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争吵 “你又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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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祉是个乐观到有点神经质的人，一分钟一个想法不带重样，他一进厕所就把凶巴巴的哥哥抛在了脑后，哪还有半点伤心的影子。
他利落地剥下衣服和裤子，光溜溜地坐在马桶上p图。
是他在那两个人走之后和他们喝剩的一堆酒杯的合影，照片里，酒杯们被摆成了心形，高冷大叔喝了一半的柠檬水被放在了心尖尖的位置，洛祉小半边脸出镜，手比大拇指，指尖俏皮地指着那杯柠檬水，面具下的眼睛神采奕奕，像只古灵精怪的小鹿。
他把p好的自拍发在社媒上，配文：「喝光也没有」，又加了个傲娇的表情包。
本意是想内涵狐狸面具耍阴招也得不到心上人，但不好说得太直白，毕竟他是以红丝绒酒吧钢琴师的身份经营的账号，可心里的痒痒不说出来始终憋不住，所以就发了这么模棱两可的一条。
果然，底下陆续涨起来的评论都以为他是在“嫌弃”客人没有喝光，留了这么多杯半满的酒，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
洛祉指尖划过一个个点赞的头像，心想，那个身材很好的大叔会看到吗？还是说红丝绒已经成了他的阴影，不会再光顾了？
想到这里他有点遗憾——早知道就问个名字了。
洛祉沉迷和网友互动，直到浴室门被咚咚敲响，林轶臣低沉的嗓音隔着门板发出警告，他才猛然惊醒。
“二十分钟了，洛祉，你在里面睡着了？”
“哦，哦，马上！”
洛祉慌忙打开淋浴，做贼心虚地冲了进去，“啊！”
林轶臣听到了他的惨叫，着急地转了转门把，“怎么了？！”
没怎么，水是冷的，洛祉被浇了个透心凉而已，他瑟瑟发抖地跺了跺脚，抱着手臂把水温调热，冲门口喊：“没事！”
“没事你叫什么？”
林轶臣真想冲进去看看他在搞什么名堂，他刚才明明听到了硬物撞击的声音，急道：“是不是摔了？”
那是洛祉把手机丢在洗手台上的声音，他怕被哥哥知道自己不洗澡在这边玩手机，语气比他更急：“没有，没摔！真没事，我马上就好了！”
林轶臣没再说话。
洛祉以为他走了，赶紧草草给自己冲了冲，头发都来不及擦就裹上浴袍走了出去，假装自己刚才已经洗到最后一步了，没在偷懒。
一开门，林轶臣就靠在门边，眼神幽幽地扫过来：“好了？”
洛祉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在这儿？！”
林轶臣扬起手，洛祉以为东窗事发要挨耳光，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临，林轶臣温热的手掌摸上他湿漉漉的后脑，试探着各处压了压，确定没有鼓包才放开他。
放下来时，手上沾了新鲜的洗发水味，清新的柑橘香，陌生的味道在林轶臣心口小小地挠了一下。
从弟弟脱离儿童范畴起，他的一切生活用品就由他自己做主了，包括洗发水和沐浴露。
洛祉很有自己的审美，总嫌他买的衣服太正经太老气，穿着像是要去领小学大队委奖章，傻得很，林轶臣干脆拨了资金叫他自己去买，最后由他来把关，把那些太不像话的衣服丢出去就是了。
他决心掌控洛祉人生的大方向，但对于细枝末节的东西，他的兴趣不是很大，就像他要精准地把控一幢房子的体量与比例，但并无所谓露台上种的是蔷薇还是月季，只要不是食人花，都行。
洛祉被那只暖乎乎的手摸着，感觉很舒服，但一想到这是林轶臣的手，他又有些不自在。
诡异感差不多是你的班主任在数学课上突然冲进来喂了你一口披萨并笑得一脸慈祥，怎么看都像黄鼠狼给鸡拜年，要给你整个大的。
洛祉躲开黄鼠狼具有诱惑性的利爪，“哥，我还要吹头发。”
林轶臣发现自己是有点挡道了，让开一步，鬼使神差道：“我帮你吹吧。”
洛祉睁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轶臣望进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顿了两秒，避开视线，但没收回刚才冲动之下的话。
他帮洛祉整了整没穿整齐的浴袍，“去你房间吹吧，我……”
“哦！”洛祉红着脸跳开了。
林轶臣的手在他身上乱碰，等下要摸出他没穿内裤了！
他尴尬得脚趾都蜷了起来，以前也没见他哥这么殷勤，今天到底怎么了啊，就这么着急要找他算账吗！
“还是去你那吧，哥你等我一下！”
挂着空挡的洛祉推开林轶臣，逃命似的跑进房间，生怕被看出异样，拍上门匆忙往自己身上套了一条内裤，平整了一下呼吸才重新把门打开。
林轶臣在主卧等他：“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洛祉掏出藏在袖子里的手机，嬉皮笑脸道：“拿手机。”
林轶臣欲言又止。
