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居然是前男友》风诉__

4、第 4 章 路延似乎喊

　　抽血结果最终是路延帮忙取的，就连去诊室，也是路延扶着向小煜过去的。

　　说是扶着，其实他全身的重量差不多都倚在了路延身上。如果没有那人在身旁，他感觉自己很可能会晕倒在医院急诊的大厅。

　　深夜出现在医院的急诊室，路延没有去看病，而是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向小煜知道所谓路过，是那人说谎，可是他却不敢戳穿。

　　非感染性肠胃炎，医生没开吊瓶，只开了两盒药给他。

　　路延看上去像是一副不好意思提前走、要一直陪他看完病的模样，向小煜便也不好坚持跟医生要求开吊瓶挂水，开完两盒药便灰溜溜的准备回家。

　　胃里早就吐空了，只剩下痉挛般一阵一阵磨人的绞痛。

　　药是路延帮忙拿的，就连缴费单的一百多块也是路延帮忙付的。

　　青年扶着他走出急诊室，以为要在此处分别，向小煜停住脚步。

　　“钱我转给你......”他话说到一半，整个人便被打横抱起。

　　在深夜的南阳街头，他被路延抱在了怀里。

　　肌肤相贴，青年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头顶。

　　“路延......”向小煜想要挣扎着下来。

　　“别动。”路延按住他的肩膀。

　　凌晨的街头，一眼望去也看不到一个人影。实在没什么力气，向小煜放弃了挣扎。

　　青年抱着他走过人行横道，直奔他住的小区，准确的走进他所在的单元。

　　向小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入职填的个人信息表上有住址，路延想必是从那里知道了他家的位置。可是那人到底为什么要去看这个呢......他不敢自作多情。

　　青年身上萦绕着的淡淡的香气钻进鼻腔，向小煜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那味道陌生，却莫名的令人安心。

　　路延抱着他上了三层，在男生家门前停下。向小煜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青年跟着他进了家门，将他安置在卧室躺下。

　　几乎是沾床就瑟缩成一团，向小煜疼得脱力，下唇被咬得泛起血腥味。

　　喝酒看来真的不适合他，再也不喝酒了。男生不知道是今晚的第多少遍，在心里发誓。

　　放下他，路延并没有离开，而是在他不远处的桌子边逗留。过了一会儿，热水沸腾的声响传进男生的耳朵里。

　　温水和药一同被喂到向小煜的嘴边，男生下意识的张开嘴喝下。

　　温水顺着喉咙滑进腹腔，短暂的抚慰了胃腔。可是很快，反胃感就跟着袭来。男生喉结翻滚，就想要干呕。

　　路延一只手用掌根一下下捋着他的后背，另外一只手打圈按揉他的上腹。

　　“忍一下，别把药吐了，小小。”青年低声安抚，似乎还喊了他的小名。

　　向小煜前额抵在青年的胸前，费力的抵制住想要把喝下去的药和水一并吐出来的感觉。

　　他好像跌入一个漫长又真实的梦境。

　　梦境里有路延，有爱他的那一个路延。

　　像是突然回到高中的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午后，他从睡梦中醒来，睡眼惺忪，手臂被枕得有些微麻，一抬头就能看到路延的脸。

　　-

　　向小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过去的。

　　醒来时，腹部的剧痛已经消散，只剩下些许不适感。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刺入屋内，男生眯起眼睛，缓了一会儿才去够床头的手机。

　　十点半了，是谁关了他的闹铃！向小煜从床上弹了起来。

　　路延早就不见踪影，什么也没有留下，昨夜的一切就真的像是梦境。

　　大事不妙，这下真完了。入职第三天，没和上级领导请假，他就这么毫不客气的旷工了。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篓子？入职三天，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惊喜。

