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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烟雨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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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腻血腥的地面令人无从下脚,房间内传来浓郁的腥肉味,引得人直反胃。
“当个哩个啷那个桂花香,清明前后,桃花狗肉,哈哈哈哈香!”
粗犷的歌声从里屋内传出来,赤膊络腮胡汉子挑着招牌幡出来,嘴里还嚼着肉,一脸油腻。
他冷不丁看见一个白衣男人站在笼子旁,还面色冷漠,知来者不善,他颇为警惕地拿起打狗用的长棍和锁链。
“什么人?”他咽下肉,冷声道。
“买狗的人。”山道年强忍着怒气,拍了拍狗笼子,“不论斤称,不论个头买,这些我全要了。”
络腮胡子见他双脚泥泞,风尘仆仆,不像富商,更不可能是达官贵人。
“你?”他嗤笑,“出的起价钱吗?怕不是连老子卖的什么货都不知道吧?”
“灵犬嘛,自然知道,吃上一只可涨百年灵力,凡人更能延长三十年寿命。”山道年微微一笑。
“呦,还有点见识。”络腮胡子扔下手中的武器,将油腻腻的褂子往肩膀头一搭,将胖手展开,“十块金饼,给的起吗?”
“我自然是有备而来,”山道年刚想卸下包袱,又轻笑道,“算了,还是先验验货吧。”
“这有什么好验的,没听说吃个狗肉还分什么公母。”他很不耐烦道,“劝你别耍花样,老子脾气不好。”
“必须要验,我这个人从来不买偷来的狗,吃着昧良心,也容易惹上官司。”
“你废话真多。”络腮胡子不耐烦地掏出钥匙,边开笼子边道,“都是正经买卖人,合法收狗,不会是偷来的。”
山道年盯着他嘴硬的样子,恨不得将其脑袋拧下来当蹴鞠踢。
“大哥,这偷来的狗吃着就是香啊哈哈哈,今天兄弟算是满足了。”
一个醉醺醺的小瘦子抻着懒腰,心满意足的舒了口气,心满意足地从屋里走出来。
络腮胡子皱眉回头,努力向小瘦子使眼神儿。
“你眼怎么了?”小瘦子不解。
“哼,骗我?”山道年挑了挑眉。
“老子看你也不是真心想买狗,说吧,想干什么?”络腮胡子也不装了,吊儿郎当地看着他。
小瘦子见情况不对,忙抄起家伙来,道:“大哥,别跟他废话了,我已经有几天没吃人肉了,馋的很呢哼哼哼~~”
“果真是些杀人越货之徒。”山道年一甩手却什么都没变出来,他这才想起自己法力尽失,但为什么会法力尽失又无从得知,明明到这里之前还好好的……
“哈哈哈哈,”络腮胡子跟小瘦子笑得直不起腰来,瞥了眼墙角下的人骨头,嘲笑道,“这是烟雨楼,外来者法力尽失,小子,你撞到我俩,算是撞到阎王了,上!”
只听砰砰两声,墙体震动,墙皮脱落,络腮胡和小瘦子被印在了墙上,山道年收回腿,甩了甩发麻的拳头,嘲笑道:“都说了是有备而来了,你俩撞到我算是撞到阎王了。”
紧接着院落里叮叮当当,乒乒乓乓的声音想起,这下何止是墙皮脱落,整间屋子都倒塌了。
山道年眉眼冷若幽冰,一脚踹在络腮胡的膝盖窝上,小瘦子见状吓得噗通跪地。
“你他娘的,老子都没跪,你倒是先跪下了。”络腮胡气道。
山道年气急了,又补一脚将他踹跪下,然后抓着他的头发,一下摁进了泥地里,
小瘦子哆哆嗦嗦地看戏,不巧与山道年对了个眼,瞬间吓破了胆,忙道:“我自己来!”
然后扑通趴在了泥地里。
两人所跪的方向正是玄铁笼和白骨所在的位置。
山道年玩心正盛,揪起两人的腿,“咻咻咻”地转起圈来,然后又让他俩立正站好,互相看着对方。
“哎呦,大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真的错了,您才是真阎王啊。”络腮胡子一脸哭相。
“是啊是啊,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们哥俩一条生路吧。”小瘦子吓得浑身哆嗦。
“好啊。”山道年笑了笑,还不等两人露出欣喜的表情,就“嘭”地一声,脑袋撞在了一起。
然后又一人两拳,络腮胡乌青着眼圈不停地哭喊着“高抬贵手”,可不喊还好,一喊山道年直接坐在他身上揍,边揍还边恨道:“我让你偷狗,让你偷狗!”
