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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曲应鹤 ...


  •   今日是府衙核验参会人员的日子,尹荷风一大早就开始敲李如钺的门,然而房内并无人应声,他急得在门外喊道:“师姐!师姐!快开门呀!”
      这般敲锣鸣鼓般的叫起床阵仗,硬是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李荷风没得办法,只得回房里等着。
      李如钺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起床。得益于这种睡着如同去世一般安详的天赋,她并未受到李荷风的影响。
      只要李如钺不想起,就很难把她从床上揪起来。
      在颐山的时候,每逢李观妙闭关期间,李如钺就会偷懒。因为她早课迟到,没少挨过训斥,李卓群令其他弟子承担起叫李如钺起床的重任。
      李如钺起床后,简单洗漱打理后就去找李荷风了。李荷风听到她敲门,赶紧打开门,背起包袱就要拉着她出门去府衙。
      “师姐,别人都去了,我们也要快一点儿!”李荷风很是着急。
      李如钺却不慌不忙,道:“先吃点儿东西再去嘛。”
      李荷风拗不过,二人便去大厅吃饭了。大厅内稀稀松松仅有几位食客。
      吃饭的时候,李荷风有些心不在焉,李如钺倒是很有食欲。
      这时,店小二端着一壶酒朝二人走过来。
      “姑娘,这是那位爷送您的。”店小二一面笑着对李如钺道,一面还朝着楼上方向瞄了一眼。
      李如钺稍稍察觉,便转头抬望二楼,只见昨日那位丰神俊逸的贵公子倚着栏杆笑盈盈地看着她,眼神中有些道不明的婉转情愫,于是回头对店小二道:“你告知这位公子,无功不受禄。”
      店小二听罢便觉得为难,吞吞吐吐道:“可……可……姑娘,这千金一醉可是……”
      尹荷风在一旁听得不耐烦,冷冰冰道:“千金一醉又如何,便是万金一醉,我师姐说不要,你们还能强行灌?”
      这边正在争执,那边一道温润的男声传来。
      “酒若能博美人一笑便是美酒,虽千金万金又如何。”
      说着,曲应鹤执扇走下楼梯,直至李如钺身侧,李荷风神色警戒,握剑重置桌上发出“咣”一声,道:“多谢美意,只是公子与我们素不相识,此举是否有些唐突。”
      “相逢何必曾相识,在下见这位姑娘实在眉目如画,便斗胆奉上美酒,若有唐突之处,实为情之所致,还望姑娘见谅。”
      “相逢何必曾相识,在下见这位姑娘实在眉目如画,便斗胆奉上美酒,若有唐突之处,实为情之所致,还望姑娘见谅。”
      尹荷风记起此人正是昨日遇到的本地纨绔,虽然此人应该与秦王相识,但是这样寻师姐乐子他也是忍不了,冷哼一声,道:“还是请公子自重。”
      “我这个人向来看到美人就走不动路了,敢问姑娘芳名?”曲应鹤不为所动,依旧笑着问。
      “你这人!”尹荷风气得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哎呀,我一个学了点儿拳脚功夫的乡下村妇”,李如钺站起来拍了拍尹荷风的肩膀,冲着曲应鹤笑眯眯道:“公子又何必记挂。”
      曲应鹤摇着扇子坦然一笑,“姑娘,你也太谦虚了,昨日在下见姑娘能以内力凝霜,姑娘这般不凡能力实在让在下钦佩,今日有幸遇到,想与姑娘交个朋友。”
      “交朋友呢,讲究一个坦诚,既然是公子想结交,那不如公子请先自报家门如何?”李如钺拱了拱手客气道。
      “哈哈哈哈,好吧,在下玉州纵灵城曲应鹤。”
      “啊,原来是曲侯爷,失敬失敬,”李如钺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偏头瞅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尹荷风,继续道:“方才我师弟护我心切,若有冲撞侯爷之处,请侯爷海涵。” 曲应鹤摆摆手,满不在意,只是反问道:“小事小事,那姑娘是何许人也?”
      “遥州正平宗,李如钺。”李如钺大方大方道。
      “李姑娘之钺可是明月何皎皎之月?”
      “非也,是黄钺之钺。”
      曲应鹤“哗”地一声合上扇子,感叹道:“好名字,金斧,黄钺也,不过,女子取此字为名是否杀伐气过重?”
      “往昔之钺为兵器,今之太平世,作礼器,礼器以德服人,世间无论男子女子,均需知礼怀德,钺字用作女子名,有何不可?”李如钺解释道。
      “姑娘说得有道理,那既然如此,我听说正平宗李掌门有一位千金也是此名,看来便是姑娘你了”,曲应鹤想到李如钺忽悠他的鬼话,又揶揄了一句:“乡下村妇?”
      李如钺不甘示弱,道:“素闻曲侯爷长于纵横捭阖之术,今日不也扮上了纨绔公子哥儿的角儿?”
