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断檐声(虐) ...

  •    1.
      今天是筝追18岁生辰。
      父亲宴请了城中中大大小小的宾客,热闹非凡,也吵闹至极。
      白天的喧嚣其实和筝追没有太大的关系,她只是看着阿谀奉承,父亲也不会真让女儿家家来喝酒应酬。
      只希望玩的开心就可以。
      其实父亲也并不是为了筝追的生日来拉拢关系,只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过生辰,他想让城中人都陪她,尽兴。
      不过夜晚才是筝追的主场。
      在夜深人静之时,连家丁也不再发出收拾的声响,筝追拿起了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包袱——里面有几十两碎银、一些筝追非常喜欢的首饰和一些干粮。
      目的很简单,十八岁了,她想要体验一下离家出走,外出游荡的滋味。
      很酷不是吗。
      于是,此刻她便说走就走。
      本来府上的戒备就相对较松,又加上今日的喧闹与尽兴,家丁们,特别是看门的家丁们,连主人公最宠爱的女儿出走,也没有发现一丝异样。
      毕竟他们父女俩的关系特别好,谁会想到呢,筝追会出逃。
      还只是为了体验一下。
      夜很深了,星星都有些稀落了。
      好奇怪哦,这样的夜晚还有淡淡的柔风扑在脸上,打的星光稀碎、乱发飘零。
      好浪漫,好快乐。
      或许这就是美好未来的开幕式。
      这么想着筝追的脚步都变得轻了些许,她扑向城门方向。
      不止向往。
      然后美好的憧憬之类的被厚厚的闭上的城门给打碎。
      妈呀,这茬搞忘了。
      说城里的戒备比较松吧 ,那肯定是有缘由的——城门紧啊。
      特结实。
      筝追合理怀疑,当初城官自己攒钱花重金修这个城门,就是因为城官想偷懒。
      不过这个城官还是聪明的,他确实拦住了想要逃出去的人。
      但拦不住英勇无比足智多谋的筝追。
      废话。
      城管都去偷懒了,城门就算关上了,她再打开不就行了。
      果然啊,顺着楼底的楼梯上到城头,无人阻拦。
      然后,一跃而下。
      当然,肯定不是直接跳下去,顺着城楼的攻守架滑下去罢了。
      不然那不成跳楼了,就不止崴到脚那么简单了。
      对,崴到脚了。
      很正常不是吗?谁没有个第一次呢。
      话说好奇怪呀。
      在那城楼之上,看着远处旷野起伏,虚晃缈然但觉得并没有那么远。
      如今下来了,反倒觉得看起来更加的遥不可及、 琢磨不透。
      好像那只是一幅画一样,永远也不会真的进去 。
      那又如何呢,此刻筝追便要出发了。
      带着被崴透了的脚,向那不知所措的未来。
      2.
      事实上,一切都不像理想中那么浪漫。
      你也知道,崴了脚能走多远啊。
      感觉走的只剩一口气了,筝追就已经累的走不动了,而且脚有越肿越胀之势。
      回头一看,妈呀,不过离城门几里开外。
      怎如此漫长。
      其实星星和刚刚的变化也没多少。
      城门之外是一片空旷的阔地,筝追不打算继续往前走了。
      她想,到天亮之前,我估计也走不了多远,
      到时候可是过于显眼,于是呢,她决定向左偏转,进入那片山林。
      先避一避再说。
      中途她有些累,决定先眯一会儿。
      如果真的一觉睡到了天亮之后被发现就被发现吧,下次再来。
      然后还闭上眼,这天还没什么凉意,正好适合睡过去。
      好像有点不太讲究,就这样睡在荒郊野岭,还很危险。
      那又如何?筝追又不在意这些。
      再睁眼,果然她被发现了。
      她已经不在那块空阔之地,而是躺到了床上。
      只是今天的空气,好像分外清新。
      让她刚睁眼整个人都飘然。
      然后愕然。
      这是哪儿?
      这不是她家呀,难道昨天她已经成功逃到了另外一个城,找了个旅所住下?
