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烟雨楼1 ...
-
“发现了便发现了,就像你方才说的,山道玄如此多疑,追风无论怎么回去都不被信任,他为山道玄肝脑涂地这么多年,却仍被轻易怀疑,心早凉了。”
“我看这鱼挺在意妻子的,这毒药对他来说,也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柚柚若有所思,不禁感叹,“我们在赌他说的是不是真话,会不会回来,他在赌山道玄信不信任。”
“那什么时候去找你母亲?”满满问道。
“不急,先拿到碎甲。”山道年对追风的话也并非完全相信。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谈谈,老念叨这条蠢鱼做什么。”萝小豆不耐烦道。
“满满你过来一下。”山道年将范满满喊到一边,悄声道,“时间紧迫,我们必须要赶紧拿到下一块碎甲,你和柚柚还有萝小豆一起先去寻找碎甲。”
“这怎么能成,剩你一个人,还受了伤!”
见他着急,山道年忙安抚住:“你先听我说,萝小豆来历不浅,心机又重,你一个凡人对付不了它,柚柚机灵,若有危险还能带你逃跑。”
“可是四喜她受了重伤,你……”
“四喜不会有事的。”山道年坚定的看着他。
满满眨了眨疑惑的眼睛,好奇他为何如此笃定,并且不急不躁。
“这个你拿着。”山道年变出一个黑色海螺来给他,“用它联系。”
山道年虽然有时候喜欢捉弄人,但到了正经事上一向成熟稳重,满满对他无比信任,当即点了点头,将海螺收入怀中。
见他还有疑问,山道年看懂了他的不安,忙道:“我会为自己疗伤———路上一定小心。”
如此三人分为两队,带着不同的目标前进。
山道年盘腿而坐,元神出窍为自己疗伤,新生的鳞片令肌肤灼热痛痒,随着细汗的渗出,不适感减轻,他休整好便也出发了。
深海碧玉,明珠珊瑚,流光溢彩,游鱼成群。
雕梁画栋,建筑精美,甬道两侧有虾兵蟹将穿着甲胄,持着刀枪剑戟立在两旁。
不远处传来鞭子的抽打声,追风擦了擦嘴角的血,将破碎的衣服拉起来,任由侍卫将他狼狈地拖起来。
面前的男人雍容华贵,万乘之尊,毫不留情的对着众将士道:“追风护驾不力,理应受死,本宫念在他效力多年且留他一命。”
看着鞠躬尽瘁的死士得到这样的待遇,众人的脑袋垂得更低了,甚至不敢面面相觑。
在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面前窘迫潦倒,追风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待屏退众人,山道玄冷笑:“行了,别装可怜了,起来吧。”
“谢殿下。”追风强忍背上的疼痛,站起身来。
“三弟没让你带话给我?”
追风摇了摇头。
“不会吧,你能完好无损的回来,三弟定是想让你传话于我。”
追风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表情,彻底寒了心,咬咬牙道:“是我用计诓骗了三殿下才得以逃脱。”
“哦?”山道玄挑了挑眉头,“何计啊?”
“二殿下可知三殿下最在意的是什么?”
山道玄嗤笑:“自然是他那个半仙娘亲了。”
“所以我骗他,是我瞒着您将紫的□□保留下来,就放在洛水河——万仞山——青龙湖——玄冰棺,到时候他若带着碎甲去,我们可提前做好埋伏,来个瓮中捉鳖,一举将碎甲拿下。”
追风观察他的神情,果然不出所料,山道玄皱起眉头,深深怀疑。
“哼哼哼,追风,这么拙劣的谎言,你是觉得我傻还是他傻,”山道玄一下将他吸进手中,眼底蕴起阴鸷,手上力道骤然加重。
追风看着他的瞳仁渐渐缩小,凭着多年的跟随,这是山道玄想要杀人的前兆。
“殿......下,饶命......我......说的都是......真的......”追风的脖子被他紧紧掐着,脸也涨的通红,然后连话也说不出来,最后翻起白眼.....
“住手!”清亮的女声从内殿传来。
山道玄的手蓦地松了。
追风躺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一身华服的女人异常明艳,微微一笑足以让人沉溺。
“你怎么来了?”山道玄旋即换了副面孔,眼底的阴鸷褪去,转而是柔情似水,“不是说身体不适么,为何不好好歇一歇?”
追风不顾浑身疼痛,连忙作揖:“参见太子妃。”
“臣妾无碍,”女人芬芳四溢,肤白如雪,并未搭理追风,而是对着山道玄微微一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殿下何必如此性急,追风追随你多年,肯定是信得过的人,如今他用计逃脱出来,说明有勇有谋,若是轻易杀了,岂不是寒了下边人的心?”
