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Daddy是控制欲养兄》苍熠

6、耳光 他没想到林

　　洛祉心里揣着事儿，脑子里绷紧那根弦没真正松下来过。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要干点别的来转移注意力，在网上和S先生聊得热火朝天。

　　基本都是他在说，对面话不多，但每条都有认真回复，没有丝毫不耐烦，甚至可以说是严谨，顶到很上面的一个话题也被引用下来回应，细节到洛祉吃惊。

　　他都快不记得上次这么酣畅淋漓的倾诉是什么时候了，他是个憋不住话的人，但身处的每个场合都需要他把话憋住，也许只有在网上他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释放——现实中有个朋友明确跟他说过“不想做你的情绪垃圾桶”，他为此内耗了整整三年。

　　聊到后面，洛祉哈欠打个不停。

　　他恋恋不舍地和对方说自己要睡觉了，明天还要去上课，发了个小狗盖被打呼噜的表情包。

　　Sirius没有回晚安，而是发：「好。」

　　滤镜加持下，洛祉觉得这个“好”比“晚安”更亲昵，有种无需客套的松弛感和确定感。

　　他傻笑着放下手机，抱着衣服出去洗澡。

　　刚巧林轶臣也出了房间，两人在转角碰面，彼此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静默几秒钟后，洛祉先打招呼：“哥，你这么晚还不睡啊？”

　　林轶臣指尖按着眉心：“嗯。”

　　洛祉知道哥哥常画图到深夜，偶尔还会通宵，对他这个点没睡并不感到多惊奇，只是由衷地觉得有点愧疚。

　　哥哥对他很好，他不该说那么伤人的话的。

　　林轶臣顿了顿，道：“小祉，你……”

　　“我去洗澡！”洛祉怕他唠叨家教的事，忙不迭溜进厕所，把声音隔绝在了门外。

　　第二天洛祉没出门，钢琴课的宋老师一大早给他发信息说今天有事，放他一天假。

　　中午洛祉懒得做饭，叫了外卖炸鸡，窝在客厅里打游戏。

　　他戴着耳机，沉迷在难打的boss关卡里，连家里什么时候多出个人都不知道。

　　林轶臣一进门就听到他骂骂咧咧地喷游戏攻略做的什么玩意，饶有兴趣地抱着手臂靠在鞋柜边看了一会儿。

　　只见他傻乎乎的弟弟正操控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鸡往前冲，愣是在同一个地方死了十几遍，气得他闷了一大口可乐，把杯子往地上重重一放准备再战。

　　因为太用力了，可乐溅了出来，洛祉只好又气冲冲地转身拿纸巾

　　他这时候才看到林轶臣回来了。

　　“哥？！”洛祉撸掉耳机，漂亮的眼睛睁得溜圆，“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林轶臣总不能说他是在监控里看到洛祉在家特意回来的，下巴一点地上的外卖包装袋，转移话题道：“垃圾食品少吃。”

　　洛祉噘嘴：“又不是经常吃。”

　　林轶臣把手里的电脑包放回书房，说：“换身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去干嘛？”

　　“看展。”

　　“什么展啊——？”

　　洛祉拖长声音，每根汗毛都在说着抗拒，他既不想离开卡在半路的游戏，也不想离开舒服的空调。

　　“大师的手稿展，说了你也不认识，起来。”

　　洛祉抱着腿摇得像个不倒翁，“不认识干嘛要我去啊——”

　　“洛祉。”

