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赠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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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崇云宫时，已到了傍晚。
日头西斜，金红辉光将黎昭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啧，你那便宜老爹也真够抠门的。堂堂魔君，派自己义子远赴仙界，居然都不给点灵石储备着，甚至连魔石都不给点，还得靠我救济。”
乔琚把玩着手里的白玉簪，簪子在其指尖灵巧地转着圈。
她对自己挑选的簪子颇为满意，一路上都不让它安安稳稳躺在木匣子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身上的甜香都快沁入簪中。
“不准说我义父！”黎昭气鼓鼓地反驳道，“你还好意思提？说好的去仙市，却把我带到了黑市去，那里个个都是奸商，漫天要价，把人往死了宰，我当然买不起。”
“我带你去黑市，还不是替你考虑么？那里不受仙盟管辖，没有拘束，你若乐意，就算是明抢，他们也拿你没办法。谁能想到你这二傻子居然会和那玉石贩子讨价还价，还没谈妥。掰扯了一个多时辰，才把那玉的价钱从五百魔石砍到四百九十，那贩子一直在偷着笑。”
乔琚说着说着，想起黎昭在那小摊前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你还笑，你都笑话我一路了！我这不是头一回么……之前在魔界，本少主要什么有什么，区区一块玉，哪里需要本少主亲自出马？”
黎昭臊红了脸，小声嘟哝道。
看乔琚笑得前仰后合，他又恼又怒，气不打一处来，但念及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毕竟借了乔长老几百块上等魔石，还与她斗嘴，实在不算厚道，始终忍着没有发作，分外憋屈。
他闷声道：“你放心，等回了魔界，我会加倍还你的。”
“算啦算啦，钱财身外物，况且姐姐我呢，不缺这一星半点的，就不用你还了。”乔琚笑了好一会儿才歇下来，大度地摆摆手，捏着手上的玉簪，凑到黎昭的发髻旁比了比，“少主若是过意不去，不如屈尊做一次我的炉鼎。少主魔气精纯，若能与少主双修，我的修为定能突飞猛进。”
“得寸进尺。”
黎昭翻了个白眼，习惯了乔琚不分场合的调戏，他早已将这百岁老流氓的话当了耳边风。
“说到双修，我之前赠与你的那本秘籍，你可曾研习过了？”
黎昭脸上瞬间飞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眼神闪烁着，矢口否认：“当然没有！我修炼的都是正经功法，谁要看你的秘籍！”
“哦，你看了！”乔琚一眼便识出黎昭这般模样是在说谎，猛地拍了下手，指尖几乎戳到黎昭的鼻尖，笑得前仰后合。
“还装呢，你这傻小子连说谎都说不利索。看就看了嘛，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们合欢宗的秘籍可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功法。挑个好日子，同你大师兄试一试，你就知道有多好了。”
黎昭后退两步，像是被人踩中尾巴，瞬间炸了毛，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脸涨得通红。
“没看！我真没看！”
“你们关系挺好啊。”两人正闹，一道清泠泠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以前认识？”
两人回头，只见裴商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背后的小径上，手里捧着几株药草，冷冷看着他们。
黎昭一愣，忙做贼心虚地摇摇头：“师姐，我们刚……刚认识半天。”
“呀，裴仙子。”乔琚瞬间换了副表情，笑得比晚霞还要灿烂，果断抛下黎昭，袅袅婷婷地朝裴商清走去，“好巧，在这儿都能遇见。难道是在等我吗？”
“不是。医庐里缺了一味药，我方才去师叔那里借了些，刚回来。我看姑娘精神甚好，可以下山了。就此别过。”
裴商清一股脑儿说完，拔腿就要开溜，却还是被乔琚捞了回来。
“哎呀，又说这种生分话。莫不是人家和黎仙师待了一会儿，裴仙子就吃醋了？放心啦，其他人都是过客，裴仙子在的地方，才是人家永远的家呀。”
“……”
裴商清的脸色越冷，乔琚笑得便越灿烂娇艳，声音也刻意装得甜腻，把一旁的黎昭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攀着裴商清的手臂，将她往医庐的方向带，不忘回头冲着黎昭眨了眨眼：“裴仙子，我们回家吧。人家今天给你挑了个顶漂亮的发簪，你戴上绝对好看……”