      这般一来一回的对话倒是逗地曲应鹤开怀大笑,他随即表示:千金一醉聊作薄礼,除此之外,李如钺与李荷风的吃住全由他包了。
      这倒让李如钺始料不及,她本来打算客套几句“受之有愧”的话,直到曲应鹤满不在意地表示一尾羽正是他名下产业,于是立马扬起笑脸表示“却之不恭”了。
      曲应鹤顺理成章地收起扇子,道:“本侯于酉时在西厅望月楼备下酒席,宴请李少主,李少主务必不要推辞。”
      李如钺想着不吃白不吃,面上也不跟他客气了,道:“曲侯爷破费了,到时我与师弟一定赴宴。”
      曲应鹤很是满意,正准备再开口说些话,余光扫到一位青衣女子走进正堂,转念道:“本侯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若李少主在这儿有什么需要的,只需跟掌柜说一声就好,失陪了。”
      李如钺道:“侯爷请便。”
      曲应鹤一转身,李如钺就回头望去,她捕捉到曲应鹤的视线偏移,却什么都没发现,因此作罢。
      目送曲应鹤离开后,李荷风拉着李如钺又坐回去,道:“小师姐,这曲侯爷很厉害嘛。” “不知道,只是去伤姑姑提到过,这曲侯爷能说会道的。”李如钺回答道。
      “哦。可我觉得师姐你也不差啊,不,你肯定更厉害!”李荷风崇拜似的看着她道。
      李荷风这直白的吹捧令李如钺笑得阳光灿烂,反手给他夹了一个鸡腿,表情和善,道:“师弟啊,咱们在外面闯荡,不能总是说实话。” 因有曲应鹤的照应,李如钺像一个暴发户似的,大大咧咧叫那店小二上几个最贵的招牌菜。
      “师姐,我真吃不下了。”李荷风揉着肚子,面露难色。
      “笨蛋,你没吃过米饭啊,让你多吃菜!”李如钺嫌弃道。
      “可是,小师姐,这里的米真得很好吃哎!”李荷风有点委屈。
      “好了好了,叫他们收拾了,我们走吧。”李如钺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来就走。
      李荷风说了一声,跟上李如钺。
      二人去往城南明贤院核验信息。
      这边那青衣女子走进曲应鹤的房间,点上了香薰,将床边的帷幔放下后,又脱下了外衣。
      她坐在床边等了好一会儿,然而终究是在曲应鹤推门后,难掩欣喜地迎上去。
      “侯爷~”
      那女子抬起一张我见犹怜的面庞,声音也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听得人心里荡起涟漪。
      曲应鹤的笑容可掬,反手把女子抱进怀里,坐在了桌边。
      曲应鹤一手抚着那女子的细腰,道:“怎么又瘦了,在这儿吃不好吗?”
      “吃不好,侯爷另有新欢,人家怎么吃得下嘛。”女子撅着嘴道。
      “哪来的新欢?你又疑心本侯不成?”曲应鹤挑了挑眉。
      “那刚刚那位姑娘……”女子的声音又弱了些。
      “那是殿下的贵客,本侯向来只爱倾城你这般的妩媚可人儿。”曲应鹤将那女子又往怀里带了带。
      曲应鹤本就俊美非凡,这般甜言蜜语更是令曲倾城内心雀跃,于是伸出纤纤玉指夹起一枚果盘中的葡萄。
      “人家现在想和侯爷一起吃嘛,自己吃多没意思。”
      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剥开那葡萄,含住后凑近曲应鹤,两条白玉似的胳膊轻轻搭在曲应鹤的肩膀上。
      曲应鹤也知她情趣,就着这颗葡萄吻了上去。葡萄汁水在两人唇齿间流淌又融化。
      ……
      “侯爷,倾城的小蛇死了一条,是那女子做的。”曲倾城趴在曲应鹤的身上说。
      曲应鹤把玩着她的长发,道:“你怎么惹她了?”
      “倾城就是好奇而已嘛,她下手可真狠!”
      “小蛇死了就死了,王蛇无碍就好。”曲应鹤淡淡道。
      “不嘛,人家练一条小蛇也很费劲儿的,侯爷不心疼,倾城心疼。”女子不依不饶道。
      曲应鹤单手抱住她的腰,一个用力将曲倾城压在身下,居高临下道:“那你想怎么办?” 女子面带红晕,勾住曲应鹤的脖颈,柔声道:“侯爷要好好补偿人家嘛。”
      ……
      李如钺二人赶在酉时回来。
      既是曲应鹤请客,饮食自然不差。席上不但有凤梧特色菜——鸣凤息梧、鲤跃龙门等,还上了一道遥州名菜——落日熔金。
      李如钺坐于正北,尹荷风坐在她左侧,曲应鹤坐在右侧。
      菜正上着,曲应鹤对伺候的侍女道:“让三金取本侯那窖里的好酒来。”
      李如钺听他这么一说,提醒道:“侯爷,我们不饮酒,取来得您自己喝。”
      曲应鹤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就备些茶点来”,话未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李如钺,若有所思,继续对侍女道:“茶叶用点玉,茶具用贵妃娘娘赏的那套,叫三金看着点儿,这是本侯的贵客,不可慢待。”
      “是。”侍女接了命令,俯身告退。
      “侯爷如此热情好客,如钺何德何能啊。”李如钺又赶紧客套两句。
      曲应鹤却是直接戳穿她,笑道:“场面话不必多说了,这些都不算什么,想来李少主也不一定看上眼,只是本侯素来爱交朋友,李少主,今日你我二人可为友人?”
