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程序员男朋友》炉火糖粥49

148、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外婆笑道很开心，这么多年以来，她似乎此刻才真正看清楚孙女的模样，摸着她的脑袋，艰难地低声说：“小爱长这么大，是个大姑娘了。”
　　“外婆。”唐小爱蹲坐在地上，把脸贴着皱巴的手背，说不出的高兴：“我回来了，外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蓉城玩。您还记得吗？我考上电子科大那年，您一直说要去我的学校看看，可是后来您就病了，一直都不记得我。”
　　外婆像是叹了一口气，眼睛里有些不易察觉的遗憾，但很快被她掩饰掉，取而代之的无比空洞的平静：“去不了了，船长在等我，点到名字的人，都要上船，我的名字已经在名单上了，他们都在等我。”
　　“什么船？外婆不要去，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唐小爱呢喃着，大概外婆又糊涂了，净说一些糊涂话。
　　唐小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究竟和外婆说了多少话。只模模糊糊地记得她们聊了很多，似乎聊到了小时候的事，还有过世已久的外公，妈妈、几个姨和舅舅，以及外婆是如何嫁到聂家的。像是坐着时光机，走到了前世那般，探访着一点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原来，一个人居然可以流这么多的眼泪。
　　外婆走的时候，脸上挂着笑，手里牵着自己最爱的孙女。
　　唐小爱慢慢的睁开眼睛，周围挤满了人，哭声一片，很不真实。她仿佛不知道自己置身于什么样的境况之中，就那么茫无目的的干坐着，心里的某一处空空荡荡。也许，她只是步入了一个寒冬幻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也不知道怎样走出去。
　　殡仪馆里，几个人抬着穿戴整齐的外婆进入到内室火葬，家属在外等候，每个人的眼睛都肿的像核桃，没有人留意到唐小爱不见了。
　　不知道等了有多久，似是发觉有什么不对劲，二姨遣二姨夫去内室询问，却被告知外婆的骨灰已经被家人领走了。
　　此时，唯一不在场的唐小爱，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唐爸爸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个不孝女，偏偏在这个时候任性，把一大家子人的计划全都打乱了，几十号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一时没了主意。
　　外婆说她来自祁连山脉，却在垣曲待了太久。自出嫁以来，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一直在为别人而活，死后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她不想被永远埋藏在聂家祖坟，守着别人的祖祖辈辈不止不休，而是想回到她记忆里那个单纯美好的地方。至于那个地方在哪儿，唐小爱却始终没能听清楚。
　　经历了足足一整天的奔波，唐小爱捧着外婆的骨灰盒终于站在了祁连山上。
　　“外婆，你自由了，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唐小爱找了一棵最大的树，把骨灰放在树下，轻轻打开盒子。
　　山顶上的风很大，准备好道别的话都还没有说出口，细白的粉末便被呼啸的风卷着飞向了远方。
　　唐小爱朝着风的方向，双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对于外婆来说，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应该是要微笑着道别，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呢？
　　“天黑了，我们该走了。”都勇试探着拍了拍唐小爱的肩膀。
　　唐小爱点点头，抹干眼泪，僵硬地挪动着步伐，把自己塞进车里。
　　再回到垣曲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车里的唐小爱脸色发白，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只在下车的时候，略带歉意的道了句：“谢谢。”
　　脚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出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孩童，飞奔着绕开她，抱着都勇的腿，连声喊着“爸爸”。
　　唐小爱有些惊愕，回头看了一眼都勇。
　　都勇亲昵地将小男孩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发：“虫虫，喊阿姨。”
　　小男孩别过头，噘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还拜托你帮我这个忙，快回家陪孩子去吧。”唐小爱沉沉地说。
　　要是从前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她早就忍不住伸手捏一捏了，可现在却一点兴致都没有。不过都勇有孩子这件事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五年前说着非他不娶的那个人，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结婚生子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美好良缘，一切都抵不过现实罢了。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稍稍闪过，立刻又被重重乌云覆盖，脸色冷冽阴沉，如行尸走肉般行走在人群里。
　　“你还知道回来！”唐爸爸一眼就看见她了，三两步跑上前，拎起她的衣领往屋里面拽。
　　还是那个四合院，亲戚们都还在，每一个人都在哀嚎，眼泪鼻涕一大把。
　　原本今天应该是下葬的日子，但灵位上却是空空荡荡，见到唐小爱被提着走进来，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