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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押宝 三虎的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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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许月柔的死亡地点是……”
“是卧室。”
“那把刀……”
“也是在卧室被发现的。”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的何夕也沉默了。
这是一个无法被求证的命题。
根据何夕调查到的资料显示,杀死许月柔的那把刀,一直是放在厨房中的,当许月柔的死亡地点是在卧室,要从厨房把到拿到卧室杀人,除非他一开始就戴在身上,又或者,在这过程中,许月柔给了许嘉年什么空当,让他能够有时间去拿刀,但后者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我记得案发当时,许嘉年才不到十四岁……这样一个小孩子,能制服成年人吗?”
“不好说,但是……林薇,你记得吗?我们查到的资料上显示,许嘉年身上新旧伤口很多,他长期遭受家庭暴力,如果他有反抗的能力,应该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电话那头,何夕放轻了声音,这个论断,显然也不是她愿意面对的。
如果这些求证都是真实的,那么就说明,现在和她们合作的,的确是一个杀人犯,并且,是一个有预谋后成功犯罪的杀人犯。
“可能他也是身不由己,也是正当防卫……”
“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
林薇陷入了沉默。
这件事情显然比她想象中更棘手一点,稍微不注意,自己就可能“玩火自焚”。
“林薇,你觉得……那个阿彻,跟我们说的是真的吗?”
“不好说,他说自己只是个副人格,主人格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但案发当时,是主人格在控制许嘉年的身体,如果阿彻没有说谎的话,我们得引出主人格,才能知道那一夜的真相。”
林薇喃喃着,这些话更像是对自己说。
“许嘉年是个疯子……我只能利用他,没办法控制他……与其让他在后面继续产生变故,倒不如送回顾怀远的身边。”
“啊?林薇,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我想进入擎山项目,只有进入擎山项目,解决林振寰当下最头疼的问题,我才能真正得到他的信任。”
“你觉得可能吗?”
林薇一笑:“试试呢。”
她的视线转移到桌上的小哨子。
这小哨子是许嘉年给她的,阿彻说,许嘉年的身体,听力比寻常人更强,往往可以听到寻常人听不到的高频声音,而这个哨子,就能成为他们之间的信号,如果她有任何需要许嘉年帮助的地方,吹响这个哨子,许嘉年就能现身。
当然,林薇不知道许嘉年这么帮助自己的本意是什么,因此这才多留了个心眼,调查许嘉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从来都没有百分之百信任这个人格分裂症患者,相反,她始终觉得许嘉年是个不稳定因素,既然如此,不如利用当下他对自己还存在的半分信任,为自己博一个机会。
林薇拿起桌上的小哨子,玩弄着那哨子,眼前浮现出许嘉年那双沉静的眼眸。
这双眼睛,就仿佛是深邃的大海一样,能将所有情绪都吞进去,最后沉默,溺死在无尽的窒息感中。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给她一种,与恶魔共舞的感觉。
或许,她和许嘉年并没有什么区别,她早就已经是个疯子了,只有疯子,才能逆天改命,只有疯子,才能在林家待下去。
林薇转头看向了在画画的林奕,他正拿着画笔,一笔、一笔在画纸上用蓝色的颜料勾勒出波浪的形状,在画画时,他显得是那么全神贯注,似乎周围的一切动静声响都与自己无关。
“……何夕,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嗯?你说。”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下……裴澈。”
“裴澈?好耳熟的名字。”
“心理治疗师,目前小奕就在他的诊疗室接受治疗。”
“好端端的,你查他干嘛?你不会是疑心病发作吧?看谁都有问题。”
“这倒不是,至少到目前为止,裴澈医生在我这里还是一个好人卡。”林薇玩弄着哨子,微微眯起眼睛,“我想查一查……他的感情经历,他的生命里,是不是出现过一个求而不得的人?”
“哈?你不会是看上人家医生了吧?还调查什么感情经历?”
林薇一笑:“你不懂,裴澈,是周叙白的外甥,如果要拿下寰宇集团,那么‘寰宇四虎’必须一一拿下,裴澈,或许会和许嘉年一样,成为我的下一个棋子。”
……
与此同时。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将城市的夜空点缀得五彩斑斓,而在这繁华都市中的某家高级餐厅里,一个豪华包间内正弥漫着热烈欢快的气氛。
此刻,包间中央的大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香气扑鼻,而围坐在桌边的三位男子更是引人注目——他们正是江湖人称“寰宇四虎”中的其中三只猛虎:周叙白、顾怀远以及江聿深!
此时的三人正谈笑风生地享受着美食盛宴,一边品尝着精致可口的菜肴,一边畅谈天下事。
他们时而举杯共饮,时而哈哈大笑,仿佛忘却了世间一切烦恼与忧愁。
“老哥,听说你最近拿出了一套优化组织结构的方案,让老大很满意啊。”周叙白喝了一口酒,看向了顾怀远,“老大在集团大会上连连称赞,还把擎山项目交给你了。”
顾怀远一撇嘴:“你难道看不出来他这是把麻烦事丢给我吗?什么‘称赞连连’,都是放他娘的狗屁,分明就是懒得管卞下村的事情,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我了,这下我若是没办好这件事情,直接得罪老大。”
江聿深给顾怀远倒了个酒:“你也别这么消极,咱们都是跟着老大白手起家的人,你的能力,哥们都知道,不过是个罢工闹事而已,这些年你替集团解决了多少麻烦,哪个不比这个严重?”
