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单向奔赴》星汉渺渺

24、第 24 章

　　顶在后脑勺的金属和传来的冰冷话语一同给这热气蒸腾的暑夏降了温。
　　“我打赌你一定以为我不会来找你，小兔子，你们公司里都这么叫你，所以我这么讲你不会介意吧，美丽的女士。”
　　“我好像没有拒绝的权利，你把我关在黑塔里的时候和现在可不一样，很显然你在怕我，该不会在担心我会一怒之下把这辆车和你们一起变成灰烬？马卡洛夫先生，调查西伯利亚的遗迹以后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从后视镜，你扫见后座那个人兜帽阴影下火光一闪，劣质的烟气随着马卡洛夫的吐气飘香前座，让你忍不住想开个天窗，但你的动作很快被喝止住，你只好收回了刚探出去准备按按钮的左手，身后的人顺便收走你之前放在那儿的包，无礼至极地扔了后面车厢一地。
　　马卡洛夫捡起你的钱包，打开后眯起眼，语气阴阴，谈吐的英语背后仍然有着斯拉夫语的影子，“暗影的那小子对你痴迷至极，你在我那儿‘观光’的时候……”
　　你及时补上冷哼，表达对对方措辞的不满，毕竟他现在还不敢动你，
　　“……‘观光’的时候，暗影公司的动向像条疯狗，所有的地下组织都被拱起来，打开家门，跟条子找上门一样给他们看自己的家底，所有人都以为是暗影背后的影子有了行动，一时之间都噤若寒蝉，连黑市都萧条起来，结果所有人都没想到，格瑞夫斯那家伙做这么多只是为了转移表面上那些视线，在那种程度的混乱中方便混进西伯利亚，绕开KGB的监视去亲自找人，从没有上位者为了一个情妇这么做，你是第一个。”
　　你勾起嘴角，
　　“玛卡洛娃也会为你这么做的，如果你还愿意在床上讨她的欢心。难道说因为上次的失败，某人拿到了分手信？”
　　“激怒我，那两个与你私交甚密的‘男朋友’就要被丢尽山谷里喂野狼，你觉得哪里狼会喜欢他们，明尼苏达州，还是黄石？”
　　你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一丝危险。
　　随后马卡洛夫叼着烟探身，烟的味道忽然浓郁起来，他蔚蓝色的眼睛确实很漂亮，能得到某些上司的赏识肯定有这副皮相的缘故，但眼底深处的残忍和专制，令你不寒而栗。
　　他从后视镜里抬起双眼，锋利地视线让你心脏不由缩紧，对视后立刻挪开，随后听见他淡淡开口 ，
　　“停车。”
　　你们驶入了一家汽车旅馆，被迫经历一番筛查后，司机换成另一个人，你被塞进了后备箱，在你被枪指着坐进去之前，马卡洛夫亲自给你沾上胶带，它立刻夺走了你发言的权力，你只能用目光表达不满和嫌憎。
　　马卡洛夫看你的最后眼神里没有了在城堡里时的那种狂热，仿佛现在你只是件能帮助他回到过去的一件交易物品，所以他既没有伤害你，也克制着恐怖组织头子骨子里的癫狂，拿出了最好应付世人的伪装面孔，弗拉基米尔·马卡洛夫，现在被他的下属称为杰克的这个高加索人，冷漠地盖上后车盖，令你笼于黑暗。
　　停留的第一站，刚好赶上下雨，长时间的颠簸令你头晕，脸色苍白地下了车，像个游魂一样跟在马卡洛夫后面，趁着众人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你偷偷打开了技能框，身后不远处跟着的小亮点如他的主人一样，看着你的方向，不敢放松一丝戒备，你想伸出手抚摸它，但刚抬起一根手指就发现马卡洛夫在注视你，立刻装作不适的模样捂着嘴呕吐。
　　于是你听见脑海里传来格瑞夫斯的声音，
　　“Baby bunny？What happened. Its me, Phil, Im right here, right now, make sure you are not taking a risk, please.”
