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程序员男朋友》炉火糖粥49

149、从来没有梦到过她

　　唐爸爸将唐小爱一把摔在外婆的灵位前，挥手狠狠地拍下一掌。
　　力道大概是有些重，鼻子里面都淌出了鲜血，浓稠的红一滴一滴的落在面前的地板上，可唐小爱什么也感觉不到，只觉得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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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的每一天，唐小爱都缩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饭做好了，就端上一碗进屋，抹着眼泪吃完再将碗送出去。剩下的大多数时间，都在望着天空发呆。
　　窗外斜斜的电线杆上，每天都会有麻雀立在上面，叽叽喳喳一阵子，飞走又飞回来；对面的主人家养了一只白鸽，白天离家，夜晚归巢；不知道哪里养的公鸡，总会在凌晨四点准时打鸣……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循环往复，就如同墙上挂着的钟表，一圈又一圈的数着分分秒秒。
　　不知不觉，她已经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个月了。
　　“以后，你打算一直这样了吗？”唐妈妈趁唐小爱端饭的功夫，将一只脚卡在门内。
　　唐小爱低头看了一眼，端着碗坐回床上，反正她也无所谓。
　　“外婆走了，我也很难过，但生活还是要继续啊！”唐妈妈鬓角处还别着一朵白色的花，提到“外婆”这两个字，眼眶里不由得又盈满了泪水。
　　妈妈的表情，让唐小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但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依旧不说话，闷着头，往嘴里刨米饭。
　　“你今年过完生就已经三十二岁了，为什么还这么任性？工作说不干就不干，对象说分手就分手，你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垣曲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子，哪个没有结婚？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天天待在家里，让我和你爸的面子往哪儿搁？”
　　唐小爱停止嘴上咀嚼的动作，过了好半晌，才抬起头冷冷地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明天就走。”
　　“你要去哪里？我是这个意思吗？”唐妈妈情绪激动起来，一脚踹开门，气势汹汹地冲到唐小爱面前，瞪着她。
　　唐小爱拿起手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嘴，不紧不慢道：“我思虑不周，待在家里让你们丢脸了，我会走的远远地，让你们再也找不到我。”
　　“啪！”一个耳光猝不及防地打了过来，唐妈妈被气得浑身发抖、青筋暴起，女儿越是平静，她内心就越是恼怒：“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对我就是这个态度？什么叫再也找不到你，你的意思是要和我们断绝关系吗？好啊，你走啊！谁怕谁！我权当没有这个女儿！等我死了，也不用你给我送终，随便一把火烧成灰，撒到阴沟里也无所谓！”
　　唐妈妈说罢，顺手拿起唐小爱面前的碗，狠狠摔在地上，接着推门而出。
　　望着满地的狼藉，唐小爱只觉得心中的阴郁更深了，大概那个不小心踏进去的寒冷幻境，她再也出不去了吧。
　　拿起扫把，将地上收拾干净后，唐小爱郑重地对这些日子陪伴着她的麻雀、鸽子们告别，从柜子里取出行李箱，收拾起来。
　　听到门外有动静，唐小爱赶忙将行李箱又塞回柜子里，和往常一样，假装若无其事的坐在窗户边发呆。
　　果然，不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唐妈妈黑着脸，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撇了一眼已经收拾干净的地面，遂将一个陶瓷碗重重搁在桌子上，转身离开。
　　房间的门被重新关上，碗里的香味直往唐小爱鼻子里钻，低头一看，是一碗热腾腾的油泼面。
　　其实，她并不是多饿的，刚才那碗饭少说也吃一半，但想了想，还是将面一条条塞进肚子里，吃了个干净。
　　房门一直从里面反锁着，她不出去，就没有人可以进来。
　　等到鸽子归巢时，唐小爱感觉到眼睛有些酸涩，头偏在桌子上，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应该算是个美梦吧，因为在梦里，她重新看见了外婆。说来也奇怪，外婆的离世对她打击巨大，日思夜想却从来没有梦到过她。
　　“外婆，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在蓉城买了一个大房子，接您一起去住。早晨去旁边的大源公园和老太太们一起跳广场舞，中午吃过饭，找个茶馆打个两块钱的麻将，晚上等我下班了，给您做好吃的。”唐小爱像最后那晚在医院一样，紧紧地拉住外婆的手，她的手心还是温温的。
　　外婆靠坐在四合院正中的藤椅上，笑着摸摸她的头：“傻孩子，人哪有不走的？你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外婆就开心了。”
　　“再也不会好了……”唐小爱把头埋进外婆的腿里，哭得泣不成声，像小时候没有吃到雪糕那样。
　　外婆轻轻叹了一口气，捏着她的小手：“别难过，外婆今年九十五岁，身体一直健康，去的时候也没受罪，算是喜丧。而且，我最爱的孙女一直都陪在我身边，还把我带回了祁连山。现在，我一切都好，就是有些放不下你。”
　　唐小爱还想说什么，但脖颈处传来的酸痛把她拉回了现实，睁开眼睛，袖子全都湿透了。
　　外婆应该也不愿意看到自己这样日渐消沉，特意托梦来开解的吧？唐小爱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头顶上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
　　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唐小爱打开台灯，继续收拾白天没有整理好的行李，又提笔留了一封信。所有都准备就绪后，悄悄开了个门缝，抬着行李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去。
　　“小爱。”身后是唐爸爸的声音。
　　唐小爱慌张的快走了两步，不想回答，打算一鼓作气，直接跑下楼去。
　　趁着半夜离开，也是不愿再跟父母发生不必要的口舌之争，这些天大家心情都不好，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等我一下，我送送你。”唐爸爸语气平缓，回屋拿了件外套披在肩上，脚步匆匆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