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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尊不是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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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乖乖喝了递到嘴边的一小勺粥。
“阿远,味道怎么样?喜欢吗?”
“阿远,这可是我亲手做的,我只为你一个人做过。”
“阿远,这味道比起当年的怎么样?我的厨艺可有进步?”
一勺又一勺,洛青远只当厉承风在那自言自语。
忽然不知道厉承风脑子在抽什么风,话头一转
“还是不叫你阿远了,我以后叫你阿青或者青青好不好?”
厉承风只是突然想到“远”字不好,仿佛时时刻刻会提醒洛青远会远离自己一样。
一声青青,急得洛青远一呛,“咳咳咳。”
“青青!你慢点吃,别急。”
厉承风赶忙放下碗,拍着洛青远的背,给顺气。
洛青远忍不住翻白眼,你看我像是急着喝粥的样子吗?!
他顺了气,摆摆手,示意不想吃了。
洛青远那一向平淡的眸光里闪出一丝机灵。
他平静地开口。
“风儿啊,我知晓你昨夜是喝多了,一时昏了头,为师不怪你,只是以后莫要再犯。”
洛青远语气平淡的仿佛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鸡毛小事。
这反而让厉承风心中更是酸涩,不觉腹诽,难怪呢难怪,难怪师尊不吵也不闹,原来在这里等我呢,想就此揭过,想当所有事情不曾发生。
可是有些事怎么可以装傻充愣!怎么可以无视我的心意!
厉承风觉得,哪怕是骂他打他都好,可当做什么都不曾有过,他接受不了。
厉承风眼里不禁生出怒意,手按住了洛青远的肩,一双鹰眸直勾勾地锁住洛青远因害怕而不安的神情。
“什么叫莫要再犯?师尊真是当师尊当上瘾了,现在还不忘教育我呢,可你是不是忘了,你二十年前怎么说的,你说以后我的师尊只有九月师尊一人,你不再是我的师尊。”
“你记性可真不好啊,师尊。”
厉承风说着神情柔和了许多,他伸手扶起洛青远耳边的碎发,嘴角勾起一抹羞涩的笑,继续说道:“师尊!我昨夜清醒这呢,我那只是酒壮熊人胆罢了。”
“若是不清醒,又怎么能好好品尝师尊呢,师尊的每一处我都看得真真的,也记得好好的。”
随着一丝挑逗的语气,厉承风凌睿的视线扫过他昨夜留在洛青远白皙脖颈上的“战利品”
轻声笑道:“我可不会像师尊你记性那般不好。”
厉承风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将人搂进怀里,隔着白色的单薄里衣,手掌轻柔的抚摸了洛青远的肩背,一路下滑,在脊椎尾那特意轻轻点了一下,吓得洛青远一激灵。
“我以后叫你阿青还是青青好呢?你选一个吧,远字不好,晦气!”
厉承风娇嗔的语气里带着霸道,他伸手挑起洛青远的下巴,目光对视,他一挑眉。
“嗯?”