　　你闭上眼，佯装休息靠在卡座的皮椅背上，这家饭店明显都是他们的人，不能轻举妄动，你在脑海里回应道，
　　“可能是有了……”
　　你听见对面一声很小声地f开头单词，随后他笑着，
　　“如果你想，当然可以随时奉陪，但是女士，话说回来，你得保护好自己，为了我，和你刚才话里那个小小的可能。别自己冒险bunny，我会跟在你们的身后，出现任何情况，无论任何情况，随时带你回家，你听见了吗，baby?”
　　微弱的电流划过你随意搭在桌面的指尖，沾满雨点的快餐店窗户朝着街对面的搭建中的工地，灰黑的水泥建筑在雨里更显阴沉，有零星两个躲雨人顶着兜帽躲在如同建筑外骨骼的金属高大脚手架下，显得格外渺小。你收回了视线，落在面前的速食意面前，这里的厨师显然是随意找来的，看来马卡洛夫也没想在这里盘亘多久，黑市传来有个势力在撤出美丽国的消息不似作伪。
　　其实按从前你的性格来讲，不太会关注这类事件，直到上了格瑞夫斯的船，再加上这次作为“鱼饵”主动出击的合作任务，你也不得不在暗影内部，被Oz、格瑞夫斯和141那个高个子幽灵轮流上课，在极短时间里将最多的知识压缩进大脑，变成了一只打包好的蔫兔.zip，这全都是为了让你身处当前情景时有些筹码。
　　你提出来特洛伊木马战术时，得到了一致反对，不论是Erikson，还是Dipaolo，每时每刻都会至少有一位在你住处外站岗，怕你一个冲动独自跑掉，毕竟你真的很像个护崽的母兔子被激怒，每天都气冲冲地参与暗影会议。连格瑞夫斯那两天都得暂避锋芒，在你路过时老老实实给你让路，生怕自己身上装备一个没注意把你撞着，毕竟你走的脚下生风，根本不会注意到周围的人，那些天他都已经被你无视好多次了。
　　而格瑞夫斯，他的担忧在141的几人出现后达到了巅峰，那几位直接闯到暗影大门，你路过他办公室时听到他怒吼，
　　“把他们送出去，送到他妈的拉斯维加斯，我们在那里还有个分部，给我送他们到那里，直到这件事被解决好，你们听到我了，去做！”
　　“还有！别让任何一个人联系bunny。”
　　“Yup-yup！！”
　　你叹了口气，轻轻推开他的门，
　　“亲爱的，我没有要投敌的想法，即使我们应该已经和特殊小队合作过了，算有个不错的友谊？不过我也不太记得了，现在的事情是，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求你。”
　　所有人都装作不存在，连门边的Erikson都屏住呼吸装作自己在盯着墙上的宣传海报，直到格瑞夫斯转过身来，轻轻说了句其他人离开，才如释重负地打开你背后的门，等暗影们退出后，还戳了戳你的腰，在背后向你嘘气。
　　“别吵架。”
　　身后的门被轻轻带上，你走向格瑞夫斯办公桌，天色已经不算早，光已经消弭，暗影般霞色开始笼罩这座城市和它的玻璃建筑，透过格瑞夫斯办公桌背后的落地窗，你将丝滑转换颜色的天幕尽收眼底，这抹颜色也一同笼罩在你和他的身上，格瑞夫斯坐在属于他的指挥椅，第一次用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Honey，说服我，否则你和我都知道，今晚我不会让你能独立离开这间办公室，我有点...被惹火了，你知道我在乎什么，你，和暗影，但他们都不是你这样冒险的理由。”
　　他眉眼在这样的背景下有些深邃，但昏暗办公室内的反光点亮着那双漂亮的溪水般的蓝眸，只是眉皱起，即便随后就舒展，也很容易分辨出它们的主人不在一个很雀跃的心情。在此他不容拒绝地，要用暗影指挥官、你的爱人的身份与你讨论涉及你性命的这个问题，他抿起一点的嘴角很希望你能和他回家，而不是看见失去那些记忆的你绕过宽大桌子，坐到他怀里，用柔和的语气和他讲述你有多想救自己的朋友出来。
