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丧吃席吃你骸骨剐剔》高存

8、文邹邹 他

　　他是我同学的哥哥，大我四岁。
　　我读初二，他已经在社会上混了。
　　我爸妈天天逼我学习，考差一分就要骂我半天，只有他，每天在手机上陪我聊天，给我买奶茶，说“你爸妈不懂你，我懂你”。
　　他像哥哥一样护着我，让我特别有安全感。
　　他说：“念念，等你毕业了，我带你走，去浙江，我们有自己的家。”
　　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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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家里偷了户口本，辍学了。
　　我爸妈气得发疯，说我不懂事，他们不知道，我不是不爱上学，我是不想在这个压抑的家里待了。
　　我跟着他坐上了去浙江的火车，他跟我说：“以后你只要跟着我，我养你。”
　　刚到浙江，他给我租了房子，找了份洗碗的工作，一个月两千。
　　但他只上了一阵子班，就喊累。
　　他说：“念念，我不想干了，你养我一段时间行不行？”
　　我怎么可能说不行呢？他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依靠，我让他退了租，搬来跟我住，为了交房租水电，我又找了个发传单的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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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游戏要充钱，要买装备，我两份工作的钱根本不够。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哭，说实在没钱了，他让我去夜场陪酒。
　　我不愿意，我觉得那样自己就不干净了，他安慰我说：“只是陪着喝喝酒，绝对不会让你做别的，我发誓，我不会嫌弃你的。”
　　我妥协了，只要能让他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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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怀孕了。
　　我记得那天我问他有没有做措施，他发誓说做了，可是没过多久，我开始大出血，直接晕在出租屋里。
　　后来去医院急救，医生说是用药不当导致的大出血，需要监护人签字。
　　我给他打电话，打不通。
　　我不敢告诉我爸妈，我一个人在医院熬了一个星期，回到家，却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我问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他说：“你自己乱发脾气把我删了，我怎么找你？”
　　后来我才知道，第一次流产，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做措施，他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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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下班特别晚，因为陪酒那个客人很难缠，非要带我出去，我找借口跑回家，已经凌晨两点了。
　　我看他的脏衣服堆着，就想帮他洗了，洗衣机坏了，我只能在厕所手洗，可能水声太大，把他吵醒了。
　　他冲出来，指着我大骂：“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我身上有酒味，脑子一热冲他吼了一句：“你凭什么骂我！”
　　他一把将我拽到客厅，推到沙发上，动手打了我。
　　第二天我醒来，中指特别痛，去医院拍片，骨折了。
　　我发消息告诉他，他回我：“你要是昨晚不吵不闹，我会打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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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十八岁了，我又怀孕了，这是第二次。
　　医生告诉我，如果这次再不要，我以后可能很难生育了。
　　他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好陌生。
　　我爸妈终于知道了这件事，两家父母坐在一起商量结婚，我爸妈要5.5万彩礼，其实他们私下告诉我，这钱以后还是会给我们小家的。
　　可是，就在我去他家找他那天，他不在，手机落在了桌上。
　　我看到了他和他妈妈的聊天记录。
　　他妈说：“拖着她，等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肚子大了看她还敢要彩礼？到时候一分不花也得嫁。”
　　他回：“还是妈聪明，她那种自己送上门的，初中就跟人上床，本来就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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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像疯了一样跟他吵架。
　　他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身上：“你就是个烂货！你自己不知廉耻，倒贴的，你现在跟我装什么清高？”
　　我气得全身发抖，曝光他对我做的事。
　　他看到后，没有道歉，而是疯狂骂我，用尽了所有最恶心的词。
　　我爸妈让我妥协，给了我三万块，让我回去好好跟他过。
　　可是我想起他骂我的那些话，我突然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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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收拾了行李，其实根本没什么东西，五套衣服、一个牙刷、一个充电器、一个化妆包，这就是我三年的全部。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楼下，觉得好恍惚。
　　在去酒店的路上，我的肚子开始剧烈疼痛，我感觉下面有热流涌出来，我知道，那是我的第二个孩子，宝宝又没了。
　　血顺着我的腿往下流，我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天。
　　他还在短信里骂我：“你这种女的，谁沾上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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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怪他了，但我永远恨他。
　　如果可以重来，我多想回到十四岁那年，安安稳稳地坐在教室里，我会好好做题，哪怕我妈骂我，哪怕我爸打我，我都不会再喝他递给我的那杯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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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停停！停！别搞文邹邹！说真的！真话！！！
　　真话就是，坐十几个小时绿皮火车的硬座，双腿浮肿发麻，以为逃离了压抑的家，满心欢喜地以为是去奔赴“新生活”，其实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一个地狱！！！
　　洗洁精泡烂了双手，指缝里全是血口子！！！发传单在烈日下站到中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自己累得半死，回来却看到那个口口声声说“我养你”的男人，躺在出租屋的破沙发上打游戏，还伸手找你要钱？！！！
　　劣质白酒烧灼着食道和胃，爬在卫生间里吐到喉咙出血胃酸倒流，被肥腻老男人强行搂抱揉捏腰腿，呕呕呕！！！一边为了房租出卖尊严，一边还要自我洗脑“我这是为了他，我不脏”，每次回家都要疯狂洗澡搓掉一层皮，还要强颜欢笑哄他开心！！！
　　流产，这是最痛的！！！小腹像被生锈的铁钩子往下死死拽，一阵滚一阵的剧烈绞痛，痛得全身冷汗直冒！！！大出血，温热的血水决堤，湿透裤底，带着腥味，浑身发冷，最后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凌晨两点在厕所，因为水声大被拖出去推到沙发上，后脑勺撞上硬物，第二天中指骨折，那种痛是钻心的、一跳一跳的，连碰一下都像过电一样，整根手指肿得像发紫的萝卜，不仅身体挨打，还被倒打一耙，“你要是昨晚不吵不闹，我会打你吗？”自己骨折了，还要被他用这句话洗脑，觉得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肚子大了看她还敢要彩礼”，“初中就跟人上床，本来就不值钱”。原来自己三年的付出、流血、牺牲，在人家母子眼里，只是一个可以免费白嫖的“倒贴货”，连一件商品都不如，最后又来一次流厂，血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滴在马路牙子上，双腿软得站不住，只能瘫坐在路边，看着地面一点点变红，十八岁，子宫薄得像纸，而手机里那个男人还在发短信辱骂“你这种女的谁沾上谁倒霉”！！！
　　这一刻，周念的魂魄被彻底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