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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梦魇虚实 微微俯首, ...
沈轻随足足怔愣了十息,才猛地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呼吸浊重一滞。
他的手贴在谢负尘沉冷似冰的脸上,却像被烫到一般地弹开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轻随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是说为什么他会死,不,为什么死的是他,不对,我是说、说……”
“说”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烦躁地抓抓头发,放弃了挣扎似的把手一摊,道:“反正跟你没有关系。”
谢负尘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两只手压在腿上,把平整的衣摆压出了几条不太明显的皱痕。
他的手指微微蜷着,骨节隐隐耸动,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褶。
一下,一下,磨在沈轻随滞涩的心跳上。
相对无言。
良久,还是谢负尘率先打破了沉默:“师尊是在想宁师叔吗?”
开始了,兴师问罪,沈轻随心弦一紧,同时又暗暗地松了口气:好歹还愿意“兴师”不是?比冷着一句话不说强。
他道:“刚才又做了个噩梦,脑子稀里糊涂的,一睁眼都没来得及认出是你,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唔,好像不是什么好话……”
他觑着谢负尘的脸色:“你不要往心里去,就当没听见,好不好?”
谢负尘的手指已经在衣摆上掐出了好几条嶙峋的印子,略微垂眼道:“好。”
“……”沈轻随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不好”的意思,但又不好真的跟谢负尘说实话。
什么主角配角,穿书脱书的,谢负尘哪里听得懂?就算他理解了意思,也肯定是不会相信的,大概率会觉得他是在哄他玩儿,还是哄得很敷衍的类似于骗小孩的那种。
沈轻随一时语塞。
他本就满腔自我怀疑的不平,现在更是被自己祸从口出的强大能力给彻底折腾服气了,一阵悔意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难受得他想吐。
说吐就吐,喉咙涌上一股诡异的腥甜,他倏地弓腰俯向床侧,“噗”地呛出一口殷红的血,狠狠地咳嗽起来。
谢负尘凝冰的脸霎时冰裂,忙过来给他拍背顺气,等到沈轻随咳得好了些,端过一杯水来给他漱口:“师尊还好吗?是否是兽藓之症并未疗愈完全?”一边说,一边伸手来撩他的衣袖。
沈轻随咳得浑身无力,疲惫地舒了口气,歪在床头,浅浅地抿了一口温水,任由谢负尘捏着他的胳膊看。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遗留症,体内的巫咒早已经被宁玉缺的剑魄抽渡走了,连原先腐烂的那块皮肤都完好如初,看不出痕迹了。
硬要说的话,可能就是皮肤变得薄了一点,不必细看,里面根根青筋也清晰可见,好像碰一下就会破了一样,白得几近透明。
一个圆形的物件摇摇晃着,谢负尘给的那枚忍冬藤镯还完好地戴在他的腕上。
三股细细的深青藤丝拧在一起,其间生着些零星的红紫色小花,有些被他蹭掉了,掉在绸缎被面上,像谁遗落的好多揉碎的心屑。
沈轻随其实很少戴饰品,他素净惯了,挂的东西多了总觉得碍手碍脚,除了那个跟了他好多年的酒葫芦基本是雷打不动地挂在屁股后面以外,身上基本上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如果每个人都是一根树棍子,那沈轻随绝对是叶子长势最稀稀拉拉的那根。
如今,却阴差阳错地多了一枚镯子——好像也还不错。
沈轻随突然挣开谢负尘,反客为主地擎住他的小臂,借力一拽,把他整个人拽到了床上。
谢负尘的腿骨隔着被子硌在他的腰上,坚硬的触感让他昏沉的思绪渐渐回笼。
沈轻随托着谢负尘的后脑把他往自己这里按了按,微微俯首,在他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唇上的血半干,被水一润,湿湿地晕在了谢负尘的眉心,红痕浅淡,如莹莹雪地里,飘落的一枚轻薄的梅花。
谢负尘均匀翕动着的呼吸顿了一瞬,而后是更加温热的气息喷薄而出,他眼睫簌簌而颤,扫过沈轻随的下巴,有一点痒。
“我没事,只是有点心烦……”沈轻随松开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无意之间给人点了一个小小的“梅花妆”。
他心情一下子飞扬起来,淤血吐出,人也好受了不少,于是笑着抹了把嘴,把湿红的手背举给谢负尘看,毫无诚意地抱歉道:“哝,好像把你的脸给弄脏了,这可怎么办呢?”
谢负尘下意识往他刚才吻过的地方摸去。
沈轻随拦住他:“别动,好看的。”又补充道:“你长得好看。”
谢负尘笑了,学着他道:“那怎么办呢?”
