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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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詹姆斯记事起，戈德里克山谷的天空从未有过如此灰暗的时刻。
小雨将波特府邸周围的自然景色洗得发白，唯一称得上浓墨重彩的是前来吊唁的巫师们胳膊上系着的黑纱。
一切昔日常见的、代表着快乐的鸟叫虫鸣、溪水的奔流声、微风拂过花丛的裟裟响动都隐去了，转而替换成句句劝他节哀的人语。
冰冷的雨丝如细针般扎进詹姆斯裹着黑色大衣的脊背，他微微佝着伫立在门口，当手里夹着的那点猩红快要灼烧到指腹时，才猛地醒转过来似的将其掐灭。
上一秒，他还在阴暗潮湿的巷道和食死徒搏斗，东躲西藏；下一秒场景转换，他最亲爱的父母便已安详地合上双眼，躺进了铺满鲜花和绸缎的棺椁。
弗利蒙德和尤菲米娅是感染了一种能够快速传播的痘疮恶疾后去世的。他们原本年岁就已经很大了，即便是镇上有名的医疗师处理起来也十分棘手。他们之所以对詹姆斯隐瞒病情，也是不想将爱子置于内忧外患的局面。
“我们皆来到此，悼念一对伟大的夫妇。”
邓布利多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带着凤凰社的成员们赶到。他的声音浑厚有力，藏在斑驳皱纹后的瞳孔里泛着对这位失怙的年轻人的怜爱。
“感谢他们养育出一位勇于对抗邪恶的战士、一位忠诚且值得交付后背的伙伴。”
“我向云端之上的你们致敬，同时也向你们保证，你们的儿子未来之路不会孤单，因为有无数位志同道合之士将代你们陪伴和照顾他，直到你们的下一次重聚。”
詹姆斯神情恍惚地颔首，朝到场的亲朋好友们致谢。在得知这个悲伤的消息后他才匆匆回家，甚至连父母的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他甚至认为这一切也许只是某个调皮的人策划的一场愚人节骗局，等众人散去，弗利蒙德就会笑容可掬地艰难地扭动身躯坐起来，而尤菲米娅则捂着嘴巴慌忙把他搂入怀中擦拭眼泪。
可惜愚人节并不在冬天。
“詹姆斯。”
有人在轻声呼唤他，就像是在呼唤立在枝头的仓皇小鸟，生怕动静一大就会把它惊飞似的。
詹姆斯牵动着麻木的肢体前往应酬，喉咙干涸地仿若非洲的撒哈拉沙漠，嗓音低微且嘶哑：“什么？……啊，是索菲亚阿姨？”
他转动了两下布满血丝的眼球，对于希尔夫妇的造访倒是有些哑然——他并不记得到底家养小精灵都帮忙通知了谁了。
索菲亚拿手绢挡住红肿的眼圈，埃里克斯揽着哽咽的妻子，用男人间的方式将手掌拍到詹姆斯肩头安慰：“……瘦了。”
他们身后空无一人。
詹姆斯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期待，或者说妄想些什么。
“叔叔也沧桑了。”他故作坚强地开起玩笑，“索菲亚阿姨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还在逼着叔叔站队么？那个人也有如此不自信的时候？……”
话没说完，就被惊慌失措的索菲亚摇着头示意噤声。
詹姆斯无所谓地笑了下。
“我们只是想来和老朋友告个别……”索菲亚说着看向了那对仁爱的夫妇所躺之处，“顺道再看看你。”
“还记得你们二年级时，那个美妙的圣诞夜……当时你和萝卜头一般高，哪怕踮起来都够不着你埃里克斯叔叔的衣角。”
她沉浸在回忆里，又怅然若失般叹了口气，“现在你长大了，也成熟了，我们的小南瓜也是……真是时过境迁。”
“照顾好自己。”埃里克斯说，“你知道我们两家的壁炉是一直连接着的。”
“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把你视作我们的半个孩子。”
他们慷慨地赠予了詹姆斯一个温暖的拥抱，并和真正的父母那样再三叮嘱他要保重自己。
当希尔夫妇离去好一会，詹姆斯也没能问出心中潜藏的问题。他本就混沌的思绪被索菲亚的那句亲切的‘小南瓜’昵称搅弄得天翻地覆。
孤独驾着马车从他臂侧呼啸而过，透过索菲亚阿姨那双似曾相识的蓝宝石双眸，被刻意忽略和积压住的思念宛若涨潮的海水，任由詹姆斯在其之中沉浮。
父母的离开让詹姆斯忽然发现，自己再也没有负担了。他可以任性地不惧生死，为了实现心中理想战斗。他变成了一只断了线的、轻盈的风筝，随时准备着在明天或者后天坠落。
他不害怕坠落。只是偶尔当他见到别的、驮着包袱的风筝，飘向留有灯火的窗口时，他还是会滋生出艳羡和怅然。
短促的惊呼打断了詹姆斯漫长无边的放空，他低头扫了眼被酒渍污染的领口，抢先一步对冒失的客人道了抱歉。
拖着疲惫的身躯，他选择回到房间重新梳洗。
热气氤氲的盥洗室里，凝成排的水珠在门板上畅快地滑落。
詹姆斯抬起泡的发白的手指去触摸干涸的眼眶，心底竟然对水珠也感到了嫉妒。
他随手扯过浴巾围在腰间，压根没有心情用魔法烘干头发，还在地毯上留下一枚枚湿掉的脚印。
詹姆斯就这么冒着热气，好比刚出炉的面包那样推开门出来，可门框边倚靠着的熟悉得无法再熟悉的人影差点让他惊掉围好的浴巾。
瑟西利娅穿着条黑色的长裙，只露出雪白的脚踝，懒怠地对他打了声招呼。
“你……还好吗？”
她缓步上前，手里攥着魔杖，另一只手拂过他的一缕发丝，随即湿发便散去了水分。
詹姆斯步步后退，一颗心却被高高吊起。
水滴滑过他起伏的胸膛，隐没于人鱼线后。
她更美了，也更成熟了。她是伊甸园里，引诱亚当和夏娃的甜美果实。她什么也不用做，她就只需要站在那，詹姆斯就已得到了他的救赎。
“我以为你不会来。”
詹姆斯自嘲，他源源不断的勇气和自信总在面对她时消失殆尽。
对方的胆怯避让使瑟西利娅心生不悦，她不再强势逼近詹姆斯，反倒是停了下来。
詹姆斯数着她踩在地毯上的、贝母一般莹润的脚趾，心弦发颤。
“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主人。”
瑟西利娅张开了双臂，是一个迎他入怀的举动。
“但我想，我的小狗需要我。”
室内寂静了两瞬。
突然詹姆斯噗通跪了下去，如同开了慢动作回放那般，一点点以膝行的方式，心甘情愿地挪到了瑟西利娅跟前。
滚烫火热的手臂宛如铁钳般锁在她纤细的腰间，渴望留下独属于他的烙印。詹姆斯苦涩又甜蜜地把脸颊贴向她温暖的小腹，鼻尖萦绕的女士香味仿佛催生情愫的药剂，令他无法自拔。
“现在，你可以哭了。”
一声令下，詹姆斯终于才尝到了眼泪的咸味。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