      “那是自然!能与曲侯爷为友,如钺荣幸之至。”李如钺一口应下。
      他二人说话间,李荷风只能眼巴巴看着这些玉盘珍馐。
      “动筷吧。”曲应鹤道。
      李如钺看了一眼离自己最近的落日熔金——这是一道以金瓜等食材制作的羹。她舀了一碗细尝,入口绵滑,微微有些甜味儿,赞叹道:“这羹倒是很正宗。”
      “厨子是遥州扶伦人,他背井离乡许多时,我先前还怕他做不出遥菜的味儿呢。”曲应鹤不再以“本侯”自称。
      李如钺笑眯眯道:“侯爷真是费心了,如钺无以为报,若是哪天侯爷得空光临遥州,如钺一定好好招待。”
      “不必如此拘礼,我既与李少主为友,便不必一口一个‘侯爷’了。”曲应鹤强调道。
      “那,曲兄?”李如钺斟酌了一下措辞。
      曲应鹤正比李如钺大八岁,这样论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那如钺妹妹”,曲应鹤顿了顿,又道:“不知道凤梧的菜你吃不吃得惯。”
      凤梧人多食用海鲜、河鲜,尤其制作成炸品,淋上糖醋汁或者辣油,与遥州较为养生的清甜口菜品的味道还是有些差别。
      “吃得惯,我对饮食一向没什么挑剔。”李如钺道。
      李荷风听她这么一说,下意识转头看着她,脑中是她先前对茶水挑挑拣拣的样子。
      “嗯,对了,曲兄,我是第一次参加这文武盛会,好多比试规矩还不明白,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强大对手,心里没底,曲兄能不能透露一点儿。”李如钺的表情很是无辜。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知道得也不多。”曲应鹤也一脸真诚。
      “那好吧,所以曲兄选择作壁上观?”
      “当然不是,我只是对文坛论辩心驰神往,至于武场比试,那是无能无力了,毕竟……”曲应鹤话未说完便叹了一口气,耸肩无奈道:“刀枪剑戟,我样样不通。”
      李荷风没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憋住了,装作被呛到的样子。
      李如钺明显不信他,道:“镇冥一战后,太祖尤重武学,便是那医药家出身的本草阁,亦设有剑术课业,更何况纵灵城教授鞭法,曲兄出此门中,怎么会不通武艺?”
      她这话问的切切实实是心中所思。大师兄李豁曾前往本草阁学习,回来后与他们讲过,本草阁弟子的剑法不比他们差。
      李荷风一样有疑问,放下筷子,等着曲应鹤回答。
      “说来惭愧,纵灵城确实教授鞭法,只是我资质平庸,便是主修的纵灵之曲,亦是不得要领,家父只得送我入星月楼学习天文历法推演之术。”曲应鹤耐心解释道。
      “原来如此”,李如钺点点头,又道:“我还想从曲兄这里问些消息来着,其实,我对其他门派也是一知半解的。”
      “耳听不如一见,后日便是庆典,你大可自己瞧瞧有些什么对手。”曲应鹤笑道。
      二人又说了许久的话,无非些凤梧的风土人情之类的,李荷风也偶尔插个嘴,气氛倒是融洽。
      吃完后,有侍女利利索索地将桌面收拾干净,紧接着有一位身材曼妙的美貌女子前来奉茶,她径直走到曲应鹤身侧,却有意无意地观察李如钺与李荷风二人。
      特别是李如钺。
      她将茶具等备好,沏茶,动作行云流水。她的手指细长,指尖圆润,这么一双削葱根般的手为他们展示茶艺,确实是一种享受。
      李如钺忍不住评价道:“曲兄,这位姑娘天姿国色,美酒配佳人,千金一醉应当赠予她才是,若我是男人,看见她,也要走不动路了。”
      李荷风却看不出个美丑来。在他眼里,女人都是一个样子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无非比男人矮一些,身材不一样,有的会戴一些亮晶晶的饰品。
      大师姐李经谣、小师姐李如钺都长得差不多,小师妹李婉儿太小了,有点矮,不过长大了估计也跟她俩差不多,其他的女弟子门生也是如此。
      至于师尊李观妙,他只有尊重的份。
      曲应鹤知道她打趣先前那茬儿事,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赠过?”
      李荷风越发觉得这曲侯爷轻浮了。
      那女子面带微笑,沏好茶后道:“侯爷,客人,请用茶。”
      说完就退到了一边候着,看着三人继续说说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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