　　“……去就去！”洛祉扒拉过那杯喝了一半的可乐，咕嘟咕嘟灌下肚，把垃圾丢给林轶臣，蹦起来去换鞋了。

　　路上林轶臣把车钥匙丢给他，让他开车。

　　洛祉放了首流行歌，边哼边开。

　　林轶臣掐断音乐，开始科普那位名字是一串老长英文的大师的作品。

　　林轶臣是个尽责的老师，但洛祉显然不是个合格的学生，他屁股上像长了钉子，油门越踩越重，差点闯了两个红灯。

　　他悔的肠子都青了，不问那句“什么展”就好了，林轶臣的授课风格真是老和尚撞钟，他那些学生怎么受得了的啊！

　　好在煎熬不了多久，展会地点很快就到了。

　　S市博览中心修得很气派，冷气吹满每个角落，洛祉进入旋转门之后甚至觉得有点冷。

　　他出门只穿了一件白T和黑色短裤，脸上倒是为了防晒挡的严严实实，可口罩和鸭舌帽显然不够御寒的，林轶臣听他说冷，坚持回车里取出备用的薄外套，给他披上了。

　　林轶臣的气味瞬间冲满了整个鼻腔，洛祉有点别扭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但没推阻。

　　哥是在给他台阶下，今天逛完，大概就能当做那天吵的架不存在了。

　　林轶臣在前面看展，洛祉低头跟在后面玩手机，刷朋友圈发现班上有个同学也在博览中心。

　　苏默杰发的照片在四楼，那有个儿童互动区，她带着侄女在里面玩积木搭房子。

　　洛祉的心一下就飞走了，林轶臣带着他在一楼看那些文献看了一个多小时，他又看不懂，当即把苏默杰晒的积木房给林轶臣看，眼巴巴地申请道：“哥，我想去玩这个。”

　　林轶臣头也不回，“G区看完再去。”

　　靠！洛祉背身骂了句脏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待不住了：“哥，我想上厕所。”

　　林轶臣摆摆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回来时励志看到有小摊在免费分发展会限定雪糕，做得特别精致，就领了一支，拍照发在了苏默杰的朋友圈下面。

　　苏默杰回他：「！这哪买的啊，我咋没看见」

　　洛祉：「一楼东区那个雕塑下面」

　　苏默杰：「给我送一根儿上来[勾引]」

　　这种玩笑平时洛祉打个哈哈就过去了，但是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离开这个鬼一楼的理由，屁颠屁颠就跑回去又领了一根雪糕，给林轶臣晃了晃说：“哥！我有个同学也来了，她叫我去给她送一个这个。”

　　领都领了，不去只能眼睁睁看雪糕融化，林轶臣不悦地问：“你同学？”

　　“对！”洛祉笑得一脸得逞，“她在四楼，哥我去了啊？”

　　得到林轶臣的首肯，洛祉立刻弹射起飞，电梯都懒得找，奔着不远处的旋转楼梯就撒丫子奔了上去，一会儿就没影了。

　　最后一片G区林轶臣逛得十分潦草。

　　抬表看了三次，洛祉还是没有回来，他不禁开始怀疑洛祉所言的真实性。

　　同学，什么同学？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和他谈恋爱的那个？究竟是偶遇，还是洛祉特意叫过来的，这个展面向的是业内专业人士，哪有高中生会来看！

　　林轶臣乘电梯直上四楼，很快找到了那片儿童游戏区，洛祉正和一个马尾辫的女孩儿挨在一起搭积木。

　　别人都应景地按照教程建房搭桥，就他别出心裁地拼了一个旋风薯塔，玩乐高似的越拼越高，把女孩儿逗得咯咯直笑，还热心地帮他翻找红色积木来当番茄酱。

　　少年人欢声笑语的样子刺进林轶臣眼里，扎眼地疼。

　　他气不打一处来，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脸黑得像追债的：“洛祉。”

　　“诶？”洛祉仰起脸，看到是林轶臣，兴奋地给他比了个“当当当当”的手势，“look！我做的，炫不炫！”

　　炫耀的同时不忘抽空跟旁边女生介绍：“苏默杰，这我哥。”

　　女生眨眨眼，“你好。”

　　洛祉一脸坦然，没有一点早恋被抓包的心虚，女生也是。

　　林轶臣心稍宽了点，不想扫他的兴了，但对着那根目测高度有半米的不伦不类的黄色玩意儿也实在夸不出口，敷衍地“嗯”了一声。

　　苏默杰挡着嘴用气音问：“你哥？不是你叔啊？”

　　洛祉忙低声道：“是我哥，比我大九岁。”

　　“你哥怎么啦？”

　　“什么怎么了？”

　　“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两个人头靠在一起，落在林轶臣眼里就是在说什么亲密的小话，心情刚好那么一点儿，洛祉总有办法再把它气回去。

