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允许你们穿书的？！》苍熠

78、压阵残碑

　　“嗯……你不是，你长得不像我。”女子慢慢垂下手。

　　嵇归雨笑道：“未必哦，令郎似乎与戚门主很是相像呢。夫人，你还记得戚门主长什么样吗？——随兄，你在干什么。”

　　“哎，没什么。”沈轻随立即站住脚。

　　他本想趁乱挪到碑石旁边，看看英雄剑能不能直接拔，试图顺手牵羊一下的，谁知被嵇归雨毫不留情地给点破了。

　　沈轻随身子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正常的样子，转过身来，笑道：“我看这块碑很特别，想凑近看看。”

　　女子转过头来看他，淡声道：“那是我丈夫的碑，也是不迫门众多弟兄们的碑，他们葬在一起。我……”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竭力回想着什么，“我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这是在回答嵇归雨的问题。

　　有些魂魄，是因执念而留存世间，如十二群芳，她们对于过去在意的人和事会记得格外清晰。

　　而那些本该自然消散，却偶然因某种外界因素而得以保存的魂魄，如英雄坟中的众生，他们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少，直至最后，变成透明。

　　女子的神情淡漠，有有种说不出的哀伤，她转向谢负尘：“你，几岁了？”

　　谢负尘挪开眼，没有回答的意思，抬步径直走到了沈轻随的身侧：“师尊可是要取这块碑。”

　　是肯定句。

　　还大有一种只要沈轻随一点头，他马上就要把这碑连根拔起的意思。

　　沈轻随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人家才说完正是她丈夫的碑，他们就来砸场子，这也太……

　　而且他还想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拿走了剑，又能取代英雄剑，作为压阵的阵眼，保英雄坟下的魂魄不散。

　　暂时还没有想到，不能操之过急。

　　嵇归雨道：“夫人，你若还有疑虑，也不必问他几岁，要认他是或不是，我这还有一个最简单不过的法子，你可瞧好了——”

　　说着就化出一把剑，定定地朝沈轻随攻来。

　　“卧槽，你干什么！”

　　沈轻随张大了眼，反应过来时，谢负尘已经欺身而上，两人在空中拆招，身法快得只剩残影。

　　高台上，只剩下了沈轻随、戚迟和女子三人。

　　女子看着两人的招式，一下子激动起来，握住身侧戚迟的手，颤抖道：“天啊，是我们的剑法，是我的小迟！你看到了吗？小秋教过他的，他没忘，他们都没忘，我没托付错人！”

　　戚迟靠她极近，几乎要挨在她的怀里，他呆呆地仰起头，顺着女子的视线看去，又扭头看向女子的侧脸，两颗小豆眼眨了又眨，怔愣地应和着：“啊，我看到啦。”

　　说完垂下了眼睛，觉得不够，又紧紧闭上了。

　　好像这样，就能够隔绝外面的一切声音。

　　沈轻随面对这突来的变故，懵了一瞬，心念电转，传音给谢负尘道：“引他下来，把他钉死在碑上！”

　　一具花湖洲主的肉身，绝对够当阵眼了吧！

　　这也是嵇归雨百年之前欠他们的！

　　谢负尘很快就领会了他的意思，果然开始带着嵇归雨慢慢下移。

　　就在此时，一个魁梧的身影咆哮而来：“娘的，可叫爷爷逮着你们了！”

　　沈轻随闻声一喜：“臧啸春！”

　　还没喜完，就见臧啸春直直地冲进了谢负尘和嵇归雨的战局之中。

　　沈轻随：？？？

　　不是，师弟，你以为谢负尘打不过嵇归雨吗，你混进去干啥？

　　出乎沈轻随意料的是，嵇归雨在谢负尘如此残暴的进攻招式下，居然扛到了现在！

　　看着三人一边对战，一边朝石碑逼去，沈轻随的心没来由地揪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臧啸春，是在帮着嵇归雨抵挡谢负尘的招式……？而谢负尘碍于他在跟前，唯恐误伤，难以使出全力。

　　很快，耳畔一道声音传来：“师尊，臧师父似乎受人所控。”

　　沈轻随对上空中谢负尘紧皱的眉头，心猛地往下落去。

　　臧啸春一个人在英雄坟里呆了这么久，谁敢说落单的他，没有遇上过嵇归雨和戚迟呢？

　　嵇归雨玩的一手好木偶，难道说臧啸春也已经……

　　沈轻随猛地窜到戚迟眼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女子被他的动作一撞，也有些回过味来，忧心地道：“他们在对付小迟一人？我去帮他！”

　　说着飞身掠起，迅速加入了战局。

　　其实无论她上不上，谢负尘都不至于吃亏，烦就烦在有了臧啸春作牵绊，要想把嵇归雨逼到碑前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戚迟被沈轻随拎着，缩了缩脖子，弱弱道：“沈兄，我是被迫的……”

　　“别这么叫我！”沈轻随怒道，“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见风使舵，投靠嵇归雨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良心还是好的，现在看来是我错了，连臧啸春你都害啊？！他以前对你不好吗，你被宁玉缺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他没收留你？你就这么报答他？啊？”

　　“我也不想的啊……你们都是大人物，我一个也打不过，我，我有什么办法？”戚迟简直恨不得没长这颗脑袋，“再，再说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

　　“是什么？你说大声点。”沈轻随加大手上力气，把他的衣领收得更紧。

　　“是、是假的，老大说了，这些都是假的，只有他和我，还有你，是真的，所以……”

　　“……”

　　沈轻随张了张嘴，卡住了，按照他们的逻辑，他竟然无法反驳。

　　半晌，他道：“所以什么？”

　　“所以，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牺牲一些，”戚迟的声音越来越低，“不必要的人……”

　　沈轻随攥紧了拳：“你说谁是不必要……”

　　砰！

　　戚迟缓缓地把头抬了起来，愣愣地张大着眼睛。

　　“……的人。”沈轻随僵硬地转过头。

　　嵇归雨淡定自若地立在碑顶，折扇翩翩，脚下，臧啸春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扣在了碑上。

　　没错，是“扣”。

　　他整个人呈大字形，后背紧紧贴着石碑，鲜血汩汩涌出，流过那十六个朱砂大字，却没有继续流到地上，而是凭空消失了。

　　准确来说，更像是被石碑给……吃掉了。

　　谢负尘站在他们十步开外，女子虚弱地倚在他的怀里，用手指着嵇归雨，嘴唇嗫嚅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