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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尊逃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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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洛青远不愿再辩解,厉承风也识相的见好就收,转而舔着脸介绍起要送给洛青远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之类的,哀求着洛青远不要生气。
在皇宫的这些天,每次都这样吵的不欢,最后以洛青远的沉默,厉承风的讨好结束。
习惯了这种模式,洛青远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只当厉承风在为当年的事闹小孩子脾气,也不是多大的事。
洛青远能理解那种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这样想来好像自己确实挺坏的。
他看着脚踝上缠着的金链,忍不住抚摸了一下,是被束缚的感觉,是安心的感觉。
但还不够…………
认识洛青远的人,还都以为洛青远爱自由,才喜欢游历四方,仗剑天涯,可只有自己心里知道他只是无处可去,无处可停。
若是停下来了,内心便会被不安淹没。
他不停的换了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他只是在逃。
逃离那里的人群,逃离那里的空气,逃离那里所有的一切。
他都逃了两世了。
呵!鬼知道,厉承风给自己上锁的时候,说着要将他永远留在身边时,他心里是有多开心。
终于有人告诉他你可以永远留在这里,终于有人愿意给一个坚定的庇护之所。
他喜欢厉承风为他编织的金笼,可是这是真的吗?
他就怕这牢笼门没关紧,突然在某一天就被人打开了。
洛青远还没傻到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他现在就是主人养的一只金丝雀。
等金丝雀习惯了主人的饲养,失去了捕食能力,当主人腻了它,将鸟笼打开。
说一句“你自由了。”
那傻乎乎的鸟儿飞出去,他面临的只会是死亡,也许还有更糟糕的,它甚至连怎么飞都忘了。
厉承风会关他多久呢?一年?两年?多久会腻了他呢?
洛青远相信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一开始他以为他支付的代价是对厉承风的养育之恩。
他已经做好了做个太上皇,在这里颐养天年的准备,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准备逃跑。
可没想到昨夜那狗东西居然趁着酒劲,说什么喜欢,说什么爱。
那一唇吻上来的时候,洛青远都懵了。
他有挣扎过,大骂“狗东西,你看清楚,我是男的。”
没想到他说他知道。
喊着“师尊,师尊。”
然后开始更加猛烈的攻城略地。
那什么荒诞的师徒文小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享受皇宫里贵族的待遇,住在皇宫里颐养天年支付的代价居然是爱情?
爱情算什么?
洛青远觉得这两没办法画等式,况且爱情比起亲情,不稳定性更大,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依靠爱情换来的东西,便要赌厉承风的心,赌他对自己的爱能持续多久。
洛青远自认为赌不起。
“他怎么会喜欢我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洛青远喃喃自语。
“哪怕是他喜欢我,他喜欢的也是我在外人面前装出来的样子罢了。”
想到这个,洛青远像是释怀一般笑了笑。
在世人面前,洛青远是仙门大会一剑惊四座,前途无量的天娇,是济世救人,除魔卫道的君子。
可洛青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真真的自己只是个胆小懦弱,自私自卑,只会东躲西藏活得像过街老鼠一样的蝇营狗苟罢了。
若是厉承风知道他的心上人只不过是如此龌龊之辈,可还会喜欢。
不会!他绝对不会!
