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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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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于毕恒笙来说,本来就不算一件很难猜的事情。毕竟像毕琳承那种人,生来就是带着最卑劣低贱的基因的,会做出想要死死抓住一切向他展露过些许温情的人的举动,也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他的父母都是贱人。
在外人眼里,毕恒笙和毕琳承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他们同父同母,就连他也没否认过,但事实上,那一家子不过是鸠占鹊巢却无福享受的鸠鸟罢了。
如果不是他命大,毕家人怕是早在十几年前就只剩下毕琳承一个了。
毕恒笙幼年丧父,脑袋里几乎没有任何关于父亲的记忆,只有母亲一人辛苦将他拉扯大,却也在他七岁那年便失去了母亲。
孤苦伶仃的幼孩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避之不及的拖油瓶,但对于毕琳承那一家子来说,他母亲留下的那丁点儿钱财,足够他们伪装温情,将他带回家里,以亲情之名将其拖进深渊。
贪婪自私。这四个字是毕恒笙对那一家子的形容词,也是他对毕琳承唯一的印象。
毕琳承比他小上许多,却在刚有自主判断能力的时候,就将他这个哥哥视作家中有限资源的竞争者,即便这份资源只是餐桌上的少数吃食。
毕恒笙在入狱后,频繁做梦,但每次梦境之中的画面,都是他“亲弟弟”那张丑陋扭曲的脸,他要将他从六楼推下去,嘴里还说着:“我根本不想要哥哥,你好讨厌。”
稚嫩童真的面庞一次次扭曲成怪异的模样,其所带来的一次次梦魇也成了惊醒的开端。
毕恒笙厌恶毕琳承,但在入狱后,每每想起对方甚至都不曾来看过自己,这份厌恶就演变成了想要掐死对方的仇恨。
分明血缘关系并不算深切,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生活在一起,他们的面容却开始有几分相似,毕恒笙厌恶毕琳承那张脸,也开始厌恶自己。
毕恒笙闭了闭眼,香烟持续燃烧产生的烟草味熏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过了几秒,他才睁开眼,说:“你知道他现在住在哪儿吗?”
闻可霖如实回答:“不太清楚,听傅可说,他好像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再回来了。”
顿了顿,闻可霖扭头瞧见毕恒笙的视线正低垂着落在地面上,像是正在沉思,便接着开口说:“你要找他?他怕是在故意躲你。”
毕恒笙扯扯唇角,嗤笑了声,说:“他躲不了的,我出狱了,他躲一段时间,怕是就要主动来找我了。”
毕竟他还是更习惯做一只吸人血的虫子。
后半句话毕恒笙没说出口,眼底的厌恶却无论如何都藏不住。
闻可霖没接话,他捻灭烟蒂,扭头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瞧了眼吧台的情况,发现只有唐辛业一人坐在那儿,便拍了拍身上压根儿不存在的灰,说:“我先回去了。”
“好。”毕恒笙点点头,抽完手里那支烟后却没有回到酒吧里,而是干脆站在角落里,摆弄着手里碎的不成样子的手机,等着姚裎出来。
姚裎见毕恒笙迟迟不回来,就算有意继续耗下去,也觉得自己在闻可霖和唐辛业面前是在像个不讨喜的电灯泡,便说了声,准备出门看看毕恒笙在搞什么幺蛾子。
毕恒笙见他出来,随口说:“走吗?”
“走什么走?”姚裎皱着眉头,觉得这人实在很不识趣:“你很着急吗?”
姚裎直接抓住毕恒笙的胳膊,说:“再回去坐一会儿,反正时间还早。”
毕恒笙盯他几秒,想着,傻人有傻福,即便自己处在如此不讨喜的位置上,做着啼笑皆非的蠢事,还能上赶着继续凑过去,而且对自己的不讨喜一无所知。
但毕恒笙和他重新进去,两人其实也没坐多久,差不多到了清吧上人的时间点儿,顾客接二连三地进来,闻可霖也就进了吧台,只剩唐辛业在一旁坐着。
姚裎倒是有意想找回场子,说些话去刺唐辛业两下,偏偏对于唐辛业这个情感上的近视眼来说,你把刺扎到他眼前了,他还觉得你是专门给他淘了箱海胆补身体,并且美滋滋地道了声谢。
姚裎被气得不轻,毕恒笙在一旁看着,倒是对唐辛业的性格有了直观的了解。
唐辛业无意间对上毕恒笙的视线,微微有些发愣,想起他是闻可霖的高中同学,又不自觉地想,如果他能和他成为朋友就好了。有着更贴近的关系,他就能自然地询问他,在高中时代的闻可霖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惜没有,所以他现在只能望着这位高中同学,在心底暗叹遗憾。
姚裎忍受不了唐辛业的话语,吧台内的闻可霖还时不时看上几眼,弄得他压根儿没法用太直接的话语去拆穿唐辛业的“假面”,只能郁闷气愤地抓着毕恒笙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唐辛业还望着那处。闻可霖将手里做好的血腥玛丽递给店员,一抬眼就瞧见他愣愣地看着门口的模样,还以为他是感觉到了些许端倪,正因姚裎的态度而烦闷,便开口说:“那个男生……”
他话还没说完,唐辛业便扭头说:“他高中时候也这么不爱讲话吗?”
