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丧吃席吃你骸骨剐剔》高存

6、规矩 正

　　正席那天，天阴得像一口倒扣的黑锅。
　　大棚底下的八仙桌摆了三十张，我端着托盘出去上菜时，发现了一个诡异的规矩：大棚底下坐着的，清一色全是男人。
　　老头子、中年汉子、甚至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全坐在桌前抽烟嗑瓜子，而那些女人——不管是满头白发的老太，还是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全都在大棚外围站着，或者在灶台边蹲着洗碗，她们甚至不能上桌，只能等男人吃完了。
　　我把一盘扣肉端到主桌，一个叼着烟的老头瞥了我一眼，问旁边的人：“这女孩哪来的？”
　　“新东方请来帮厨的。”旁边的男人回了一句，眼神往我胸前瞟了一下，“城里女的就是水灵，这腰细得，不知道能不能生儿子。”
　　烟老头冷笑一声，敲了敲烟灰：“长得再水灵也是个赔钱货，比如这孩子，就是太惯着了，书读那么多有啥用？到了外头，还不是被男人弄大了肚子，最后连个带把的都没生出来。”
　　旁边几个男人憋着笑。
　　我端着托盘的手指猛地把盘子边缘攥紧，骨节泛白，我死死盯着那个老头，如果眼神能变成刀，他现在已经被我剁成肉泥了。
　　“看什么看？”老头被我盯火了，一拍桌子，“新东方的！赶紧上菜去！女人别在这碍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盘扣肉“砰”地砸在他面前，红油汤汁溅了他一脸。
　　“吃吧，老畜生。”我说。
　　老头愣住了，还没等他发火，杨菊突然从后面窜出来，一把死死捂住我的嘴，把我往回拖。
　　“叔，她不懂规矩，城里来的，您别和她一般见识。”杨菊一边赔笑，一边连拉带拽把我扯回了后厨。
　　一进后厨，她就喊。
　　“你疯了？！”她眼睛瞪得血红，“你敢惹男人？”
　　我歪着脖子，看着她，又看看旁边那些麻木地剁肉、洗菜的女人们，心里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在这个温华镇，在这个村子，男人就是天。
　　“这村子烂透了。”我咬着牙说。
　　杨菊没理我，她端过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往里面撒了一把纸灰：“今晚，借你的身子一用，只要你听话，你就是周家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