洛青远想着,他感受着身体内灵力的流动,想要加快身体的恢复。
忽然间,他如醍醐灌顶。
“对啊,说起来我是木灵根,善治愈,本身是个极好的炉鼎,有利于双修。”
原来如此,这样的解释似乎更加合理,也更让洛青远安心。
比起说什么厉承风爱他,所以给个庇护之所来说,洛青远觉得自己双修炉鼎体质帮助厉承风提升修为,所以厉承风想利用他双修,这样的解释看上去更靠谱。
想通这一点,洛青远又松了一口气,虽然这里的荣华富贵他有点舍不得,但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些卖屁股。
疼得要命,再来几次,怕不是要直接上西天了。
中午,厉承风端来一桌菜,可以用清汤寡水来形容。
他很自豪地说是自己做的,但洛青远只想白眼,他更想尝尝御厨的手艺,看那清汤寡水实在无胃口,不过幸好厉承风还给自己带了些点心。
一中午洛青远都没对厉承风吭声,厉承风只好自觉离开了,但晚上又偷偷摸摸爬上洛青远的床。
洛青远感受到那人的手环住自己的腰,他有些后怕,羽睫微颤,忐忑不安地说道:“我疼。”
“嗯,我什么也不会做,只想这样抱着你睡觉。”
厉承风感受到了身旁的人一丝颤抖,也知道他的不安和害怕,所以只是轻轻把头埋到洛青远的脖颈处。
轻声安抚道:“别怕,安心睡吧,像以前一样。”
以前?洛青远暗自苦笑,怎么可能回到以前。
他倒是想,但厉承风绝不会同意的,这一点他还是懂的。
洛青远后面是怎么睡着的,他不记得了,不过睡得很熟,厉承风也确实什么也没做,倒是还不算禽兽。
这之后,两人关系看上去缓和了不少,但只有洛青远明白,他要让对方放松警惕,然后趁着婚礼大宴宾客逃跑。
大婚当日,身着粉衣的宫女端着胭脂水粉、金冠珠玉、大红婚服站了一排排。
洛清远扫了一眼,点了两个长得较高的侍女留下。
“把东西放下,你,还有你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厉承风没有封洛青远的灵力,那根金链只是象征性的拴着他罢了,如今金链已开。
看来他是笃定我不会逃啊!还是觉得我逃不掉呢?洛青远心中涌起一股莫明的情绪。
他伸手在两宫人眉心一点,两宫人立刻失了神。
他看着那金冠,上面还点缀着宝石,看上去很值钱的样子,于是他把它塞到了储物戒中,再看看旁边的玉佩、金丝,他有点纠结。
要不是储物戒的空间有限,他想全打包带走的,也就不用麻烦的挑挑拣拣了。
想来把这些东西卖了,可以重新买个收纳空间大一点的储物戒。
该拿的拿完,还有挂床头的那把剑,那是他的青澜。
可是他的本命剑,宝贝着呢。
但是不能放入储物戒,因为储物戒会隔绝青澜与他的灵力联系。
他还靠着吸收青澜保命呢。
“姑娘得罪了。”
他手指一挥,那女子的衣衫就和盘里的婚服对调了。
婚服套在她身上,这时洛青远才仔细看那婚服,原来是男士款的,上面还绣着金纹,是挺好看的,洛青远不禁微微一笑。
他换上宫人的衣衫,将青澜剑缩小,当发簪插在发髻上。
可接下来自己怎么走出去呢?洛青远本来还想着会有红盖头,红巾一盖,到时候找个人替自己也看不出来。
可没想到厉承风准备的一切都是按男士的规格准备的,是该夸他有心吗。
洛青远一时犯难,他可没学易容术,不过好在他会幻术,只是这幻术撑不了几分钟,他到时可要跑快一点。
下定决心,他看了眼被定在旁边的两宫女,心中不免有些忧思。
他不知道现在的厉承风算不算是原来记忆里的那个孩子,他确实已经不太懂他了,毕竟二十年过去了,厉承风如今已然是一国之君,洛青远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厉承风可能冷血无情,杀伐果断。
自古帝王多薄情,洛青远是不相信现在的厉承风会是什么心软之人。
这几天对他的包容也不过是对他的逢场作戏罢了。
若是对外人,想来他应该是没什么做戏的心情。
以防万一,他还是提笔写了张纸条留给厉承风,能做的都做了,尽人事,听天命。
他斩断一缕青丝作为阵眼,然后让外面的人都进来。