“我们再也不敢了!”小瘦子捂着眼睛哭喊。
可话刚落,山道年便猛地冲过去,带风的脚直接踹向他的肚子,闷响一声,小瘦子重重撞在铁笼上,把刚刚吃的饭都吐了出来。
笼身哐当倒下,灵犬们纷纷逃跑,只剩四喜还在笼中苟延残喘。她意识不清,浑身无力,只跑了几步,便踉跄倒下,看着熟悉的人影向自己跑来,她再也控制不住眼皮,昏死过去。
山道年不顾脏污,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口吐白沫地两人,仍不解恨。
他径直走向倒塌的屋内,踢开石头,翻出把刀,眼神狠戾,一人一下,顿时血液飞溅,而后两人原形毕露,瞬间缩小,竟是蟾蜍精所化。
待雨势渐小,小巷里的茶馆重新打起茶幡,沿街叫卖声四起,逛热闹的人又溜达回泥泞的小路上……
人围的水泄不通,皆窸窸窣窣的讨论着方才的动静。
山道年抱着小白犬从里面毅然走出来,面对众人的惊恐与指指点点,他面色平静,并无半点慌张,瞥了眼屋檐下的木牌,气不打一出来,一记后踢便将“孙老蟾狗肉馆”的招牌给踢成两半。
只听“跨跨跨”的跑步声,县尉带着一群捕手呵退百姓,将山道年围住。
“本县尉接到有人报案,说此地有恶性杀人事件,”县尉看到周围百姓的眼色,便继续道,“乃白衣男子所为,可是你?”
“正是。”山道年面容刚毅,眼神决然,更像一个救世大侠,怎么也不像杀人凶手。
“你杀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县尉不可思议的轻嗤了声。
“谁说我杀了人?”山道年一歪头,反而质问他。
“你你你……竟如此厚脸皮,两条人命,穷凶极恶!”
“两只吃人的妖怪而已,杀了便杀了。”山道年冷静道。
“妖怪?”县尉沉吟半晌,“你先跟我们去县廨受审。”
“不可能。”山道年沉声道。
四喜伤势极重,若不及时救治必有生命危险,山道年再也耗不下去,几招拳脚便将包围上来的捕手击退,围观者越来越多,捕手不够又临时调遣了看守城门的侍卫,几回合下来山道年已体力不支。
“喵~~~!”一只巨大的雪白狮子猫突然出现在房顶,桂花摇曳,瓦片破碎,它对着众人张大嘴巴,露出獠牙,哇哇叫着,样子十分可怖。
“猫公来了,猫公来了!”众人吓得四处逃跑,就连县尉和众捕手也面露骇色,连连后退,直至跑的没影。
“猫公?”山道年一脸疑惑的仰头,狮子猫震慑性的朝他“喵”了声,不过桂花香风卷起落叶的功夫,便已看不见它的踪影,许还能瞥见桂树丛中的长毛尾巴尖儿。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此时天又阴沉起来,轰隆隆地滚雷经过,不一会儿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山道年来不及崩溃,抱着四喜已急急赶往能躲雨的地方,不远处正有一人高的小庙,里面香火兴盛,虎脸神像裹着披风,正襟危坐。
山道年犹豫了约有一秒,撸起袖子将神像搬了出来,又扯下它的红披风,自己和四喜安稳的进去了。
外头大雨瓢泼,包袱衣物全湿了,四喜被凉水激的浑身发抖,他用红披风给四喜包好,待雨势偏小才带着她奔出城去。
“这里是烟雨楼,外来者法力尽失......”
络腮胡子说的一点都不假,络腮胡子说的一点都不假,方出城山道年的法力便恢复了,城外萧索并无高大的林木作为遮挡,他连忙寻找了一处山洞为四喜疗伤。
可奇怪的是四喜虽醒却无意识,无论山道年怎么呼唤,她也只是摇着尾巴喜滋滋地在他身边扭来扭去,再次施法仍无济于事,四喜还是变不回人身。
她体内有一种毒素与他的内力相抵触,山道年想起“孙老蟾狗肉馆”的两只蟾蜍精,蟾蜍乃五毒之首,他忽然拎起四喜,吃惊道:“你该不会吃......”
本想责备,却又想到当时她身受重伤,为了生存实属无奈之举。
山道年不自觉抱紧,亲了亲它的小脑袋,然后取下自己的护心鳞,往上一扔结界笼罩。
四喜并不懂其中意思,只知道他要离开,安全感没了,她得跟上,于是开始在结界的边缘奋力刨土……
山道年只觉可爱,并未阻止,嘱咐了两句便走了。
烟雨楼蹊跷,里面的人也怪异,所谓三步之内必有解药,这毒到底怎么个解法,他得再去城里走一趟。
此时风和日丽,城中桂香四溢,山道年怕被人认出来便提前换了身装扮,药铺老板露出狐疑的神色,半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