他本能地想训几句，但想到今天的谈心主题，生生忍住了，拍拍床尾道：“坐这里。”
洛祉很乖地坐了过去。
林轶臣的房间他很少来，平时谈话要么在书房，要么在客厅，主卧的装潢和气味都令他感到新鲜。
他们不是一对关系亲密的兄弟，甚至连亲兄弟也不是，他就是被寄养，或者说丢在林轶臣这里的一个累赘，姐姐结婚之后就很少来看他了。
……不知道抚养费还在不在给，应该是在给的，不然十八岁那年林轶臣就该把他轰出去了，他又不是什么很讨人喜欢的小孩儿。
林轶臣插上吹风机，坐到他身后。
洛祉不自觉绷紧了后背。
暖风吹在耳侧，洛祉有点痒，陌生的手指抓过头皮，酥酥麻麻的。
他死命盯着手机想转移注意力，但一连刷了几个视频都没看进去内容，全身细胞都挺立起来了，防备身后的那个在体型和力量上都远远超过他的男人。
“你在害怕？”林轶臣突然出声。
吹风机声音太大，洛祉没听清，“啊？”
头发干得差不多了，林轶臣关掉吹风机，道：“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叫你来不是骂你的。”
“那叫我来干嘛？”洛祉眼珠一转，难道要打他吗？还像刚才那样打屁股？果然没安好心！
他偷瞄了眼门口的方向，打算等林轶臣一有动作就开溜。
林轶臣好像能听到他的心声，收起吹风机的时候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洛祉：“……”
“不管之前怎么吵，我始终是你的哥哥，我对你有责任。一个月了，你的气也该消了，剩下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待在家里学习，我给你请了上门的家教。”
“什么？！”
洛祉噌地站了起来，想都没想就说：“我不要！”
林轶臣心平气和地看着他：“我还没问你这一个月都在哪里，为什么每天这么晚才回来。我已经够纵容你了，不要得寸进尺。”
“你管我在哪里，我就是不要！我就要出门，你这是非法监禁！”
洛祉急眼了，他还要去上班挣钱呢，该死的林轶臣真他妈的不知人间疾苦！
“你去干什么？以前也不见你这么爱出去，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高考了！”
洛祉气得没话讲，就是因为要高考了他才赶啊，红丝绒的工资没结，他在宋老师那还欠着课时费呢！
林轶臣看他一脸不服，语气也硬了，“音乐学院你就别想了，明天江老师会过来辅导你功课，稍后我会把她微信发你，别让她跑空。”
“我不要补习！”洛祉大叫，“我哪科需要补习？我想去的学校我随便考分都够了！”
他漏了两个字没说，“文化”分都够了，超了快两百分呢，交一科白卷都能上。
“你以为你偶尔考好一次就了不得了？！”林轶臣怒道，“你到底在外面玩什么！”
他心里蓦地升起一个猜测，眉头瞬间拧紧了，“洛祉，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洛祉脸一阵红一阵白，不自然地咬住了嘴唇。
少年人在家长面前谈起这种话题总是有点尴尬的，大约是被老师们警告了太多次不要早恋，就算没正儿八经“犯法”，也好像永远是个嫌疑人预备役，没做亏心事也怕鬼敲门。
林轶臣捕捉到他面上的心虚，心里的印证仿佛被坐实了，胸口一阵气闷，“你天天跑去外面……是和她一起的？”
“是又怎么样！”洛祉黑着脸道。
被误会谈恋爱也比被逼问出他在红丝绒打工好，前者最多被骂两句，后者是真的要断他财路。
“那你们也不该每天待到这么晚！”
“她家住郊区，我送她回家不行吗？！”洛祉想到啥说啥，早编好的漂亮借口全被林轶臣发神经的请家教给气跑光了。
林轶臣沉出口气，来回踱了两圈，冷声道：“现在去跟她说分手，我不允许你们来往。”
洛祉攥紧手机背在身后，眼红红地，“凭什么！”
“凭我是你哥！”
“你又不是我亲哥！”
洛祉脱口而出，刚出口就后悔了，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他不能当做没说过，而林轶臣肯定也听见了。
林轶臣的表情五彩纷呈。
洛祉思路再一次跑偏，他终于看到林轶臣失态的样子了，原来长这样，太扭曲了，太精彩了，跟被人抢了老婆似的，虽然他根本没有老婆。
洛祉不止一次地怀疑过他哥阳痿，等着自己给他养老送终才肯养他这么久的。
可是他这会儿没有惊喜揭秘的酸爽，他只担心林轶臣是不是真的被这句话伤到了，因为林轶臣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细看甚至有一丝茫然。
洛祉后悔得要死，忐忑不安地绞着手，试图打破沉默道：“哥，我就是不想补课，你别让家教来好不好……哥？”
林轶臣没理他，转身开门，直挺挺出去了。
门啪嗒一声，很轻地合上，洛祉一个人站在陌生的房间里，无所适从地看着面前柔软的灰色大床。
床尾的被子皱着，底下积了一小摊水，刚才哥还坐在那里给他吹头发，现在，哥一句话都不跟他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