　　可是他，也不再有失去你一次的勇气。菲利普·格瑞夫斯，暗影公司指挥官，战场上带领群狼披荆斩棘的首领，终于承认这一天他很想做一个懦夫，这样他就不用害怕，他可以把你锁在办公室里。里间的休息室有个保险箱，如果他让你去打开它，你一定会在看到那些东西时花容失色，然后被他永远禁锢在某个地方。或者，他想着，在这处办公桌上拥有你，堵住你的唇，让你除了喘息和动听的声音外再也不会说出令他愈发难过的词句。
　　这些情绪和思想在短短时间里划过他的大脑，但都烟消云散了，他只是在听完你说的话后，把你按在他怀里，贴着你耳边叹气。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留你在我身边，想得我的灵魂都痛了起来，bunny。”
　　“我不介意，”
　　埋头在他肩上，你含混地说，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其实我很喜欢……”
　　“你喜欢我说把你关起来的样子？”
　　迟疑了一会，你仗着他看不到你的表情，脸红着微微点头，立刻就听见他一声轻笑，与一股瞬间把你举到他桌上的力道，视野马上变得无比开阔，你再也藏不住。
　　他同时从椅上缓慢起身，慢慢靠近你，用一手搂过你的腰，另一只固定了你的后颈，让你无处可退，膝盖分开了你的双腿，紧紧地贴在一起后，毫不犹豫地攉取你的唇，和所有呼吸，带着他低沉呢喃，尾音湮没在唇舌之间，和你的战栗之中，
　　“My little ...”
　　。。。
　　总之，这次谈话还是有个好结果，你捋顺了这头快炸毛的德州狼，不止付出点代价，更因为你向他共享了自己的“技能”，换句话说，你终于将一切向他敞开了，给这个你信任的，彼此纠缠至深的男人，因为你们的灵魂早已联系为一体，哪怕是灾难灾难也不能将你们分离。
　　下楼去战略部楼层开会已经是深夜，你不得不撑着不太舒服的身体靠在转椅上，慢慢讲出你的想法，并向众人重新展示一遍你所拥有的部分“技能”，毕竟这间屋子里的人即使见过，也不是非常明确你能做到哪种程度。
　　Oz在你放电时明显抖了一下，注意到这点，你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很快就忽略这个插曲，继续加入这场计划讨论之中，基本上来说，要从请君入瓮，变成特洛伊木马。
　　计划目前进行顺利，你看着马卡洛夫在饮料里明目张胆地放了些东西，随即把杯子朝你推来，用看玩物一样的语气对你道，
　　“Drink it.”
　　明知不是什么好料，你也只能举起杯子仰头喝光，在你思考应该作何反应骗过他时，马卡洛夫又开口了，
　　“That's my sleep beauty.”
　　真是多谢你了。
　　不多时，你装作药效发作，昏昏沉沉合上双眼，随后不久就感觉你被转移进一处货箱。转了几个弯后，这车队似乎驶入高速了，从这里开始暗影的地面行动不方便进行，监视与追踪暂时交给空中，不过好在141的几位伪装成不同的路人，靠着格瑞夫斯提供的坐标，接替跟着你所在的大货车。
　　车应该是开了很久出去，你真的开始困倦了，终于垂下头入睡。
　　梦里是许多狼，呼哧呼哧追在后面，你坐在板车上回头，最吸引你视线的那一只一跃而上踏上板车，和你静静地贴在一起，狼群嚎叫起来，你抱住了这头狼的厚实颈部，感受它的喘息，在这个姿势中传递着彼此的温暖。
　　你知道这是格瑞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