　　向小煜手忙脚乱的起床换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赶忙拎起包出门。

　　去往公司的地铁上，他打开和付茹的对话框，几次措辞，最后都还是删掉。

　　【纡鱼与煜：付姐，早上不小心起晚了。】这太直接了，向小煜无法面对如此赤裸裸的现实。

　　得想个理由委婉一下。

　　【纡鱼与煜：付姐，不好意思，我昨晚急性肠胃炎去医院了。】可是昨晚去医院，今早迟到，这也说不过去啊？早知道今天起不来，他肯定昨天夜里给付茹提前请假。

　　要不——过后假装忘记打卡了？打卡机坏了？

　　可是办公室就那么大，他来没来，付茹怎么可能看不到。

　　哎，早知道就不带包了，这样还可以假装是中途下了趟楼。

　　一路纠结，就这样到了公司楼下，向小煜深吸一口气，坐上直达二十层的电梯。

　　踏出电梯门，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在这一刻隐身。

　　然而事与愿违，他人刚走到工位区附近，付茹就一抬头瞅见了他。

　　“哎，小向，回来了啊。”

　　什么回来了？向小煜不明所以。

　　紧接着，付茹就解开了他的疑问：“路总说让你给他送东西了，怎么样，东西送到了吗？”

　　啊？男生半张着的嘴顿成一个o型。什么东西？是他又忘记了什么吗？路总？路延？路延什么时候跟他说的？怎么跟他说的？他可是连那人的微信都没有啊。

　　他没回答，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可在付茹看来，却是路总嘱咐了不要到处说，所以不能告诉她。

　　于是女人善解人意的摆了摆手，没有再多问：“行了，累了吧，赶紧歇会儿吧。”

　　向小煜心情复杂的走回工位坐下，反复查看微信的未读消息。

　　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添加好友信息，没有来自路延的任何吩咐。如果不是他漏看了消息，那就是路延故意和付茹这么说的？是路延关掉了他的闹铃？为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吗？

　　想到这儿，向小煜下意识的站起身来，看向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

　　办公室里面黑着灯，路延不在。

　　“路总......”男生踌躇道。

　　“路总出差去了。”付茹隔着一排工位接话道。

　　出差了？

　　“经常的事儿，一年到头，路总那个办公室也就三分之一的时候亮着灯。”付茹继续说道。

　　路延不在吗？说不清道不明的，男生松了口气。

　　一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他此刻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就是面对路延。

　　上午只坐了一会儿就到了下楼吃午饭的时间，向小煜跟着大伙儿下去随便吃了一份面。下午干了一会儿杂活儿，剩下的时间男生都在发呆。

　　路延......他去哪里出差了呢？今天一早就出差，昨夜却在医院陪他快到天亮......

　　内疚夹杂着担心，向小煜焦躁不安，反反复复点开群聊里路延的头像。

　　那是他们高中同学的群，里面有他，也有路延。他联系到路延其实一直很容易，路延如果想要联系到他也是同样。

　　可是就算是一次又一次点开，向小煜最终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关上，没有按下添加好友。

　　路延的头像是一副蓝绿色的风景油画，好像自大一起就没有换过。主页的北京则是白色的纯色图，向小煜曾经试过截图下来调曝光、亮度各种参数，然而那真的只是一副纯白色的背景，里面没有任何隐藏的内容。

　　肖洋的消息就是在这一刻蹦了出来，男生一个激灵，险些手滑双击路延的头像。

　　【小羊肖恩：周末有空吗】

　　【小羊肖恩：毕业五周年，潘老师说办个同学聚会，你来不？】

　　肖洋是向小煜高中时的前桌，两个人的关系不错。他说的潘老师，是他们高中班上的班主任，教班里的数学。

　　向小煜恍惚了一瞬。居然已经高中毕业五周年了吗？高考结束那天好像还只是昨天的事情。

　　刚上大学时，班里的同学还常组织聚会。只是那会儿他刚和路延分开，不想见到两个人的共同好友，也不想被问起和路延之间的事情，所以选择了逃避，那些聚会一次也没参加过。后来大家逐渐融入大学生活，有了新的朋友，也就渐渐没有人再张罗见面了。向小煜一向不是爱招呼这些事的人，自然也不会主动去约谁见面。于是就这样到了今天，他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肖洋。

　　周末应该是有空的。照目前看来的工作强度，华域的勘测部不知道，但办公室肯定是不用加班的，至少这周末不用他过来加班。至于同学聚会......他确实挺想去见见老同学，见见潘老师。

