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疑窦丛生 她一定在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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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纤听见这话，当即做出一个花容失色的表情，哭道：“天呐，果真如此？”
武子玄看了一眼她夸张的动作，默默无语地走开了。
这个女人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一股黏腻的脂粉味，简直熏得他头疼。
不多时，侍卫们押着一群人来到院中，向武子玄禀道：“大人，醉烟楼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已经在这里了！”
算上本来就卖身在醉烟楼里的姑娘和奴仆，连同昨晚在这开夜宴和留宿的房客们，加起来共有百余人。
他们三五一群地站着，大多衣衫凌乱，面容憔悴，或是出于早起的困倦，或是因为被强拉出门的不满，还有的则是由于不明所以的惊惶。
侍卫们将他们赶在一边，另外抬着两个布袋过来，放在院子正中。
“启禀大人，这是我们在二楼一间房里找到的两具尸首，经查验，男的是当今礼部尚书张大人的二公子张坚，女的就是报案人说的那个妓女盈儿。”
“哎哟，我的盈儿！”纤纤提起裙摆，扑将过去。
沈轻随也被她喊得心里一跳。
那盈儿不过十八九岁，不久之前还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饮酒玩笑，明丽又生动，现在居然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被裹在一张粗制滥造的麻袋里面。
武子玄手上一动，红缨枪横在纤纤面前，把她拦了下来，他自己则走上前去，命人撩开布袋。
沈轻随远远看着，只见袋中两人俱是头发干枯、面色发青，凭借着装，依稀可以辨认出是昨夜见过的张坚和盈儿。
盈儿纤细的脖子上有着一个深黑色的口子，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咬下了一块肉，血已经流干了，且凶手显而易见——张坚乌紫色的唇缝里还隐隐隙出着一点尖长的灰牙。
站在一边的人群里顿时传出一阵抽气的声音，有人已经叫了起来：“喂！不就是死了两个人吗，又不是我杀的，抓我干什么！还不快把老子放了！”
还有人拎起身边女人的衣领骂道：“就是啊！你们这是不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死娘们，拿了爷的钱，居然还敢害爷！”
有了起头的，人群登时骚乱起来。
侍卫们不得不横枪吼道：“老实点！小心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武子玄沉着脸看过一遍，用枪尖拨开张坚的衣领，接着把枪插在他背后一挑，他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一圈，翻了过来。
张坚后颈上生着密密麻麻的褐色绒毛，黏连着暗沉色的血迹。划开衣服，能看到那绒毛一直连到背上，乍一看像是披了张薄薄的毛裘，细细看去却是根根分明，就是从皮肤中自然长成的。
武子玄瞳孔一缩，下令道：“把这里有同样症状的人都挑出来，全部带走！”
侍卫拱手：“是！”
纤纤吓得浑身发颤，泫然欲泣道：“哎哟，这是什么疫病吗？太可怕了！我们醉烟楼一向安分守己，从来不招惹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大人可要为奴家作主，查查清楚是谁要害我们呐！”
武子玄面无表情，默默站远了一些，盯着侍卫们检查人群。
半个时辰后，被领到他面前的共有五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长着些不符合常理的毛发，有的长在较为隐秘的背上，有的则长在胳膊和小腿上，衣服一撩就能看见。
还有一个更夸张，直接就是脖子连着下巴的一片又软又亮的黑毛，还刻意养了长胡子，拨下头发来遮盖。
这五个人中，有三个是一起来的兄弟，还有两个是各自来的，彼此之间都不认识。
武子玄简单问了他们几句，留下一队侍卫看守，盯牢剩下的人这些天不许离开醉烟楼，而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余下的人都吓得不轻，被侍卫驱赶着各回房中。
纤纤因为是醉烟楼的当家，人又生得妩媚漂亮，看着她的一个年轻侍卫下意识地客气了一些：“姑娘，请。”
纤纤以帕拭泪，好似伤心过度，弱柳扶风地走在最后。
那年轻侍卫又挠挠头，憨笑着补充了一句：“你不要怕，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放你们出来了。”
纤纤一听，干脆倚在廊柱上，开始嘤嘤哭泣：“奴家一生谨小慎微，没做过什么坏事，怎么偏就摊上了这些……”
纤纤自顾自哭诉着，手臂不住颤抖，连手帕也捏不住了，粉色的丝帕被风一吹，掉在了那年轻侍卫的脚边。
看院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那年轻侍卫连忙捡起地上的帕子，安慰道：“你不要难过，应该不会很……严重……的……”
他声音越来越轻，忽而眼前一花，话还没说完，就一头栽了下去。
纤纤松开掩面的手，探头看了他一眼，继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提着裙摆起身，一只手把那年轻侍卫拖到了一个没人的房间里。
