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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你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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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自然是夸张了。
闻可霖打小就学吉他,学了好些年,当初组乐队的时候,更是恨不得天天抱着吉他睡过去,吉他这东西只要基础在,怎么着都不会沦落到弹都不知道怎么弹的地步。
但唐辛业不懂这些,他在音乐这方面就像被人抠掉了根弦,小学时候在学校里上音乐课,音乐老师站讲台上教音符,他盯着黑板上的音符图案,怎么都觉得像是在看鬼画符,实在是学不会。更别提唱歌,他压根儿就是五音不全。
唐辛业甚至怀疑,乡下的大黄狗站院子里嚎两声,都嚎得比他有节奏感。
闻可霖说什么,唐辛业自然就信什么。
毕竟他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好像这么问上一句,就能通过点滴片段拼凑出闻可霖更完整的过去。
有时候唐辛业看着闻可霖的脸,也会控制不住地想,闻可霖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
如果闻可霖不是现在这个闻可霖,而是一个普普通通、和他从小到大都在同一片土地上长大的人就好了,那样他就能更了解闻可霖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次闻可霖对他好,他都会下意识地想,闻可霖对其他人是否要更好。
但唐辛业已经很满足了,毕竟这已经是他拥有过的最好的东西了。
“我在手机上看过乐队演出,他们站在舞台上,台下站着乌央乌央一大堆人,你以前演出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唐辛业盯着他问。
闻可霖笑了声,总觉得在唐辛业眼里,似乎总把自己当成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但事实上他只是个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的存在。
“不是的。”闻可霖轻声说:“除非是在学校里参加节目,那些学生被迫坐在台下,显得人多一些,要是在清吧里演出,周遭的顾客都在喝酒,可能偶尔看过来一眼,但没多少人会认真凝视我们的脸。”
喧嚣吵闹的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三两个围在一起,如遇人多的节假日,出现了醉酒呕吐当场的,就连空气中萦绕的都是过度浓烈的酒精味,而闻可霖,就站在酒吧中央小小的舞台上,连带着乐队里其他人员,由一束昏黄灯光共同打亮,他很确定,酒吧里那些顾客即便仔细凝视,或许也看不清他们的脸。
毕竟曾经每场演出结束后,他都是第一个下台的,偶尔他扭头看向台上的其他人员,就会发现那不大光亮的灯光根本照不亮他们的脸。
他们只能用自己的声音起到一个助兴的作用。
去年“醺”演出的乐队里的鼓手,因为老婆生产,便辞了职,准备待在家里安心照顾那一大一小,那时因为乐队人员空缺,需要再招一名鼓手,闻可霖都没想到,来面试的会是曾经和他学校里一块儿演出的那个学长。
似乎脱离开学校的环境,大家依旧匆忙劳碌,循规蹈矩地进行着自己的人生,几年没联系,偶尔闲谈聊起近几年的生活,聊到的也都是些无所谓的琐事。
当初刚组建乐队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年纪小,又或许是学校那种环境里,太多人给他们灌输未来前途必然会走向光明之路的思想,他们也那样认为。
但事实上,未来就是一眼能望得到头的平庸产物。
那两把吉他,闻可霖已经很久没碰过了,过去站在舞台上稍显特立独行的生活,似乎也在他记忆中变得模糊起来。
倘若不是这两把吉他都是闻母送他的礼物,他或许都不会将它们摆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
仔细想想,走向社会的这几年,他的生活何尝不是千篇一律。偶尔感到愉悦的时刻,要么是喝醉了酒,难得放松,要么就是听了些乱七八糟的玩笑话或八卦,和周遭人群一起,胡乱笑着。
更多的时刻,都是重复着过活。
闻可霖伸手整理了下唐辛业额间被帽檐压趴的碎发,说:“那你呢,你高中时候是什么样的,有什么爱好吗。”
唐辛业甚至不用去想,就直接说:“没什么。”
“每天都是上课做题,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睡觉,回家再把我妈给我做的大补餐老老实实吃完,然后就没什么特别的事了。”
“没有关系很好的同学,也没什么特别的朋友,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唐辛业说着,顿了顿,又摇摇头说:“反正和你过去的人生肯定不一样。”