      行吧,可能是太累了,她有些遗忘。
      然后便继续坦然躺下。
      反正都出来了,觉肯定要睡好。
      再醒来感觉外面的天已是灰蒙蒙的。
      妈呀,这一觉竟是睡到了傍晚。
      筝追很轻松的将门栏拉开。
      然后。
      立马不轻松了。
      本来还以为自己是找了个高档旅所,所以周围不那么喧嚣。
      现下一看此处之外竟是荒郊野岭。
      “店家!我要退房!”
      筝追大声叫喊着正要推门出去,店家却已经推门而入。
      一进来立马就把门带上了,让筝追看不清外面的光景。
      进来的这个人也很奇怪。
      整张脸都裹着惨白的纱布,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但却不吓人,筝追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柔和如风之意。
      这样的人,一定很有故事吧,她想。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想退房。
      “退房!”她重复道。
      然后她注意到眼前这个故事人的眼中流露出迷茫和无措。
      喂,装傻就能不退房了吗?
      行吧,看在他看起来如此可怜的份上,筝追打算和他好好讲讲道理。
      然后他听到一个分外明朗好听的男声:“我在山下捡到的你。不知此刻你是要?这周围没有旅所。”
      哎呀,原来是这样。
      筝追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
      故事人显然也看出了她的窘迫,开口笑道:“我常年居住这山涧。若是不嫌弃,倒可在这待上几日。”
      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人,但筝追总是不由自主的相信他。
      况且,自己本来就是出来游走玩闹的,好像在这山间鸟鸣里待上几日,也未尝不可。
      人家救了她,也盛情邀请了她,拒绝他也不太好。
      也不说是自己不知是此刻要往哪儿去了。
      “行吧。谢谢你。”筝追还做个样子:“你叫什么呀 。”
      “白渊。”
      姓白?倒是让她想到了童年已逝的玩伴了。
      不过不必多说,已经离世很多年了。
      下意识的筝追把玩起了脖颈上的晶蓝项链。
      开始沉醉在尘封已久的记忆之中。
      白渊见她这副模样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退了出去,留下了一杯菊花茶。
      关门声虽然小,但一下子惊到了筝追。
      她从回忆之中醒来,看着眼前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又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这山涧的菊花茶倒是清新淡雅,别致的很。
      她很是喜欢。
      3.
      第二日。
      一大早她就被白渊敲响了门。
      “这么早干嘛呀?”她也不好直接冲他发脾气。
      “不是说好了今日去戏水捕鱼。”白渊看起来竟有些委屈。
      “这么早?”
      “路程对你大概有些遥远。早些去,还就着午午食烤鱼。”
      “烤鱼?!”
      筝追一跃而起:“快走快走。”
      本以为要忍一路才能吃到烤鱼,但筝追没想到这一路上尽是享受。
      空气清新,日头不太累。
      风柔软,轻浮。
      好像处在这中就是一种享受,是乘着风向目的地。
      好舒服啊。
      而且你知道吗?山间的棉麻布好像穿着比城里的锦绣丝绸还要舒服,还要动人。
      怕不是真正被赋予了生活的气息。
      就像山涧有彩虹,白渊似是有笑容 。
      筝追有自由。
      学捉鱼的场景,真是不那么简单,却好玩至极。
      大概就是你看见那鱼在那里,用力一戳,但总是戳的不在鱼身上。
      白渊有经验,他说看着鱼在那儿,你得往下戳一点,这光在水里是不一样的。
      然后筝追用力往下戳一点,果真戳到了。
      “耶!”
      她用力的抱住白渊,却没注意到白渊身子一僵,一动不敢动。
      自己很丑,白渊一直知道。
      她居然愿意如此毫不避讳的拥抱我。
      那一刻,他只是想哭。
      但作为一个男子他不能如此轻易的哭。
      他强忍着。
      筝追有时候总觉得白渊很悲伤。
      没有来由的就这么觉得。
      她也不好多问,只是想,至少现在我在这里,可以多陪陪他。
      不知道以后我走了,他该怎么办。
      不过,转念一想,在自己没有来之前,他不也是孤身一人活的好好的?