门一开,进来的人都将身着婚服的宫女当成洛青远,那宫女木木的任由他们给自己打扮。
洛青远一掐诀,风一般的冲了出去,有守卫注意到一丝风,扭头朝里面看了一眼被宫人围着打扮的背影,便没在意。
洛青远没有直接朝着城墙去,因为那日进宫的时候,他就发现整座皇宫被结界笼罩着,这可能也是厉承风自信无人能逃走的原因吧。
怕是自己一靠近结界,厉承风就能马上感应到吧。
陆路、空路走不通,那他就走水路。
偌大的皇宫总不至于没有排水系统。
果不其然,地砖下是空的,他连带着身上的物品缩小身形,钻入水渠,顺着水流出了皇宫。
他估计了个大概,推开一块地砖,从暗渠里爬了出来,恢复了身形。
看着周边样貌,是都城内的一处小巷。
如今正值春日,灰色砖瓦墙上还攀着绿藤,缀着蓝盈盈的小花,四下无人,缓缓春风涌巷,卷来阵阵花香。
但那花香不是那墙上小花的,是楼墙另一边众人欢庆撒下的花碎。
墙的另一边是锣鼓喧天,红菱万丈,花团锦簇,人山人海,原来是帝王大婚,普天同庆。
洛青远换上一身淡绿色长袍,戴着帷帽走入纷闹的人群,看着这为自己而来的热闹,竟有些恍惚。
此情此景,对他来说不免有些讽刺。
他听着周边的人对他的讨论,总之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天作之合的。
也有人说是洛青远高攀的。
还有说洛青远眼瞎的,怎么看上那个暴君的,可怜哟。
不过众多的讨论里,倒是没人提到欺师灭祖这类,难道最该抨击的不是这一点吗?
但洛青远转头一想,也对,曾经的师尊已经不是他的师尊了,厉承风现在明面上的师尊是苍玄宗的九月仙尊。
在世人眼里,洛青远就是曾经一剑名正八方的青澜剑主,与落难时的厉承风患难与共多年。
后来忽然失踪,厉承风苦寻多年,最后重逢,相知相许,一整个故剑情深的故事。
这是厉承风给百姓放出来的版本,半句没提洛青远是他曾经的师尊。
放出来的还有很多细小的故事,什么某年,某月厉承风遇到了什么妖怪,最后洛青远为救厉承风负伤什么的。
甚至后面洛青远给厉承风疗伤都有好几个版本,其中不乏一些涩涩的情节。
那应该不是狗东西放出来的版本吧?只不过是以讹传讹,多出来的东西。
有些故事对上了,有些事洛青远自己都不知道。
洛青远只觉得有趣,无奈摇摇头,身形一晃快速在人群中如鱼游水般行走,很快他瞥见一家当铺。
把从宫里拿的那些宝贝给当了,换了些银票和一些灵石。
这个世界大部分还是普通人,少数人才拥有灵根,再有极少的人才能踏入仙途。
在普通人中货币主要还是金银,修者喜欢用灵石交易,金银也能按一定比例交换灵石。
但偶尔遇到普通人多的偏僻小镇,可能灵石就没那么容易兑换,所以洛青远两手准备,银票灵石都要。
出了当铺门,洛青远立即用缩地千里朝着日落的方向奔去。
至于奔到哪,他也不知道,睁眼一看,他正站在一小山丘上。
山丘上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往下一点是一片广袤的草地,一望无际,看不见一点人影。
风拂过草尖迎面而来,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既让洛青远感到安心,又有些悲凉。
他自己也不知道悲从何来,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莫不是自己太矫情?
洛青远倒头躺在草地上,呼吸厚重,刚刚使用了太多灵力,有些体力不支了。
他大口地喘着气,但并没好转,反而觉得身体又冷又疼,身体好像要撕裂了一般。
他知道自己身体很弱,只是没有料到居然会弱到如此程度。
他好像预感到自己的死亡,他望着天上盘旋的黑色大鸟,有些庆幸,若是自己此次身死,那黑鸟应该会来给自己收尸吧。
似乎是察觉到洛青远四散的灵力,他身边的小草亲昵地蹭了蹭洛青远的脸颊,有点贪婪的想要更多。
洛青远一脸柔和,莞尔一笑。
“不急,我死后便会归于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