眼见得乔琚狗皮膏药似的黏着裴商清回药庐去了，黎昭低头看了看手心里攥着的暖玉，思索片刻，毅然决定趁着天色未晚，直接将此物送给萧问泽。
刚靠近萧问泽寝居的院门，傅惊鸣那带着兴奋的嗓音便悠悠飘了出来。
“……待我回去制定一个完美的作战计划，你我联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绝对让他们输得一败涂地。”
“我自己就能搞定，不需要你来制定计划。”萧问泽懒懒应道，“真是的，平日里没少偷懒耍滑，琢磨起坏事来倒是比谁都积极。”
“冤枉啊，我这是为崇云宫除害，怎么能叫干坏事？”
傅惊鸣喝了整整一坛酒，大着舌头道，声音渐渐靠近了门口。
“是是是，崇云宫的大英雄——”萧问泽拖长声音敷衍应和着，指节敲了敲桌面，声音里也带着几分醉意，“哎，大英雄这就要走了？桌上这些吃的喝的不收拾，特意留这儿给我添堵？”
“这不是特意留着给你的嘛，我要是全带走了，你定会说我连吃带拿脸皮厚。”
傅惊鸣振振有词，说时推门便往外窜，冷不丁看见黎昭在院门下站着，顿时吓了一跳，颇嘹亮地“嗷”了一嗓子。
“呀，小师弟怎么来了？”
黎昭也被这一嚎吓到，下意识把玉藏进袖中：“我来看看大师兄。四师兄，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不过是闲扯。”
傅惊鸣回头与萧问泽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皆露出副高深莫测的诡异笑容，看得黎昭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两人又在憋什么坏水。
傅惊鸣没多言，擦着黎昭的肩，左脚绊右脚地扬长而去，身影消失在竹林中。
黎昭看着半开的门，却迟迟未进去，直愣愣杵在门口，心里砰砰直跳。
他两手揣在袖子里，悄悄捏紧了雕着凤凰纹样的暖玉，捋顺底端挂的天青色流苏穗子，不知怎的，竟有些紧张。
大师兄会喜欢他准备的剑穗吗？
“阿昭，怎么不进来？”见他始终呆立在门口，萧问泽不由分说将他拽进屋内，指着满桌的食盒和碗碟，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吃过了吗？你来的正巧，这些日子其他峰的师弟师妹们陆陆续续送来了不少糕点吃食，刚刚被你四师兄扫荡得差不多了，就剩下这些。味道都不错，你尝尝。”
黎昭被拉得一个趔趄，心里琢磨了半天的送礼措辞忘得一干二净。
他不像傅惊鸣那样嘴馋，平时根本不吃东西，况且对于上次被萧问泽忽悠着吃下塞了辣椒的莲花酥一事，他至今还有阴影，因此连忙摆手拒绝。
“不了，师……唔唔……”
萧问泽根本不理会他的推脱，自作主张将他按在凳子上，一块接一块往他嘴里喂糖糕，笑吟吟地看着他，问：“怎么样？”
黎昭嘴巴被糕点塞得鼓鼓囊囊，噎得险些一口气没透上来憋晕过去，也顾不上干不干净，连忙抄过桌上盛着水的碗往嘴里灌。
霎时，一股辛辣热流滚过咽喉，像是一团烈火在喉咙里灼烧。
黎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手忙脚乱地将碗放下，连连咳嗽起来。
“大师兄，你在水里撒了阎王椒粉吗，怎么是辣的？”
“这是酒呀。无量峰的赵师弟酿的，味道比外面沽的酒要醇。方才惊鸣也给我斟了一碗，可惜我近来忌口喝不得太多，啜了半碗便放在桌上了。”萧问泽看着黎昭颇显痛苦的表情，忍住笑，“阿昭，你没喝过酒吗？”
黎昭摇摇头，又往嘴里塞了块绿豆糕，才暂时掩住口中那奇怪的酒味，可胃里仍觉火烧火燎，酒劲直往天灵盖上冲。
“难怪呢。既是第一次喝，自然会觉得辛辣，再多喝几次呀，就能品出香了。”萧问泽拍拍黎昭泛红的脸颊，忽问道，“听说你最近在学《玄阳九剑》，学得怎么样？”
这话问得突然，着实让黎昭大为震惊。
倒不是震惊于萧问泽的跳脱，而是震惊于他这问题的反常。
要知道，之前的日子里，萧问泽可从没问过他剑练得怎么样了，问的都是些诸如“吃了吗”“睡了吗”“今天的早课翘了吗”之类逗小孩似的没话找话。
这会儿突然摆出宗门大弟子的架势，人模人样地问起师弟的修行情况，简直是铁树开花，白日见鬼。
“招式都会了，但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始终不得要领。”黎昭如实道。
“有不明白的地方，怎么不来问问我？”
问你有用吗？
黎昭腹诽，讪笑两声权当回答。
“院子里宽敞，走，到院中去，我教你。”
他要教我？
黎昭几乎要疑心常寂没死透，在披着萧问泽的皮耍他；又或许，是自己喝酒喝出幻觉了。
虽然并不对萧问泽抱有期望，他还是配合着满足了萧问泽打了鸡血似的一时兴起，往院子里走去。
“等等，我有东西要送你。”刚跨出门槛，萧问泽却又叫住了他，朝他抛去某物。
“既然要练好剑法，怎么能没有一把趁手的好剑？接好了！”
黎昭忙转身接住飞来之物，定睛一看，竟是斩白虹。斩白虹被打磨得锃亮，寒光凛凛，不染纤尘。
“这把斩白虹跟了我十年有余，但现在，我找到了更适合拥有它的人。阿昭，它归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