示意洛青远选一个称呼,不容拒绝。
洛青远结巴道:“阿……阿青”
洛青远也不想这样,很没面子的。
可面子哪有命重要,厉承风可是渡劫期,他就是发个威压都能给洛青远松个皮骨,拿什么反抗啊?只有顺着。
厉承风也看出了洛青远眼里的恐惧,他心中烦躁,他的心上人怎么可以惧怕自己。
可再一对上那胆怯的目光,厉承风还是心软了,是他逼得太紧了,他怎么能忘了,他的师尊其实很胆小的。
他想起来,他的师尊明明告诉过他的,不要吓他,他会吓死的。
说来那是哪一年来着?小镇上有个说书的,讲的是鬼故事。
师尊听后就被吓到了,夜里睡觉都不敢一个人睡,扯着蹩脚的理由,让自己跟他一个屋子,最后挤到一张床。
再后来,某一次,他想捉弄师尊,便在晚上故意黑发盖脸,突然从洛青远背后跳出来,吓得洛青远抱头鼠窜。
他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真把洛青远吓哭了,这弄得他手足无措。
那一刻最想哭的明明应该是他。
他还记得洛青远抹了把鼻子,在烛光下,眼泪汪汪地说:
“不要吓我,我害怕,我害怕,我胆子小,我会被吓死的。”
那时厉承风以为师尊会很生气的打他骂他,然而出乎意料的,都没有,只见洛青远哭完就钻被子里蒙头躲起来了。
“师尊,对不起,我……你别怕。”
第二天一早,洛青远仿佛一点不在意那晚的闹剧,很平静的对厉承风说道:
“风儿,你知道青雪草吗?是一种能快速修复人体损伤的灵药。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说不定它就能把你拉回来,它的生命力很顽强,
能长在河谷,能长在山崖,也能长在荒漠。
可就是有这样顽强生命力的植物,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它怕人。
它胆小,一但有人靠近它,它就开始瑟瑟发抖,然后死亡。
这样死亡后的青雪草是没有药用的,所以人们想要采药,一般都会培养灵宠,让灵宠去采青雪草的枝叶。
为师我啊,就跟那青雪草一样,经不起人吓的,吓到了,真的可能会死的,你可明白。”
洛青远说的很认真,好像承认自己胆小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一样。
总之厉承风老实地举手发誓。
“徒儿明白,徒儿保证以为再也不扮鬼吓师尊了,不然就让我天打雷劈。”
想起从前师尊的教训,厉承风忍俊不禁,收起了戾气,整个人都松软了下来一样。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洛青远的头,然后低下头,鼻尖想相抵。
“嗯,我的好阿青,以后都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微热的气息让洛青远耳脸发烫,他想推开厉承风的,这样近的距离,他小心脏有点受不了。
“等封后典礼筹备完成,也就过两天,我就正式封你为后,以后你就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你我共享天下,一辈子不分开。”
什么玩意儿?洛青远只听到“封后”,感觉事情有点大条,朝臣难道没有人反对吗?
厉承风似乎察觉到洛青远想和他保持距离,他偏反其道而行之。
忽然紧紧的将洛青远抱在怀里。
本来骨头都快散架的洛青远被这样的力度一抱,忍不住疼出声。
“很疼吗?”厉承风一脸关切地问道。
洛青远没回答,只是咬死牙关,一脸委屈,心中暗骂,这个狗东西,疼不疼你怎么不试试。
只见厉承风从袖里掏出一小白瓶,“我来帮你抹药。”
说着,厉承风就将沾着药膏的手指轻轻摩挲在洛青远经部那些紫青痕迹上。
别说,凉凉的,还挺舒服的。
厉承风缓缓帮洛青远退下薄衣,开始抚在背脊,腰间。
可突然洛青远心中警铃大作,他赶忙拉住厉承风的手,说道:“可以了。”
“下面也要抹。”厉承风安抚道。
“不用。”洛青远说着往床里缩了缩。
厉承风瞅着洛青远那张涨红了的脸,温柔的低声道:“不抹药,下面会疼的。”
“阿青别跟我见外,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什么都看过了,今早你没醒的时候,我还给你擦过身子,没什么的,让我帮你吧。”
“不用,给我,我自己来,你出去。”洛青远提着胆,为了他脆弱不堪的自尊做出了一丝反抗。
他伸手就抢过药瓶,满脸写着我要赶人。
厉承风见状,虽然很遗憾不能亲手帮阿青,但目前这样的状态算不错的了,还是不要把人逼太紧,于是只好悻悻离去。
临走还不忘问道:“阿青,你中午想吃些什么?”
洛青远本来想随口说一句随便的,但转念一想,既然来都来了,可不能亏待自己。
“我要麻辣水煮鱼片、红烧排骨、辣子鸡丁、酸辣凤爪。”
厉承风听着微微蹙眉,“阿青啊,你还是忌口两天吧,你下面还没好,吃辣不太好。”
洛青远:“滚!”