山道玄微怔,僵笑道:“是,爱妃说的对,只是宏图霸业在即,容不得有半点闪失,底下有那么多好苗子,没了他,随便提拔一个便是。”
“此言差矣,随便提拔一个哪有旧人用的放心顺手。”
“承贤,本宫就是因为不放心,所以才出此下策。”山道玄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谁知道他是不是投降之后又与山道年合伙算计我。”
万承贤依旧笑着,双眸犹如万丈深潭,野心深不可测。
“你会么,追风?”她问道。
“不会!就是给奴才一万个胆子都不会啊,是殿下给了奴才建功立业,施展才能的机会,奴才只有誓死效忠的决心,此次死里逃生已是万幸,哪里还有心思来算计二殿下!”追风言辞恳切道。
“本宫觉得你方才所说很有道理,就让他们去找碎甲,到时候来个瓮中捉鳖,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万承贤阴森森的笑道。
“奴才也是这么想的。”追风笑道。
“这期间你好好监视,若有动静及时向我汇报。”万承贤吩咐道。
追风微顿,偷瞄了眼山道玄,后者的脸色正呈现微妙的变化,万承贤也意识到了什么,话也变得硬梆梆道:“夫妻同心,犹如一体,怎么我连这点小事都不能替殿下分担么?”
山道玄哼哼笑道:“贤儿这是哪里的话,跟谁汇报不是汇报,我只是怕你累着。”
“你是不信任我,还是怕我夺了你的权?”万承贤冷哼。
“怎么可能哼哼哼哼,你看你又闹小孩子脾气,我还有许多政务要忙,你先回去休息,等晚上我再来陪你吃饭。”山道玄不等万承贤开口,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秋水,还不过来扶着太子妃?”
“来了。”一个黄衣丫头应声而来。
追风极感眼色,连忙退下了。
见二人走没影了,叫秋水的丫头才开口:“主人,山道年那群人已经集齐三块碎甲了,二殿下还是不信任咱们,这该怎么办?”
“无妨,这个蠢货多疑,追风的心估计已经被伤透了,就算我不把他收入自己麾下,往后办事也顺畅多了。”万承贤一改方才的温柔之态。
“太子妃足智多谋。”秋水哼哼一笑,“那我们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王上?”
“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奴婢记下了。”
“他们在意的不过图川和潍川,可我在意的……”万承贤眸子一冷,语气都重了几分,“是整个三界!”
秋水骇住,后背出了层冷汗,迎上万承贤深不可测的目光,她慌忙跪下:“奴婢定万死不辞。”
…………
乌云密布,疾风骤雨,方才还是风和日丽的午后,转眼黑的仿佛到了傍晚。
赶路的行人连忙逃散,山道年斜背包袱,正疾奔至一处小巷躲雨。
斜飞的屋檐本不好躲避风雨,可不远处正有一棵巨大的桂花树,枝繁叶茂,花开的正盛,香气混杂着雨后泥土的腥味飘散在风中。
山道年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跺了跺右脚上的湿泥,看着左裤腿忽然被溅上的斑斑点点,他微怔,懊恼地叹了口气。
连日的寻找令他疲惫不堪,本想先找间客栈休息,可消失了几日的气味忽然出现在东南方向,山道年万分欣喜,顾不得休息便急忙赶到此地。
成片的桂花树芬芳四溢,从天上飞过时犹如一片黄色的汪洋。
四喜的气味愈发浓重。
湍急的小水流往低处淌去,山道年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紧接着是腥膻味,然后他便瞧见眼前的水流越来越红,隔着几条巷子远的院子里不停传来凄惨的狗叫声。
山道年的心咯噔一下!
他方跳进院落便被浓重的血腥气包围,撞入眼帘的便是墙根下的玄铁笼子,跟一堆白骨。
锈迹斑斑的栏杆里,各种颜色的灵犬拥挤在一处,浑身脏污,吓得报团颤抖。
吊在铁钩上的大黄犬还未完全咽气,钩尖自它的咽喉穿过,勉强能听出细弱的呜咽,舌头半耷,俨然是不行了。
山道年慌张地跑过去,翻找了一圈,终于在他撅起屁股,趴下看的时候,找到了四喜的身影。
她被压在笼子的最底下,呼吸微弱,眼皮子打架,脑袋上正坐着几只大黑犬的屁股,将她挡的严严实实……
还好有太古狼城时给她下的保护咒,不至于丧命。
山道年心疼的不行,正要施法将这玄铁笼子上的大锁击碎,却发现一点法力都施展不出,难以置信地又施展了几次,丝毫没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