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疏声-珍妃》云俶

13、第十三章

　　十三、

　　“啪！”我的脸上生生地挨了老佛爷一掌。她那削尖而锐利的指甲套嵌进了我的皮肉--痛彻心扉！

　　我不会哭，也不会软弱下来，更不会向她求饶。自我走出那养心殿，我便发誓，从生不会再為除大清、与我的夫君之外的第三个人落泪。

　　我听到她在怒吼著 ---

　　“后宫不得干政，你难道不知道吗？！祖宗家法不可违、皇室尊严不可侮、宫中礼制不可废！”“你是在咎由自取、是自做自受！”
　　老彿爷紧紧咬著牙，将字字句句狠痕地从牙缝中挤出来，她的声音，隂森得足以使整个大清心惊胆战。

　　我在心裡冷笑著，她真是无耻！买官的是她，挪用海军餉银、至使北洋舰队全军覆没的也是她。她以為靠这些冠冕堂皇的空话就能成功地掩人耳目麼？就能吓倒我、让我乖乖地听她摆布、跟著她一同祸国殃民麼？我几时有过一点私心？我这麼做又是為谁？我自己吗？！

　　这一刻，我真想冲口去厉声责骂她一顿！纵然是死。我要让她知道，什麼是“位卑未敢忘忧国”；也让她知道，全天下并非都是仅知道像她一样卖国求和的鼠辈！

　　我张了张口… …就在这即将语惊四座的剎那，我停住了。

　　“要记住，你不只是為自己而活，大清需要你，朕也一样”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若君不忘记，妾便与君同在！”

　　不！我不能这麼做！我不能这样轻易地拋弃了自己的生命… …

　　虽然希望与死神狭路相逢的并不是我、一切都是因為那个老女人--是她，是她要以我的头颅去為她铺垫一条通往独裁与专权的大道。但我无论怎样都不能撇下我夫君先他而去。我不能那样自私！因為，我在人世间的存在不仅仅是為了我自己。

　　我现在需要的是冷静… …冷静 -- 懂吗？

　　我紧紧闭著眼睛，努力想让自己从思绪的混沌中跋涉出来… …

　　“為他，我要忍！”“為大清，我要忍！”“為双亲，我也要忍！”… …

　　“怎麼？你无话可说了？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给哀家拖下去，重杖四十！”

　　我看见老彿爷狠命地用胳膊将茶盃拂到地上。瓷片破碎的凄厉伴随著那个老女人的嘶哑，这声音使我终生难忘。

　　我的臂膀被太监们用铁钳一样的手卡住，挣紥不脱。

　　我的脑子里闪过一句话：算了，由他们去吧。我何苦去做那些无用的拼搏？

　　就在这句话在我的思维中穿梭著、并即将世去的一瞬间，连我自己都在诧异--我竟会这样想！

　　我从不否认自己曾是个多麼孤高寡僻的人，我几时受过这般羞辱与委屈？若我还是那刚烈忠贞的『五小姐』，或许此时，我便早已触壁身亡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