“那就脏着。”沈轻随理直气壮,扭扭脖子,略微活动了一下久睡僵硬的筋骨,“刚才的梦……不太好,亲亲你,好像能让我安心一点。”
谢负尘问他:“什么梦?”
沈轻随道:“我梦到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你很厉害,是全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是世界的主宰,其他人在你眼前都是蝼蚁。”
谢负尘顺势依在他怀里,对于自己在师尊梦里是这样的形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眨眨眼睛,期待着他的下文:“那你呢?”
沈轻随道:“没有我。”
“不可能。”谢负尘说得很果断,“有我在的地方,不可能没有你。不会。”
沈轻随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坚定,只当他是在宣誓主权,跟自己说的不是一回事儿,便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谢负尘蹙眉,眼中有三分执着的不解。
沈轻随舔舔唇,曲了曲膝盖把他顶到一边,掀被下床:“我也是‘其他人’啊,是一只小小小小的小蚂蚁,在你面前不够瞧咯,你当然是不认识我的,这有什么奇怪?”
他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早就晾好的,不烫不凉,是他喜欢的可以当即入口的温度,头一仰,吞了个干净。
沈轻随斟酌了一下措辞,道:“你根本就不认得我,不知道我的存在,懂吗?……别做出这副表情来,要真在那种情况下,你就不会觉得少了我有什么可难过的。”
谢负尘问道:“那你认识我吗?”
沈轻随心说你是我造出来的我能不认识你吗,点了点头。
“那便好了。”谢负尘像是松了口气,坐到他对面,捻起桌上一块有些干了的桂花糕,把上面的碎花抖净了递给他,“师尊吃些东西吧,您脸色不是很好。”
沈轻随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问道:“那便好什么?”
谢负尘道:“师尊既然道我能尊天下,那必是天下人人识得,如此纵使你目下没有在我身侧,也迟早有一日会在的。”
“你以为你天下第一,我就一定会来找你?”沈轻随笑了。
“也许我是个在你出生前就死了的短命鬼,也许我是一个连仰望你都望不清楚,更没办法来找你的小喽啰,也许我的确是很喜欢你,但在接近你的时候无意触怒了你,然后被你一刀砍了杀了,也许……也许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我这么个人。”
说到后来,他心情不可自抑地有点回落,语气也渐渐地沉重起来。
沈轻随看着自己的手,白皙如雪,红痕嫣然,他鬼使神差地以指作刀,在腕上深深地割出了一条货真价值的豁口,顷刻间血流如注。
有点痛,也只是一点。
藤镯浸血,敏感地开始收紧,清透的木质气息涌入他的筋脉,伤口很快愈合,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沈轻随心弦一动,俯身看了眼自己的脚踝。
他小的时候被一根钉子扎过,没有及时处理干净,在突出的踝骨上留下了一颗很明显的红痣,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去掉。
可是现在他再看,却见本该有着一个红点的脚踝上空空如也,只是光洁,只是无瑕。
伤痕不再清晰,疼痛不再刻骨,熟悉的不真实感又开始将他包围,沈轻随不禁想道,如果当年没有草率地作出穿书这个决定,他现在会是什么样的?会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隐约有些恍惚,指着藤镯问谢负尘道:“是你吗?”
谢负尘没有否认,只是道:“师尊为何无故自伤?”
沈轻随心里莫名地怨他多管闲事,冷冷地甩出一句:“因为我有病。”
“……”
谢负尘轻声唤他:“师尊。”
这一声“师尊”叫得沈轻随略微冷静了些,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份迁怒实在是迁得十分没有道理。
便理了理思绪,道:“我是说真的。我总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房子是假的,这杯茶是假的,有时候觉得你也是假的,不过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我开始觉得我自己是假的。”
“不会的。”谢负尘轻轻地说,“没有你就没有我,不是吗?”
“你说什么?”沈轻随一怔。
谢负尘道:“师尊方才问我凭何以为你一定会来找我,这话问得不对。我以为是先有你在我身边,才会有我得以尊天下之结局。
“此是由果及因,如若不然,我便也不会像你说的那般了,所以师尊说的那些‘也许’才是假的,尽是无稽之谈罢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谢负尘跟他没在一个频道上,只是实打实地在说好听话哄他罢了,沈轻随回过神来。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受用,还鬼迷心窍一般地顺着坡想道:“是啊,谢负尘说的没错,没有我写书,哪来他的男主当?没有我不要钱地给他加buff,哪来他这么牛逼的日子过?”