“哎呀,你不懂,以前是以前,以前的事情虽然难办,但归根结底都是集团内部的事情,再怎么闹,我都能从人事的角度办了他们……但是擎山项目不一样。”顾怀远叹了一口气,“这个项目,是国家的,而且前期探查到矿产里有许多金子,这是国家重点项目,许多眼睛都盯着,我们集团好不容易拿到了开发权,若是在这个风口浪尖出了问题,到时候从中央以及各层级下来督察组,光是审计,就能让我们扒一层皮!”
“日子不好过啊。”周叙白感叹,“以前咱们白手起家,虽然比较清贫,但赚多少都心里有数,每天晚上都能睡个安稳觉,现在……生意虽然是越来越大,但麻烦事儿好像也越来越多了。”
顾怀远闷声不答,喝了一口酒,似乎将所有的惆怅烦恼都咽了下去。
江聿深冷眼瞧着,拍了拍顾怀远的肩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对了,怀远,你儿子找到了吗?”周叙白冷不防想起了这件事情,“我听阿澈说,你这阶段要走了在他那边的许嘉年的资料,是找人用的吗?”
“对。”顾怀远三分酒气,眼睛有些迷蒙,想到儿子,那就是怒上心头,直接破口大骂,“这臭小子不知道躲哪里去了!这都好几天了都找不到!要让老子找到他,非打断他的腿不可!我看他断了腿还能不能跑!”
“别生气别生气,养儿子嘛,不就得多费点心。”江聿深宽慰,“不光是你,我那不孝子江晏,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你看看,给我惹了多少麻烦!前几天莫名其妙地被大哥给停职反省了!现在我在公司里还尴尬着呢!”
周叙白一挑眉:“我听说……好像是为了一个账号的事情……”
江聿深给了周叙白一个眼神,他左右看了看,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他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倒不假,你们还记得孙雄吗?林振寰有个洗钱的账号,通过我和孙雄,把一些灰色账目流水归到他自己名下,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着被林薇那个贱蹄子知道了,林振寰大发雷霆,觉得是我和孙雄办事不力,孙雄这孙子本来就亡命天涯,他就算了,我倒是跑不了,被停职了!你说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我们财务部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就看着我被羞辱!”
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
借着酒,江聿深越说越气,喝了一大口白酒,脸色闷得发红。
顾怀远眯起眼睛:“怎么,林薇那个小姑娘还有这本事?不是你听岔了吧?”
“当然不是!”江聿深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桌子上,“这是大哥亲自跟我说的!他现在算是被林薇拿到把柄了!你想,我们大哥是何等要面子的人,现在被一个小女孩拿捏了,心里肯定过不去,这下好了,就拿我撒气!”
顾怀远听到这里,陷入了沉默。
他倒是没想到,林薇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
周叙白皱眉:“她一个小姑娘,从哪里知道这个账号的事情的?”
“我怎么知道!”江聿深没好气地回答,“肯定是孙雄那个孙子哪里做岔了被人抓住把柄,我可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你们说,这小姑娘的用意是什么呢?”顾怀远冷不防地丢出这个问题。
周叙白和江聿深交换了一个眼神。
“目的?”
“嗯,她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呢?”顾怀远摸着下巴思考,“她难道想……取代林绍?”
江聿深一摆手:“不可能!林绍是大哥的长子,大哥的家产,传男不传女的,你看看林薇的那个弟弟,就是个精神病!怎么可能继承家产嘛。”
周叙白给了江聿深一记眼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顾怀远的儿子许嘉年好像也有精神疾病,忙改口。
“哦哦,当然了,我不是歧视精神病,我只是说……林奕那个状态啊,他不太适合继承集团,是吧!”
周叙白呛声:“你以为林绍就合适啊?你别看林绍人模狗样的,背地里没少干缺德事,什么富二代的毛病,他一个人全集齐了,我听说在国外的那几年,小管家帮他处理了好几个怀孕的女孩,还有赌场的外债……只不过这些都被温情压下来了而已。”
江聿深咂咂嘴:“嗯,我也听说了,听说早些年还惹出过人命官司,不过温情有的是钱,温砺有的是手段,这些事情愣是被压下来了,美国那边也没有追究……听说这次回国,也是为了避风头,口头上说得好听,是学习国内情况好接手公司,实际上是怕被美国那边再追究责任,逃回来了。”
而这一边,顾怀远似乎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
他脑袋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如果他给林薇一个机会,算不算是……押宝?
——要不要赌一把?
——如果林薇能赢,那寰宇集团的未来,可能就此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