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尘名册》不觉雀栖

9、兔子乖乖

　　“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九点五十，商场将在十分钟后关闭，请注意购物时间。”广播循环播放。
　　陈说手里握着购物清单，当头粘有一黄色便利贴——“疏桐，今晚帮妈妈买点东西”，另列物品种种。
　　“商场将在十分钟后关闭，请注意购物时间。”广播语气越发紧促，催人动作。
　　清单列五样商品，字迹跟便利贴上不同：奶糖一斤，清洁海绵，鲜牛奶300ml两瓶，给弟弟的童书《小兔子乖乖》，收银台边……一盒。
　　“什么家长会让孩子买这个！”陈说感到匪夷所思。
　　“字迹不一样，物品清单应该是夏疏桐另外列的。”薛小缘解释，“还剩十分钟，先进超市。”
　　陈说刚往前踏出两步，一串购物车横拦，远方一枚硬币滚来，打在陈说皮鞋边后倒地发出叮铃轻响。
　　陈说弯腰捡起，发现硬币两面分别印着自己和薛小缘的头像，他用硬币抵押了一辆购物车，眉头紧皱：“硬币上印着我们的头像，是不是代表我们变成这所超商的一部分了。如果不能在关门前出去，恐怕就得永远留在这里了。”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分两路。”薛小缘附和，“清单上的物品分别在零食区、厨具区、生鲜区、文具区和收银台，除去收银台，我们平均一人要解决两个区域的商品。”
　　陈说接着分析：“文具区一般在入口附近，便于吸引顾客，厨具属于日杂，大多在超商中间位置，而生鲜区和零食区基本会挨在一起，接近出口的收银台。我去一层的文具区和厨具区，你去二层的生鲜区和零食区，我们最后在收银台汇合。”
　　“好。”
　　说完，兵分两路。
　　购物车居然能听指令自由行动，陈说让它跟着薛小缘走了，自己在入口处寻找文具区。入口已经被感应门封闭，无法再退出。
　　果不其然，文具区便有一排童书货架，陈说一目十行找到了那本《小兔子乖乖》，随手翻开浏览。
　　第一页的内容就让陈说倍感不适，小兔子坐在沙发上，是小朋友的模样，边上的灰狼大叔将手抚上小兔子的小臂，露出讨好的笑容。
　　翻到下一页，小兔子坐在床边，身上有不明显的小片伤痕淤青，手中攥着一颗糖，灰狼大叔尖牙外露，双目猩红，与上一页温和模样全然不同。
　　边附文字：小兔子乖乖，吃了狼叔叔的奶糖，答应叔叔不要告诉兔子妈妈。
　　再下一页分左右两格，左边画面小兔子拉开蓝色邦尼兔玩偶的拉链，把奶糖藏了进去，右边画面小兔子把喝剩的牛奶倒在了床上，掩盖住床单一片浊黄污渍。
　　最后一页，兔子妈妈回到家，训斥小兔子。身后一幅全家福，第三只兔子脸上被打上了醒目的红叉。
　　附文字：小兔子乖乖，下次要把床铺收拾好，做个干净的孩子。下方是巨大的花体英文“THE END”。
　　陈说合上童书，胃部感到一阵不适，他揉揉太阳穴，反复换气平复心情。原来购物单上的奶糖和牛奶是暗示，夏疏桐在通过童书向他倾诉自己的经历。
　　难怪先前夏疏桐几乎不跟男同学接触，对陈说三番两次的鼓励和示好也表示出了很礼貌的疏离。如今看来并不是单纯的拒绝，而是对男性的抵触和厌恶。
　　但，陈说记得，夏疏桐确实是有一名男性朋友的，暂且不论，完成采购任务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