何况从某种程度上来看,谢负尘说的还真没错——兜兜转转,他的确是站在了他的身边。
甚至是用破次元这种抓马得不得了的方式去找的他,听上去似乎更励志了呢……
沈轻随把自己逗笑了:“嗯,你说得对,也许命运就是这样,我不想了。”
他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呓语似的自我宽慰道:“反正日子还得过不是,难道我是个假人就不吃饭,不睡觉了?是人是鬼都得过且过吧,蚍蜉还知道撼个树玩玩,也没人规定炮灰就不能活了……”
谢负尘道:“师尊梦魇之症似是愈发严重了,弟子晚些去给您换一种安神香。”
沈轻随道:“没关系的,我就是心里有些事没想通,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而已,世界上真真假假的事情太多了,我确实是不该想那么多的……对了,宋湖怎么样?”
这件事不仅对他冲击力大,对宋湖来说,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说来惭愧,沈轻随以前只知道宋湖虽然人在术阁,却与剑道因缘匪浅,本命是一把以术法凝就的冰蓝色光剑。
但从没注意过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竟然和宁玉缺也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真不怪他不关心门下弟子,实在是这俩人平常实在是没什么交流,宁玉缺又常年在外鬼混,独来独往,连人影都难见着一个。
甚至直到今天,剑阁连个亲传弟子都没有,从前蓬山龄问起他也只说届时命贤能且有意者即位便是,也不愿意自己把这个所谓的“贤能者”给定下来。
沈轻随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过,说什么宁师弟年纪轻轻,这位子还能坐好多年呢,掌门师兄你多余催他。
当时蓬山龄只是摇头,现在再看,竟像是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沈轻随还记得当时,宋湖不顾一切地扑到宁玉缺那里去,而他只能眼睁睁地在旁边看着,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后来无阙魄散,光剑碎尽,只余她一个人昏倒在那里,直直地坠下长天。
皇城水漫,乌浪吞空,宋湖一身黑地掉进水里,瞬间失去了踪影。
沈轻随三人打捞了整整一天,终于等到江潮退去,在阴江下游一个残破的芦苇荡里发现了她。
宋湖大半个身子浸在泥水里,头发湿乱地贴在脸上,整个人几乎和阴黑的泥塘融在了一起,要不是她的头靠着一块凸起的石头,还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的话,几乎叫人辨认不出这里还有着一个她。
听到有人走近,她的眼珠稍稍动了动,往他们这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只是看天。
沈轻随淌水过去,两条小腿深深地陷在泥里,小心翼翼地弯下腰,把她抱了起来,又极勉强地笑了笑,道:“才几天不见,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宋湖动也不动,一句话也没说,手虚虚握着,像是拿着什么东西,掌心却是空的。
沈轻随看见她始终曲着的手指,心隐隐发痛,他知道那掌中本该有着一块冰蓝色的玉胚。
那是宋湖用来化剑的东西,一向是看得比眼珠子还要重要的,现在却被她按进了宁玉缺的体内,随着无阙剑一起消散了个干净。
久经波折,终于是回到了披云山庄,几个人都上药阁检查了一番。
宋湖身上并没有什么大碍,至多有些坠江后在暗石上刮蹭出来的小伤,就是精神状态极差,本来话就不多,现在更是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哑巴,一句话也不说,一个人也不见。
当然沈轻随也没好到哪里去,连轴转了那么些天,碰上的事儿还都是个顶个的劲爆,就算他是个修士,也快顶不住了,甚至回来后噩梦就没有断过。
他现在一觉总是睡得很长,偶尔醒了一会儿也总是萎靡不振,又想着宋湖反正有臧啸春和风天阳他们关照着,也就一直没顾得上去看看她,只是偶尔问问她的情况。
沈轻随看了眼墙上挂的岁时历,距离上次醒来,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了。
谢负尘道:“宋师姐在演武场。”
“她已经好全了吗?”沈轻随讶然而笑,“那太好了,小丫头恢复得还挺快,比我厉害多了。”
又问道:“怎么在演武场呢,她又修出新剑了吗?其实去天地炉顺一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玩意儿多得很,她用现成的未必比用自己修的差,凭她的实力,根本不用在乎那些虚的。
“不过你也记得叫她别那么着急往演武场跑,先把自己养养好才是正经,修士的寿命那么长,练不练剑的,还急在这么一两天吗……啊,怎么了?”
沈轻随正说得起劲,却见谢负尘一直沉吟不语,心里蓦地一突。
只见谢负尘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地道:“宋师姐她……她不是很好。您若是放心不下,便还是亲自去看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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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真的非常抱歉宝宝们,本文临近结尾,大纲也非常完整,但就是越到收尾手感越差,更新太慢了,拖得越久自己就越焦虑,越焦虑就越是无法下笔。写长篇的经验还是太少了,我会努力尽快找到状态,争取在暑假之前完结(全文大约30万字出头),再次表达我的歉意(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