      自己哪有那么重要。
      不过应该也是他平淡生活的调味剂吧,还是有一点重要的。就像他的存在对她一样,是很重要的过客,很必要的朋友。
      他们也曾谈过彼此的由来,好像是筝追起的头 。
      筝追说出了自己想来玩闹的事。
      “你的父亲不会担心你吗?”白渊做事总是考虑的这么多。
      “会呀,但我给他留了书信,他的女儿他肯定懂。”
      “话说白渊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的事啊?”筝手轻轻拂上那纱布,却被白渊躲开。
      无论怎么胡闹、掰扯,白渊总是闭口不谈。
      筝追知道,这是白云不愿提及的过去。
      她也就不再问及。
      4.
      她在这山涧待了有个把月。
      主要是这儿就是城外的山。
      城外山上一座茂密的山林,站着眺望就能看见那起伏的城池,壮阔。
      时间久了肯定还是有点想父亲的。
      筝追打算先回家看一看,然后再次出来,向别的地方了。
      非常不舍得白渊,但是朋友处处时时都可以交,而父亲只有一个呀。
      “嘿!我要走了。”
      看筝追这几日的模样,白渊心中早有猜测,此刻筝追话更是证实这了他的猜测。
      这一日其实早该到来了。
      白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给筝追一个信号弹:“ 这个花纹是我独制的,在城中有危险,你便点燃它,我来助你。”
      “谢了。”
      虽然筝追知道没有什么用,但她也知道,白渊就是放心不下她。
      那她就好好收下吧。
      若真有事,白渊是会武功的。
      拍了拍白渊的肩膀后,筝追便转身离去。
      没注意身后白渊凝视他的眼睛转瞬变得黯淡无光。
      像被抽去了灵魂。
      你走了,我待如何?
      要是你从没来过该多好。
      5.
      进城门时筝追注意到,出城的路被堵了起来,有官兵一个一个在查。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吗筝追好奇,赶忙向家的方向赶去。
      她赶向了一片废墟。
      曲府变成了一片废墟。
      早已不见昔日的辉煌。
      可是这才短短一个多月啊。
      父亲呢?小枝呢?她走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血红的蛛丝一下子爬入了她的眼眶,她不知她此刻该做些什么。
      她仓皇抓住一个路人:“曲府发生了什么?”
      路人诧异:“你不知道?这曲府一夜之间不知被什么仇家屠光,皇家震怒,城门那儿正在盘查凶手。”
      一夜之间...屠光...?
      筝追此刻甚至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啊。
      “何时?”
      她死死揪住路人的衣襟,路人不知面前这姑娘是怎么了,看着有点要紧。
      道:“在那曲府千金寿辰后的第二日。”
      万般寂静、万般后悔、与万般绝望。
      这么看来,是她筝追独自一人丢下曲府逃命了 。
      还在山涧快活了如此之久。
      不知府上人同时在经历些什么。
      为什么呢,父亲为人和善,不曾结过仇家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脖颈上的这个晶蓝项链?
      如果是这样,那官兵所谓的查找凶手,真是可笑至极 。
      他们到底在查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筝追点燃了白渊给她的信号弹,她知道此刻自己逃不出去了,但告诉白渊,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虽然希望渺茫。
      虽然有些对不起白渊。
      但是她料想,白渊定是愿意的。
      果然不多时,身后就传来了骑兵铁骑重重敲打地面的声音。
      “速速让开,捉拿罪女筝追!违者,碍事者,斩!”
      或许现在城里的通缉令上贴的就是她的画像吧,所以刚刚那个路人立马就去举报了她。
      是啊,也不怪那个路人刚刚装不认识自己,毕竟你不知在他印象中,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他们诬陷她屠了自己满门。
      她猜到了自己的行踪藏不久远,所以也早早躲了起来。
      也没多远,就在曲府废墟边上的一个旮旯里。
      毕竟信号弹是在这发的,她还要等白渊来助她,不是吗。
      况且,她又怎么跑的远。
      在这密不透风、重重的包围下。
      铁骑的声音在她周围来回盘旋。
      很多次她都要被发现,只是一直被上帝眷顾着 。
      眷顾着,将时间拖缓了一些。
      但无处可逃啊。
      最后,她还是被带上了枷锁。
      白渊恰是此刻赶来的,带着冷俏的锋利的箭。
      好像拉一拉弓,能同时发出三发精准命中的箭。
      至少在追击筝追的骑兵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箭,嗖嗖射倒了一半。
      但这并不是好消息,在意识到有伏击后,官兵也发出了信号弹。。
      比白渊给的要更夺目,更绚烂
      这就意味着,会赶来更多更强的兵。
      白渊又怎会不意识到这一点。
      他提着剑冲了过来。
      又不是神话,他又怎会安然无恙?
