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倒爷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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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许家回来那天，几乎全村的人都来看望许爷爷，连知情院里的严忆莲都带礼品代表知青们前来探望。
许爷爷是村里出么名的心善人，年轻时救过溺水的孩子、给逃荒的许奶奶送过窝窝头，平日在村子里谁家有困难他也尽自己所能出力，唯一做的亏心事就是困难时期送养许二妮也就是许娇娇。
里屋，大队长抽着旱烟，两眼抹泪，“还想跟你再喝两年酒，你咋就老不中用了呢！”
话虽然难听，许爷爷明白大队长对自己是关心的，倒是乐呵呵道，“人呀，要服老。总有这么一遭的。要不是我遇上一个好孙女，这会儿……唉，不说了。”
许奶奶拿来一篮红鸡蛋，“老二媳妇生了个闺女，她是有福的，生下来不愁吃喝，就是没法办满月礼。”
大队长瞄了一眼报喜蛋，数量还不少哩，看来老许家是迈过坎了。他收起眼泪，说许奶奶大方，添个孙女还送这么多鸡蛋。
许奶奶不认同地反驳，“你是我们老许家的恩人，要不是家里最近花钱的地方多，这鸡蛋我还嫌少了。而且，大领导都说了生男生女都一样。以前这话我还不太相信，见了我那二孙女，我才知道这女的有本事不比男人差！”
老一辈们寒暄，大人孩子们也没闲着，忙着打扫卫生。
许二阳则喊儿子许宝壮给谢知秋送报喜蛋，要不是谢知秋推许二阳媳妇及时送到公社医院，指不定出啥事呢。
许娇娇把报喜蛋抢走，催促许宝壮去写作业，“你不是说要考试吗，还不多学习！”
许娇娇想去见见谢知秋，她想帮一帮谢知秋。
在许娇娇害怕失去养母的时候，她也曾渴望有个人陪陪自己，只是陪陪就好。
可惜没有人。
不多的两个小弟都被父母警告不与她这个白眼狼来往，其他人看戏，养父乐见其成。
一张张带着同情的面具下，是戏谑的眼神、停不下的嘴巴，甚至有人开始不屑在将死之人面前戴上伪装。
许娇娇在乎谢知秋，正如她在乎自己，在乎每一个本就美好的人。
但显然，谢知秋是不领情的。他甚至没有出来见许娇娇一面，鸡蛋是谢知雯拿的。
谢知雯见到许娇娇先是高兴，又是落寞，两人虽然接触不太多，谢知雯却对许娇娇很是敬仰。
“娇娇姐，谢谢你的鸡蛋。家里有些事，就不请你进去坐坐了。”
许娇娇拿出一早准备好的信，“能麻烦你把信交给谢知秋同志吗？”
谢知雯打量一脸坦荡的许娇娇，脑海里闪现一幅幅画面，甚至想到了许娇娇和自家三哥生的孩子得有多漂亮……。
许娇娇把信又往前晃了晃，不知道谢知雯在发什么呆，只能解释为这个小妹妹为家里的事憔悴了心。
谢知雯回神红了脸，接过信，“我一定交到三哥手上！”
信誓旦旦，仿佛接下了什么不得了的任务。
回到家，厂里来人了，是食堂的一个小员工，请许娇娇采购一些油米蛋肉。没了许娇娇，农机厂的伙食又变回以前没有啥油水的模样。
张老不信邪，硬是从刘厂长那接过采买的活计，带着侄子跑去江合县。结果他这人吝啬得很，一点好处不给就想别人厂子把东西换给他，跟明抢似的。结果可知，张老费力不讨好，东西没买到什么，还浪费了车费，刘厂长甚至怀疑他把钱昧走了。
张老这才知道，许娇娇不仅有门道买到稀缺货，还能花低于市场的价买到，要不然人厂长哪敢让厂子里天天不是有肉就是有蛋，那都是许娇娇的功劳。
小员工说起这些事，眼睛里后悔不已。
“许干事，你不在我们吃得可差了，干活都没力气了。”
“唉，张老也是老糊涂了。”
“我知道许干事你心里有气，张老已经被降职了。”
许娇娇不是个没脾气的人，推辞道，“不是我不想回厂里，长辈出了事，我得尽孝，但这老请假影响不好，我还是辞工吧！这样，我写封辞工信，烦请您带给厂长，我实在是辜负了厂长的赏识。”
小员工左右为难，想要再劝劝，许娇娇就装病回屋休息。
许奶奶虽然怕许娇娇太作把工作作没了，但在外人面前自然是维护自家孙女的，不停诉苦许娇娇为了厂里吃好喝好做出多大牺牲和贡献。
小员工只好无功而返。
秋日寒凉，在许娇娇睡懒觉的时候，有人拿着信久久无法平静。
谢知秋收好信，找出盐水瓶灌热水，放进被子里给父亲暖脚。待父亲熟睡后，谢知秋去了牛棚找一个下放的老中医。
谢知秋因多日旷课被学校开除，父亲重病光靠工分连药都买不起，拿到许娇娇给的信时，他很犹豫。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像蚂蟥对许娇娇吸血附骨。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假清高，有负许娇娇和父母的信任。
假清高不如真虚伪，谢知秋后悔了，他想继续仰赖着许娇娇生存。只有许娇娇能告诉他如何劈开黑暗最快见到光明。
阿爹等不及了，阿娘也老了，谢知秋没有比这个时候更明白时间就是生命的重要性。
他答应许娇娇的交易，为了缓和两人的关系，中医是自己的投诚状。
阿娘说过，像许爷爷这样的中风，针灸的治疗效果是非常好的，她亲眼见过王地主的姨母就是中风后靠针灸恢复如初的。