“你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他这么说。
“为什么这么觉得?”闻可霖问。
“因为我现在就很喜欢你。”唐辛业脱口而出这一句,又反应过来这句话略带歧义,便挠挠后颈,小声说:“朋友之间的喜欢,别误会。”
闻可霖笑了笑,他突然站起身,隔着宽厚的帽子摸了摸唐辛业的脑袋,说:“你先去洗漱吧,我抽口烟。”
这次,他没给唐辛业说什么“我不嫌呛”的机会,直接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闻可霖的卧室里其实也没什么多余的摆件,以前毕琳承在的时候,总喜欢带过来一些无用的东西,摆的到处都是,闻可霖总是默默收拾,将它们都放在一处,这也方便了毕琳承在每次分手后都不用多收拾,就能直接打包带走。
现在那些地方又空了下来,闻可霖其实更喜欢这样,摆放的东西太多,反倒让他觉得有些乱。因为他清楚那些东西跟他不会有任何关系,即便摆放在他家里,他能保持的也只有一种代为保管的心理,偶尔还要去查看那些东西是否丢了哪样。
或许这也能算得上是一种轻微强迫症。
吃完饭,唐辛业吃了药后,就回到房间里接着睡了,他睡得很熟,甚至连闻可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等他醒来的时候,周遭黑漆漆一片,没有半点儿灯光,再加上环境有些陌生,唐辛业没由来得感到有些孤单。
但他每次醒来的时候都是一个人,或许是他也在不受控制地期待,期待醒来后依旧能看到闻可霖。
一个人在家,唐辛业也没什么干的,又不好意思过度探查其他人的家,干脆就待在客厅里玩手机,但盯着手机看久了,难免有些头昏眼花,他便主动问了闻可霖,是否能碰那两把吉他。
闻可霖原本以为他是想拨弄着玩,便直接回了“可以”,但等他回到家,就发现整间客厅都焕然一新。
其实变化不大,毕竟他本身就会经常打扫家里,但明亮的灯光照耀着室内,地板上因为刚拖完还未干,正闪烁着不明显的光芒。
即便再迟钝,也能意识到这儿刚被打扫过。更别提就连茶几上的烟灰缸,都被唐辛业洗得锃亮。
听见声音,围着围裙的唐辛业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对上闻可霖的视线,他挠挠头,说:“我看冰箱里还有点儿菜,就按照网上的教程简单弄了三个菜,我不太会做饭,就提前很久弄的,菜有点儿凉了,正在热,你稍等一会儿。”
唐辛业原本想直接点外卖来着,但他都在人家里住了,总不能让闻可霖回来之后接着吃外卖吧,那他在不在这儿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总得做些什么,用来回馈。
唐辛业看闻可霖没说话,而是看向客厅的地面,便连忙说:“我只收拾了客厅,别的地方都没乱动,你放心……你那两把吉他我也没敢乱弄,就简单把表面的灰给擦了擦。”
闻可霖脱掉鞋子,换上拖鞋后走进去。
吉他的摆放方式明显变了。
唐辛业擦拭得很干净。
闻可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原本他只是想让唐辛业过来,方便他照看他的情况,结果呢,唐辛业烧还没退,就先给他家里收拾得利落干净。
闻可霖转动眸子,看向正拘谨地站在厨房门口的唐辛业,说:“唐辛业,你这样我要有负罪感了。”
“啊?”唐辛业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连忙解释:“我现在脑袋没有那么晕了,也量了体温,已经退烧了,你放心。”
从闻可霖进门到现在,他到底说了多少个“你放心”。
唐辛业见闻可霖没了动作,便主动走到他身边,把脑袋凑过去,说:“不信的话,你摸摸。”
“真的退烧了。”他强调。
唐辛业的眼睛又黑又亮,闻可霖只要望过去,就能看见他眼底的倒影,那是他的脸。
闻可霖身上还沾染着轻微的酒气和烟草味,店里来了熟客,他陪着喝了两杯,原本那客人还要扯着他继续喝,他借口说家里有人在等,直接就下班打车回了家。
但闻可霖以为,唐辛业应该已经睡了的。毕竟唐辛业问了他能不能碰吉他之后,就没了其他的信息,没想到这人居然在忙这些事情。
闻可霖伸出手摸了摸唐辛业的额头。
但他刚从外头进来,手还是凉的,无论怎么摸,唐辛业的体温对于他来说都算是烫的。
唐辛业说:“你手太凉了,摸着可能会觉得我体温有点儿高,我给你拿体温计。”
说着,他就要回到房间里拿温度计。
闻可霖却伸手抓住了他。
唐辛业怔怔扭头看他,就听见他说:“不用,用我的额头碰一下。”
唐辛业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看见闻可霖俯下身,贴近,将自己的额头贴到他的额头上。
两人眼睛之间的距离快速缩短,唐辛业呆愣愣地望着闻可霖的眼底,蓦然听见道不应该存在的声音。
心跳声。
不知道是他的,还是闻可霖的。
应该是他的吧。
闻可霖重新远离后,说:“确实没那么烫了。”
唐辛业却直勾勾地盯着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我的心跳好像有点儿快。”唐辛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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