      至少冲到筝追面前时,他的后背上已经中了两箭。
      筝追没中过箭,但她也可以想象这有多疼。
      可白渊看着就像是无事人。
      他背起她,踩着官兵厚厚的尸体,向城墙那边冲去。
      可更加整齐与厚重的骑兵声已经来到。
      好像预料到了结局,他将安然无恙的她藏起。
      取下了那晶蓝项链。
      筝追死死握住他取下项链的手不放,死死地盯着白渊:“…你?”
      却第一次被白渊重重甩开。
      “我要你好好活着。”
      白渊就拿着那晶蓝项链,冲了出去,拦下了骑兵的队伍 。筝追此刻才喃喃道:“你是真的傻啊。”
      白渊伸出胳膊滴溜着那项链。
      挑衅似的笑了笑:“你们是在找这个吗。”这模样将他脸上的绷带都猖狂的有些翘起。
      话语被鲜血凝固。不成音。
      他被射成了筛子。
      身上长满了箭。
      针追躲在暗处死死咬牙。
      她看见的不仅是白渊的死亡。
      更像是看见了自己家人曾经接受的状况。
      也是,对一些事的嘲笑。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恶俗至极。
      自己童年的玩伴白瑞祥是被活活烧死的。
      十岁时,父亲曾递给她一个晶蓝项链,告诉她这是母亲的遗物。
      并说千万不能让他人看见。
      母亲是难产死的,她从未见过母亲,但也知道那是个大美人。
      况且这个项链真的很漂亮。
      于是,她忍不住给自己的好朋友白瑞祥炫耀。
      就在当着街上人的面。
      违背了父亲的命令。
      后来有官兵来问两小孩这项链到底是谁的,是谁的母亲留下来的?毕竟两小孩都幼年丧母。
      筝追还没来得及张口,白瑞祥就道:“是我的。”
      官兵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一醒来,筝追知道白家昨夜失火,无一人逃脱。
      筝追心里知道,这是皇上干的事,但她又能如何,又能怎么说。
      本来该被烧的是她家啊。
      说实话,她是庆幸的。
      还偷偷嘲笑他的愚蠢。
      她没有和父亲提起这件事。
      但父亲又怎会不知道?后来父亲告诉筝追母亲是皇上的爱妃,但是不堪忍受宫中的邪恶,逃了出来,是父亲收留了他。
      留着母亲的晶蓝项链是危险,但那也只是父亲唯一的念想了,也是皇帝的。
      只是没想到,皇帝还不愿就此罢休。
      因为在烧完白府,皇帝没有找到那个晶蓝项链 。
      筝追生辰那天有人看见了这个晶蓝项链,变造就了这祸端。
      白瑞祥没有死,他逃脱了。
      至少筝追知道白渊就是白瑞祥。
      白渊...白...冤。
      或者说她知道白家的灭门。
      白瑞祥又怎会不知。
      在山涧无意中撇到白瑞祥腰后那个胎记时,她就确定了是他。
      她不知道他的目的,但她知道他肯定不怀好意。
      或者说,他有一些爱意。
      而今日,白瑞祥又一次为了保护他而死。
      并且看起来他是知道一切的。
      她丑陋的并且试图看到他丑陋的嘴脸。
      到头来,只是自己才是斑点的那一个。
      所以她现在终于才知道了他的目的——坚定自己的爱。
      她在放信号弹时还在对他恶意揣测,没想到如今才终于想明白。
      7.
      官兵在取走了白瑞祥尸体上紧握的项链后,好像就不打算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可以说,筝追现在算是安全了。
      到底算不算是也不好说,毕竟有种安全是身体上的,而有种安全是心理上的。
      此刻终于弄懂了自己内心的她,真的不会崩溃吗?
      这谁知道?
      反正我不知道。
      只有她自己知道。
      知道这个,以及,下一步她要去做什么。
      檐声断断,不见来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