谢知秋自然是相信阿娘的，而且他去医院打听过中风不好治，复发率高，修复神经的药很多是进口药，非常贵。
相比之下，针灸是他目前唯一能帮上许娇娇的最佳方案。更何况，他小时候跟老中医交情好，后来被人揭发，这才再没接触过老中医。
许娇娇在信里说，京市的风气已经转变，如今国家需要经济和人才，她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问他是否有勇气跟着她抓住风口。
当然，在风口真正来临前，他们是不会被人理解的，需要偷偷地“做生意”攒本金。许娇娇出钱出物，谢知秋出力出面，如果被抓也不关许娇娇任何事。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要不然许娇娇凭啥让谢知秋空手套白狼。
谢知秋跟老中医重新联络了一下感情后，就写了一封回信让小妹送给许娇娇。
许娇娇接过信，欣慰地笑了，谢知秋帮她找了老中医悄悄给许爷爷治病，又同意了与她一起做生意的提议。
家里添了人口，大堂哥要娶亲，许爷爷又中风，她既然已经把老许家当做亲人，就没有冷眼旁观的道理，如此身上剩的钱就不太够家用了。
许娇娇找谢知秋一人是干不成事的，还打算找许宝地，许宝地是家里唯一知道她真面目的人，她在许宝地面前自然是懒得伪装了。
当晚，她就跟许宝地说了，“家里的事，大房、二房、三房都要出力。我作为三房的小辈，做得已经够多了。你们大房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
许宝地一脸疑惑，却不敢说话，等着许娇娇把要求提出。
“我在沪市那边有人脉有关系，沪市流行什么，我都能搞到点，咱们靠信息差卖点东西贴补家用。既是家用，就不能光靠三房我，二房堂弟堂妹还小，以后再说……”许娇娇把许宝地安排得明明白白。
许娇娇叫许宝地先跟着谢知秋去县城上班。一个给运输队的老师傅当学徒，能偷师尽量偷师，凭许宝地的小机灵许娇娇有一半信心能成功。这个学徒工作，是许娇娇花了三百块钱才买到的临时工作，还得许宝地的工资全部孝敬老师傅，才得来这么个师徒关系。
谢知秋则去县城的二中当数学老师，这份工作也是买的，相对就便宜很多，两百块钱、正式工，不用担心被辞掉。
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许娇娇手里才留下三百多块钱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天，一晚上没睡的许宝壮就被许娇娇赶走了。对于许娇娇一声不吭，就给许宝地找了个师傅学本领的事情，许宝天别提多羡慕了。毕竟是自家大房占便宜，他也没说什么，表情却是遮掩不住的羡慕。
运输大队呀！
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
这本事要是学好了，将来不得飞黄腾达！
许爷爷发话，让许宝地好好学，得把许娇娇的好记在心上，该还的钱还是要还，还得加利息地还，就算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谢知秋一起走的，他现在话很少，有啥想说的都写信给许娇娇，搞得两人的氛围别别扭扭。许娇娇也能理解，突逢变故，性情改变也很正常的事。
两人拿着许娇娇赞助的一百“安家费”，包袱款款地前往江合县。
他们前脚刚走，张老和张西东就来请许娇娇回厂了。这次，许娇娇答应得很干脆，气得张老叔侄咬牙切齿。整个农机厂都知道了，张老是被许娇娇“请”回来的，当初张老的地位有多高，今天许娇娇的地位就更高。
自此，许娇娇在厂里如鱼得水，潇洒自在。借着工作便利，还能常去县城督促谢知秋和许宝地努力工作。
谢知秋和许宝地在县城合租一套小院，院子里没有其他人，虽然有点小，好歹有个仓库。许娇娇会通知两人在“送货”的时候不要回来，省得冲撞上家。
等她把系统里买好的物资放进仓库后，许娇娇便把两人喊回来开会，定下价格，分好工作量。
许娇娇的规矩是可以分销，也可以直销，但是账得算清楚，每个月的货都得出光。也就意味着谢知秋和许宝地没有那么多时间直销赚暴利，更多时候是分销给其他同行，薄利多销，赚个安稳钱。
许娇娇是知道县城里吕亮和瞎爷这些老牌倒爷，更知道这两人都是狠角色，自然不会叫谢知秋和许宝地得罪人，抢人生意。她只想慢慢攒点本金，等风口到来的时候，再大展手脚。
许娇娇的商业版图上，第一颗棋已经落子。
谢知秋和许宝地白天忙忙碌碌，晚上还要忙忙碌碌，每天都充实得不得了，去掉物资成本和房租，三人每个月都能平分到一百到三百不等的利润。
当然，许娇娇定成本是有依据的，都是找沪市的两个小弟问的，她连本带利每个月两千以上。
时间缓缓流逝，谢知秋还清了许娇娇的欠债，还让家里吃上了肉。
许宝地也因嘴甜，出手大方，打动老师傅正式教他本事。
一切都在好转，只不过许宝天的婚事因家中长辈生病而推迟。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倒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