一边拖还一边喃喃抱怨着：“这么重，光记得长肉，忘记塑形了吧……连周正都算不上，哎，真是的。”
接着又嫌弃地抖了抖帕子，盖在了那侍卫的脸上。
“果然，这世上的美人还是少啊……”她干脆利落地做完这一套动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刚一转身，就见门口背光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纤纤吓了一跳，拍拍胸脯，吐气道：“哎哟道长，你可吓死我啦。”
沈轻随抱着手臂斜靠在门上，一只脚踩上另一边的门框，把门给堵了个严实，他神情复杂地看着纤纤，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纤纤笑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沈轻随隔空拂开那侍卫脸上的丝帕，见他呼吸均匀，表情甚至是安详的，稍稍放了些心。
可与此同时，另一层疑虑却越来越重，对纤纤道：“你不是凡人。”
他这话说得很肯定，纤纤挑起一边眉：“何以见得？”
沈轻随：“……”
还用问吗？太明显了。换句话来说，你压根连演都没演吧。
她问得无比真诚，沈轻随只好配合答道：“长成你这样的正常姑娘，是不会有力气拖得动这么大一个成年男人的。”
纤纤笑道：“是吗。那如果我说，我曾经向来醉烟楼的仙长们讨教过一些小小的功法呢？”
沈轻随也笑道：“你特意等人都走光了才下手，下的居然还不是杀手，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修士是不可以伤害凡人的，这是修真界一项不成文的规定。
也不能说是规定，只能说是历朝历代以来，无数前人所摸索出的规律。
修行本是逆天而行，为了不被天道灭除，所以在其他方面，就必须要尽可能地顺应天理自然。
而与修士相对的凡人，恰恰就是“顺应天道”的产物。
一个“逆天”的修士是掌握着极其强大的力量的，如果他为了一己私欲，而去伤害一个“顺天”却又弱小的凡人，那无疑是在打老天的脸。
凡是这么做的人，最后要么是走火入魔，要么是被其他更加强大的“正义”力量给剿灭了。
为了避免无心的“伤害”遭到天道的因果报应，也为了防止被其他看不惯自己的人泼脏水联合起来讨伐，修士们往往会选择远离尘世，杜绝任何染上纠纷的可能性。
就算是偶尔耐不住寂寞来凡间玩玩，基本上也会选择隐瞒身份，不会招摇过市，否则就跟树了个活靶子给人打似的。
但在这个规则里面，其实还有一个漏洞。
要知道，有些仙丹仙器是凡人也可以用的，有些强身锻体的功法，凡人也一样可以修行，虽然可能连最低阶修士的效果都达不到，但相比起其他凡人来说，也已经是了不得了。
而这类人，偏偏还不够格被划入“逆天”的行列，所以不会受到和修士一样的限制。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花湖洲设立的御灵军会这么受凡间贵族们的欢迎了。
万一捞到好处，那是真的有用啊！
这类人但凡有了一点力量，不露出来是绝对不行的，这就跟锦衣夜行富贵不还乡似的，非得难受得抓心挠肝不成。
而从纤纤的种种表现来看，她并没有那种暴发户似的亲狂，恨不得把“我很牛逼”四个字贴在脸上，反而处处装乖卖巧，最多说话绵里藏针。
她的确是在藏的，无非是藏得不那么诚恳罢了。
不仅如此，整个人还都散发着一种有恃无恐的气息。
就像是……纯粹在玩一样。
沈轻随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她。
他试探道：“你要真是凡人，还有必要跟他们做戏吗？那些侍卫拦你的路，你直接杀了不是更方便，还畏手畏脚干什么呢？他们全部人加起来，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纤纤笑道：“道长这话说得好奇怪，谁拦我了，又拦我什么了？就算他们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我又为什么要杀他们呢？”
沈轻随双眉紧锁：“我以为你不会让武子玄带走他们。”
让官府带走，等于是把醉烟楼出现了兽藓，也就是他们口中说的疫病的事情公之于众。
可若纤纤愿意这么干的话，当时盈儿扑到水榭中说房里有鬼的时候，她又为什么拦在门口不让人进去呢？也正是因为她的阻拦，所以他才没能及时发现张坚身上的不对。
纤纤摊手一笑：“可事实上，他们已经走了。”
沈轻随：“……”
确实如此，她甚至连一丁点儿抗拒或者慌乱的意思都没有。
沈轻随的目光深深地聚在她的眉眼之间，希望能借此找到一丝破绽，可纤纤笑得滴水不漏，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揉皱的裙摆。
沈轻随有一种预感，她一定在隐瞒着什么，说不定就和兽藓有关。
说不定……还和花湖洲有关。
沈轻随不擅长打谜语，直截了当地问道：“如果我不拦你，你接下去要干什么？”
如果目的一致，他们可以合作。
如果不一致，那就只好打一场，看谁能赢了。
不同于他的谨慎，纤纤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接着眼珠一转，调转了话头：“你既然这么怀疑我，那不妨先猜猜看我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疑窦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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