了。”
祁谨说。
这是实话。
青春期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他又不傻,谁喜欢他,谁不喜欢他,他心里一清二楚。
只是云翊桐对他来说就像是自己弟弟,尽管两个人的信息素很匹配,他也实在没那方面的想法。
而且碍于两家之间有交情,他也不能把事情弄得太难看,一来二去,反倒让云翊桐一直关注起他的私事来。
“桃花债呦。”李觉非揶揄他。
他跟祁谨一起上学,从小到大,这兄弟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家世够顶,能力一流,人格魅力又强,待人温柔可靠,再配上那张玉树临风的脸,很难不成为别人心头的白月光。
之前他还说过,就算祁谨什么都没有,把他扔出去,那也是小白脸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当然,他说完这句话就被揍了,不是被祁谨,而是被那帮追求祁谨的人给揍了。
“少看笑话。”祁谨白了他一眼。
李觉非感知到他的无奈,顿爽,不禁连连咂嘴。
没办法,在好朋友面前开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就是让人心情愉悦。
但是笑过以后他也真的为祁谨着想起来。
“不过我说真的,你到底有没有结婚的想法,或者说也可以接受形婚?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就算没感情也可以两个人各过各的。
工会毕竟只是个跳板,你说到底是要往议会走的,这几年先站稳脚跟,后面就好往上升。”
李觉非说的都是知心话,以他对祁谨的了解,祁谨既然踏进了这个圈子,就不可能只局限于此,他肯定是要往上爬的。
深蓝纪元虽然足够强大,可他不能只有这一个靠山。
他应该再多一点支持者,尤其是能真金白银,给予他所需之物的支持者。
联姻,是很多家族都避不开的一环,很多时候,就在于它的必要性,即使双方都明白这只是一场利益交换。
以祁谨现在的条件,很多人都是求着他联手的,别人的眼也不瞎,知道押哪块宝能赢。
而且他并不认为祁谨是个对爱情或者婚姻有独特追求的人物,这家伙谈过多少恋爱,有过怎样的青春悸动,他都知道。
祁谨是怎样的人他最清楚,看似正人君子,温柔贴心又大方,实则心里早就把别人算计了几个圈,被他骗了的人还得替他数钱呢。
祁谨这人绝对不会做亏本买卖,结婚这么大的事,他绝对要利益最大化。就算是天使下凡,他也得先做一个价值评估。
能在这个年纪坐上他这个位置的,没有蠢货。
二十多岁或许是可以谈爱情的年纪,但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三十了,应该考虑一些更现实的问题。
“往议会走是肯定的,但在那之前,我得先在工会待够一段时间。至少真干出点儿政绩。
上面那群老家伙你又不是不知道,人总要有点耐心。”
祁谨倒是不疾不徐,转头看起了裴肃发给他的资料。
大部分是纳图拉利斯总支实验的恢复内容。
“随你了,反正别人再问起来,我都是统一的不知道咯。”李觉非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也就不多嘴了。
“诶,不对,话题扯远了,那照片你塞哪儿了?”
他后知后觉,连忙缠上祁谨。
祁谨当然不会给他,倒是反问他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看他顺眼,你要是小气,不看就不看了。”李觉非故作大度。
“噢,那走吧,我等着挑狗呢。”
祁谨不鸟他,起身就要走。
李觉非见他是真没兴趣跟自己拉扯,只好赶紧拽住他的胳膊说实话。
“其实我是觉得他很亲切,下意识就想交个朋友嘛。”
“亲切?”
祁谨真不知道李觉非能从沈雀身上看出什么亲切感来。
“是啊,我一见到他,下意识就觉得他像我大侄子,油然而生的。”李觉非坦言。
大侄子……
祁谨想扶额了。
“据我所知,你那群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还没生孩子,所以你现在是没有大侄子的。”祁谨说。
李觉非却笑着摆摆手。
“我爸这辈子对我最大的恩情就是给了我一半基因,以及支持我的公司。至于他后来跟别人生的那群玩意儿,与我可没有关系。
对我来说,只有自己选的才是真的家人。
我看这小孩儿像我大侄子,只要他愿意,那他就是。反正我是这样行事的咯。”
祁谨没再说什么,拉着他一起往外走了。
李觉非家里的情况很复杂,祁谨也不好贸然说什么。
总之他自己开心就好了。
“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养狗,让我给你联系,之前不是说没兴趣?”
下电梯的途中,李觉非又问起来。
“我现在有兴趣了。”
“兴趣哥。”
…………
晚上。
昏暗空旷的房间里,投影上正播放着视频。
桌上,床上,地板上,凡是可以放东西的地方,都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
无一例外,这里的主角只有一个——那个黑色长发男孩。
从他刚刚进入实验所,五岁,六岁,七岁,八岁……
一直到十五岁,他在实验所留下最后一张照片。
再后来,就是短发的温和青年。
各种时期,各种实验照,包括日常照片,一张接一张占据了这个房间绝大多数位置。
视频里播放着一群孩子玩闹的录像。
长发男孩正盘腿坐在地上与另外两个男孩玩游戏,一个小麦色皮肤还长着虎牙,另一个则体型偏大。
三个人坐成一个三角,每个人旁边都有一堆小石子。
长发男孩的反应慢一点,所以很快就把自己的石子输出去大半。
但随着游戏的不断进行,他的石子却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每次输的只剩下五六个,再输,还是五六个。
剩下两个孩子看出了猫腻,相互递了个眼神,谁也没开口,静静等待犯罪嫌疑人的下一次作案。
果不其然,随着又一轮失败,长发男孩无奈地从自己的石子里数出来几颗,然后同时分给两个赢家。
不过有趣的是,当他的手略过对方的石子堆时,灵活的小拇指总会不动声色地勾走一两颗石子,悄悄拨进自己的石子堆。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次,在细致的看守下,他终于被逮到了,两只手,一左一右,刚刚好都被抓住。
“我说呢,怎么你输了十几局,手里头居然还有石头。原来是偷我们的。”9号抓住他的手,哼哼说道。
“不准确,是只跟咱俩玩的时候才当小偷,他跟别人玩就老老实实的,所以说出去也没人信。”1号补充道。
14号被扣住两只手,顿时脸色就尴尬了起来,嘟囔着想小事化了。
“哎呀,1号都说了,我只跟你们玩的时候才这样,而且,而且,而且我是想多跟你俩玩才这样的呀。”
“你作弊还有理了?”9号瞪了他一眼。
14号赶紧闭嘴。
“一次两次也就不说了,但你不能玩什么都耍赖吧?捉迷藏你要用隐身,石头剪刀布你还有复活权,就连贴饼子你都让我替你跑,你就说你玩啥不耍赖吧!”9号看着他,一脸无奈。
“那我反应慢你们都知道的啊,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耍赖了,求你了9号,求你求你。”14号把嘴一撇,立刻摆出非常无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