他拾起一个枕头就朝厉承风扔过去,然后无力地垂下手臂,瘫倒在床上。
厉承风只能无奈抱着枕头出去,他知道洛青远是个无辣不欢的主,可是为了洛青远的身体健康,还是让他吃几天清淡的吧。
看着关上的朱红大门,洛青远才忽然发现原来这个房间很大,也很冷清,明明摆放了许多东西,依旧显得空空荡荡的。
好像这个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一般。
他抬脚,看着脚上的金链,再看看自己身上的伤,不免冷笑。
事情发展成这样,他认为自己也是有一份责任的。
若不是发现厉承风孝心变质,他其实是不介意被锁在这里一辈子的,毕竟外面危险重重,哪比得上皇宫里包吃包住来得舒服。
那天初到皇宫,面对锁在脚上的金链,面对厉承风的质问,洛青远表现的很平静。
他一点也不生气,甚至很理解,竟然还生出了丝丝愧疚。
他当初确实算得上不告而别。
二十年前,因为厉承风一再拉着他不松手,说着“不要丢下我。”
看个大男人哭得梨花带雨,一脸委屈的样子,他也不好拒绝厉承风的请求,于是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将厉承风送上苍玄宗后,他在苍玄宗山脚下搭了个木屋,居住在那里。
厉承风时而会跑下山来看他,还给了他一枚传讯玉,两人时不时通过传诉玉聊天。
为了生活,洛青远一开始会到附近的镇子上接些除妖除灾的活计。
但是因为厉承风不满意,后面就不干了,因为厉承风有几次下山来找他,他正巧在外面除妖,两人没见上面,这让厉承风心里堵得慌。
“我好不容易下一次山,你总是不在。”厉承风抱怨。
“师尊,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出去干活,我可以养你的,我在宗门有月例的,而且宗门任务也有奖励,你想要买什么吃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买。”
厉承风拉着洛青远的手撒娇。
其实这样也挺合洛青远心意的,便真的整日待在小木屋,没事就看看话本子,栽栽花,养养鸡,日子还是挺悠闲的。
直到有一日他到河边打水,遇到一只受伤的花妖。
这花妖他认识,问了几句,他便知上游的弥萝之森出了事,那弥萝之森的妖精物灵对自己有恩,所以他不能袖手旁观,便立刻赶去救援。
然而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麻烦,就耽搁了。
那麻烦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在正式开始解决之前,他其实有想过跟厉承风告个别的。
“我其实回去过的。”洛青远解释。
“只是回去的时候看到房子被掀了,也不知道是人干的,还是有地震台风什么的。”
听到洛青远这解释,厉承风心虚的哑火了。
因为房子是他掀的,好几天联系不上洛青远,到处也找不到人,加上之前洛青远一直说要和厉承风分开的话,所以厉承风第一直觉就是洛青远抛下自己跑了。
于是厉承风一怒,怒气冲天,威压四震,一眨眼,就把脆弱的小木屋掀的七零八落。
“我想着我的窝毁了就毁了吧,换个窝也没什么。”洛青远淡然地说着。
“既然回去过,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你知道我就在苍玄宗的。”厉承风追问。
这让洛青远怎么答呢,因为不可否认的是洛青远确实动了离开的念头。
“反正都要搬离那里,我想着你已经长大了,一个人也没问题,所以……”洛青远还想安慰一番,可显然没什么效果。
厉承风只是更加怒不可遏,“我说了,我不要一个人,我要和你在一起。”
“全都是借口,二十年啊,那么长时间,我不信你找不到联系我的方式,连我成为煜国的王,你都不知道,你只是对我不闻不问罢了,师尊你好狠的心,你怎么能这样抛下我。”
“风儿…………”洛青远想安慰一下,毕竟是自己养了好几年的孩子。
尽管现在对方比自己长得高,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不怒自威,俨然一方王者。
可那委屈的眼神里,自己还是能看见当初那个可爱粘人的孩子。
可要如何安慰呢,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说自己作为阵眼沉睡二十年。
前不久才苏醒,说自己如今神魂碎裂,一不小心就要嗝屁了。
况且厉承风说的对,全部都是借口,就算没有答应友人去守阵二十年,他也会因为其他原因离开。
倒不如应该感谢友人的提议,让他当时下定决心离开。
不然再等下去,他怕会真的沉溺于厉承风的温柔里面。
他很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可是若是这种日子不能持续一辈子的话,等失去厉承风的庇护时,那对他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他心里时刻提醒着自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