　　当他不存在吗？！

　　苏默杰看林轶臣面无表情，周身浮漫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以为他听到自己议论他年龄了，果断拉着侄女告辞。

　　“洛祉，我们先走啦。”

　　“啊？这么快就走啊？”洛祉下意识拉住她手腕，“你的船还没搭好呢，不是说好弄完一起拍照的吗？”

　　“算了，我姐催我带小布蕾回家了。”

　　“哦……”洛祉听她突然变客气的语气就知道她是被林轶臣吓跑的，但他又不能把林轶臣赶走，只好失望地松开她，“那我帮你搭好再拍给你吧。”

　　“好，你们继续玩吧，拜拜，小布蕾跟哥哥说拜拜。”

　　“哥哥拜拜。”

　　洛祉作生气状叉腰：“叫你姑姑叫我哥哥，你这是要超级加辈啊！”

　　苏默杰做了个鬼脸，拉着小侄女跑了：“哈哈，谁让你显年轻嘛，拜了！”

　　洛祉作势要追，“苏……”

　　音还没发全，就被林轶臣一巴掌按在了原地。

　　“她是谁？”

　　“不是说过了吗，我同学啊。”洛祉一脸莫名其妙。

　　“名字。”

　　洛祉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说了你也不认识。”

　　林轶臣冷道：“手机给我。”

　　本来也没什么，但洛祉一听这质问的口气就不乐意了，手机背到身后，“不给！”

　　“你专门叫她过来，让她在这里等你，好让你有个借口逃出来透口气？洛祉，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过要回来。”

　　林轶臣步步紧逼，附近玩耍的家长和孩子有些都看了过来，洛祉尴尬得脸上泛起了热浪，既生气又委屈。

　　“什么我叫她过来啊，什么东西啊？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

　　他瞪了林轶臣一眼，推翻薯塔，抓起丢在一边的鸭舌帽就往电梯跑。

　　林轶臣追过去，赶在电梯下降前卡住了门。

　　他们的车停在负一楼，但电梯按钮只有地面层“1”亮着，林轶臣把它按灭，按亮了“-1”。

　　洛祉鼻子里哼了口气，重新按亮“1”。

　　林轶臣再次按灭。

　　洛祉大叫：“我不坐你的车，我自己回去！”

　　林轶臣抓住他乱甩的手臂：“回去？你还打算回去？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你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

　　“那我不回去总行了吧！反正你也不待见我，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你对我有意见就直说好了，有必要污蔑我吗！”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洛祉一声高过一声。

　　“这个破展难看的要死，无聊的要死，要不是为了你，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好玩的，你就非要来搅局，你没看到我同学都被你吓跑了吗！你自己没朋友，也见不得我有朋友是吧！”

　　洛祉梗着脖子，气愤地瞪着林轶臣，手里的帽子被掐得变了形。

　　“朋友？女朋友吧。”林轶臣冷笑，“什么朋友坐那么近才能说话，什么朋友要大庭广众之下拉手？我确实没有这种朋友。”

　　洛祉胸口不住地起伏，他气得脑子都昏头了，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全在此刻爆发了出来，口不择言道：“你也去拉呀！我拦着你了吗！给你写情书的女生那么多，你随便挑一个不就……”

　　啪！

　　左脸火辣辣的疼，洛祉几乎被打懵了，整个人像风中的纸片一样歪倒下去，后背贴着轿厢，半天没有站直。

　　“洛祉，你过分了。”

　　真正触及底线时，林轶臣的声音反而是平静的。

　　洛祉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掌心贴肉的那一瞬巨响，捂着脸的手臂微微颤抖，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他没想到林轶臣真的会在外面打他。

　　电梯低低的嗡鸣声倏止，机械女音报着“负一层到了”，门开后有等待上楼的乘客，一束束陌生的视线扎过来，有惊异，有怜悯，更多是事不关己的打量，把他看做一出好戏。

　　像被人当众剥了衣服，所有的自尊都在这一个耳光中消弭了，数不尽的委屈浪潮般将他吞没，洛祉咬着嘴唇，眼泪控制不住地掉。

　　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林轶臣拖进车里，手脚都是麻木的。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恨林轶臣。

　　他不要这个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