　　但——路延......会去吗？听付茹他们中午聊天，路延好像是去了江滨。江滨和南阳飞机要将近四个小时，半天时间，那么往返就至少占两天。今天已经是周三了，那边的事情应该一天谈不下来吧？那么周末，路延大概率是回不来南阳的。

　　想到这儿，男生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了下来。如果路延不去，那他倒是可以回母校看看。

　　向小煜敲下回复的消息。

　　【纡鱼与煜：好呀，周六还是周日？】

　　【小羊肖恩：这个还要看大家的时间】

　　【小羊肖恩：等下我拉个群】

　　几分钟后，肖洋把私聊过有意向过来的同学都拉到了群里。

　　没有路延，向小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又莫名的升腾起一抹失落。

　　群里一共有十六个人，时间最终定在了周六。暂定的行程是，上午大家先回学校看看，中午在学校附近吃个饭，下午找个轰趴馆玩桌游，或者去ktv唱歌。

　　肖洋是本次活动的组织者，他虽然不是当年班上的班长，却是当年班长的男朋友。两个人高中的时候还不熟，毕业后很巧的读了相隔一条街的两所大学，一来二去便熟悉了起来，大三的时候在朋友圈公布了恋情。

　　对于大家商定好的行程，向小煜当然没有意见。这类活动他向来都是跟随者，从不主动张罗，也不会提任何反对意见。肖洋曾说过，他这样绵软的性格，如果是因为长了张漂亮到让人无法忽视的脸，恐怕往人堆里一扔便会被淹没。

　　向小煜跟着众人一同在群里回了个ok的表情包，关掉了群聊，周六的行程就这样定了下来。

　　-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回母校，南阳一中。

　　周六，学校里空空荡荡的，只有高三生还在上课。

　　潘老师今年带高三，距离退休还剩三年。自从他们这届毕业后，她就没再做过班主任，日子清闲了许多。对于自己当班主任带的最后一届学生，潘月印象深刻，格外偏爱。来学校的每一个人，她都叫上来了名字，有的甚至还记得当年的高考成绩。

　　“路延怎么没来呀？”学习成绩好，人长得帅，家世还好，集上天的宠爱于一身，当年路延就是潘月最喜欢的学生之一，如今也是一样。

　　提起路延，众人先是看向活动的组织者肖洋，随后下意识的用余光打量站在人群角落里的向小煜。

　　不喜欢这样被窥探，男生有些尴尬的咬住下唇，垂下去的手不自然的捏住裤子的边沿。

　　“他啊，出差去了。”肖洋笑了一声答道，“人家现在可是接了家里的班，自己开公司的，当然比我们这些上班上学的要忙一些。”

　　过来参加聚会的，有一半的同学还在读硕读博。另外一半，不太擅长读书的，比如肖洋，以及家里条件稍微差些、着急出来挣钱的，比如向小煜，则是已经成为了打工的牛马。

　　潘月先是问了几个继续读研究生的同学现在都在什么学校读书，然后又问大家都在什么单位工作。

　　问到向小煜，男生不自觉想要敷衍过去。

　　“在办公室做行政。”

　　“行政？小煜你不是学的园林设计吗？”肖洋第一个诧异道。

　　两个人虽然有微信，但毕业后其实并没有怎么联系，大家都忙着找工作、入职工作，对彼此的消息大多来源于朋友圈。而自从失业，向小煜就没怎么发过朋友圈。

　　“设计行业现在不太行嘛。”男生讪讪的笑了两声，没打算细说。

　　“那你在做什么公司呀？是在南阳吧？”一旁的班长姚涵蕾却顺嘴问道。好巧不巧的，毕业后她也在一家大型国企做行政岗。听到向小煜也在做行政，立马来了兴趣。

　　“勘......勘测公司。”被问到这儿了，向小煜也只好如实回答。

　　下一秒，肖洋眼里就泛起八卦的意味：“勘测公司？老路接班的家里的公司就是搞勘测的。小煜，你在哪家公司？不会是华域吧？”

　　还真就是在华域呢。

　　双颊不受控制的发烫，在众人聚集过来的视线下，向小煜尴尬的干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