闻可霖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毕恒笙,就接了句:“差不多吧,他性格比较沉闷,但是挺细心的。”
心思越细腻的人,也越能捕捉到极端情绪,才更容易走向极端。闻可霖在心底接着想。
“所以他才能和你成为朋友吧。”唐辛业说:“我原本还在想,他的性格这么闷,高中的时候你们关系很好的话,是不是代表你那时候比现在更爱讲话。”
闻可霖笑了笑,说:“还好吧,我那时候的性格其实跟现在也差不多。”
唐辛业没再接话,而是托着腮,静静地盯着他看。被他盯的时间久了,闻可霖不解地问:“怎么了?你想先回去吗?”
顿了顿,他说:“我把钥匙给你,以后这备用钥匙你就拿着吧,你想回自己那儿也行,想去我那儿的话就自己开门,等我下班回去再陪你。”
唐辛业迟钝地接过钥匙,将钥匙妥善放在口袋里,才摇摇头,说:“不是,我就是在想你高中的时候到底什么样,虽然你说和现在差不多,但我还是很好奇。”
就好比,有一只鸟从你眼前飞过,你清楚它飞过其他区域时肯定也是这样扇动双翼,却还是在某个凝视着它柔顺羽毛的瞬间,突然想了解,其他时间里它扇动翅膀时到底是什么样的。
哪怕毫无差别,你也忍不住想要窥探。
这种窥探欲一旦发芽,就会像根细细的绳子卡在你的脖颈处,让你每次呼吸时都会感觉到它强烈的存在感。
唐辛业先回了住处,但他没回家,而是去了闻可霖那儿,他脱掉外套,躺到沙发上时,脑袋里想的仍旧是闻可霖的高中时代到底会是什么样。好像闻可霖家里,就没有半点儿和学生时期相关的东西。
换个人进到这栋房子里,估计连房主到底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毕竟这儿甚至没有闻可霖自己的照片。
闻可霖似乎对照相没什么兴趣,朋友圈里偶尔更新一些内容,也是和店里相关的活动宣传。
但他自己琢磨,怎么着都琢磨不出有用的信息,头脑风暴完,干脆就躺在沙发上刷起了短视频软件。先前一个人待在家里的时候,分明也没什么事情可做,胡乱刷刷手机,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还挺自在的,现在换了个地点,或许是心里总隐隐暗示着自己,他是在等闻可霖,唐辛业每刷两个视频,就要抬眼看下屏幕最上方的实时时间,估算距离闻可霖回来大概还要多久。
这单一枯燥的内容,让他有些昏昏欲睡,攥着的手机也像要掉到沙发上,就在手机即将脱手的瞬间,它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唐辛业睁开眼睛,看了眼,发现是表弟发来的信息。
表弟确定了,要在后天下午过来,大爷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至少也要待够五天,就算找不到工作,也得学点儿东西,至少也得和唐辛业重新打好关系,免得日后他们这些小辈反倒变得疏远了。
唐辛业简单回了条信息。
重新放下手机,他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并非不想让表弟过来,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毕竟对于他来说,现在这世界上和他最亲的亲人,可能就是表弟了。其他长辈和他远没有那么亲近,同辈又没有他和表弟接触得多。
但表弟过来,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教他什么东西,又能帮他什么。毕竟他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唐辛业琢磨着,实在不行就带表弟去他的母校逛两天,再蹭两节课,总能学到点儿什么。至于工作,他认为比较好的工作都需要大学文凭,显然表弟是无法满足要求的,但其余不需要文凭的工作,说难听些,其实和表弟在县城里能接触到的工作都差不多,只不过工资稍高一些。
那种被寄予厚望却又无处施展的挫败感又出现了。
但他想到的这些,对于唐浩鑫来说压根儿就不算问题,毕竟他本来也没打算将自己当成个挂在唐辛业身上的拖油瓶,等着对方拯救自己。
他只是为了应付大爷的念叨罢了。
表弟到的那天,唐辛业亲自到车站去接,在车站旁边的商场简单吃了顿饭,就回了出租屋。
推门进去之前,唐辛业还打了个预防针。
“表弟,我家不太大,但是房租便宜。”
他打开门,站在门口没动,就抿着唇观察唐浩鑫的表情,结果就看见这人特稀奇地往屋里看了一圈,眉飞色舞地说:“表哥,我爹之前告诉我,我这种人到城里打工肯定要住宿舍,跟几十号人挤在一起,你居然能自己住,这岂不是爽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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