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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诡计落空 婚礼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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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过后，周路遥还时不时因为李阿嬷那句冷水郁郁寡欢。她说的没错，但那声“娘”烫嘴一般，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他不想让凉介做他的后妈，因为他有了更为大胆却不可言说的心思。
周路遥踢开脚步的小石子，深刻意识到了这点，但木已成舟，他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不过，相比较而言，周嘉兴受到的打击似乎比他还大。王玉娇在婚宴结束后就离开了，说是要和她的长兄汇合，再一起玩两天，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提到这场婚礼得让新娘子感到遗憾，她出了六十银元随礼，说让周嘉兴再置办些货来。
这句话无疑伤到了周嘉兴的自尊，但挽回和自证都只能另寻机会。他的确没想到王玉娇出现得这样恰巧，走流程的婚礼被心上人当成是周家底子显现的一角，她自然会嫌弃——督军的女儿怎么能容忍这样寒酸的婚礼？
周路遥不知道周嘉兴下一步该如何去挽回，也没心情替他着想，毕竟他这会也有自己的烦恼。
“二少爷——”
是喻阿嬷在叫他。周路遥停下脚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怎么啦？”
“给你做了桂饼，来尝一个吧！”
“先放到那里啦，我现在还不想吃东西。”周路遥瘪嘴，转身走回去，却见凉介踮着脚在晾衣服。由于之前周嘉兴那一砖让她额上留了疤，吴阿嬷便给她剪了刘海挡挡，结果这下显得更为乖巧可爱起来，压根瞧不出什么恶凶。周路遥停住想再欣赏一阵，可定睛一看，她拿起一条湿漉漉的亵裤，拧干了展开，正是他昨天穿的那条。
周路遥脸一红，连忙走过去：“你……怎么是你在洗衣？”
凉介愣了一下，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后才回复：“他们让我洗的。”
“他们是谁？”周路遥皱了皱眉，“以前一直都是阿嬷们干这些事，你一个夫人怎么还干上了？”
这么长一句话，凉介又是一阵理解，半天才说：“不知道，好多人。”
“你要拒绝他们啊，就拿出之前干架的气势嘛。”周路遥一把将她手上的亵裤夺过来丢回桶里，扯着她的袖子走，“走走走，去吃桂饼。至于洗衣的事，我去和阿嬷说说。”
“……”凉介没说话，就跟着他走。这顺从的模样无疑暗中增长了周路遥大逆不道的小心思，走路都要雄赳赳起来。
到了厨房，周路遥让喻阿嬷拿了桂饼过来，问她：“阿嬷，你们怎么还让夫人干活？”
喻阿嬷一愣，疑惑的脸上写满了“难不成你还真把她当夫人了”几个字，她回复道：“二少爷可就冤枉我们了，给她安排事做的是大少爷和老刘，我们可只是在做份内的事。”
“哥和老刘说的？”周路遥随即觉得这件事变得有些棘手起来，他看了一眼还在小口吃桂饼的凉介，又是一阵心疼，“行吧，我等会去和哥说说，这样弄确实不像话……”
“阿遥，”凉介这时拉了拉周路遥的袖子，她抿了抿嘴，声音细如蚊吟，“谢谢你。”
“啊……没事没事的！”周路遥仿佛被这样的举动重重一撼，难以招架，脸上一下烧了起来。
天，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吗？这样惹人怜爱的小动作……
“……”凉介后退一步，像是被他的声音吓到，不知所措地颔首点头。
喻阿嬷见状摇摇头：“二少爷，我先去干活了。”说着，她立马头也不回地走开了，留两人大眼瞪小眼。
周路遥吞了口唾沫，想抢先开口，却刚好被对方截胡，凉介诚恳地说道：“对不起，让你费心了。”
“啊？怎么会呢……应该的！”周路遥看她似乎很急着说话的样子，又连忙停下问她，“呃……你想说什么？”
“我有一个……”凉介伸出手在空气里捏了捏，看样子是忘词了，“想要给你。”
“这样客气的吗？”周路遥笑了笑，“好呀，你给我，我想看看。”
凉介点头，领着他到内房去。自从她嫁进来后，周嘉兴就给她安排到和周老爷子一间去住了，给她摆了张小床在周老爷子旁边。实际上还是要她贴身照顾老爷子，要是爹身体转好，也方便添子添福。
凉介四顾趁着阿嬷们不在，从周老爷子床底下掏出一篮子喜蛋来，上面画了喜庆的花鸟，多是祝福之意。想来是她瞧着好看，特地在婚礼上留下了几个。
“这个是活珠子，老刘买的是十一天的新鲜货，无骨无毛，我哥特别喜欢吃。”周路遥找来一根筷子，把喜蛋的大头敲开，“看，这里面有汤，按顺序吃是先喝汤再把肉吃掉。”
凉介皱着眉看周路遥把这长了血管的鸡蛋吃下，看样子是没料到这喜蛋里面会是这个样子。
“你要尝尝吗？”周路遥递过来一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其实味道我觉得一般，但我哥经常吃，我也就偶尔跟着他吃点。”
“我试试。”凉介学着他的样子，拿筷子敲开头，喝汤吃肉。原来还是硬挺着的表情，吃着吃着五官逐渐舒展了，“嗯……好吃。”
“你也喜欢吃啊？还要吗？我可以帮你敲开。”
周路遥又敲了一个，不料这回没开好，里面的汁水从壳里漏了出来落到了袖子和裤子上，他一下站了起来：“呀！”
“嘘——”凉介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周老爷子，示意他小点声，大吵大闹可不利于病人休息。
周路遥闭了嘴，连连点头，却好似被她这样的提醒挠了心脏一般——他们是在做什么不能让周老爷子注意到的事吗？
真该死啊周路遥！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嘴巴子，爹对你这样好，你还想抢他媳妇！那可是你爹！怎么就忍不住想入非非呢？拜托，她又没有那个意思……
正检讨着自己的不正当小九九，凉介却在此刻凑了过来，轻轻巧巧托住他的腰身，附在他耳边说道：“没事，我会给你把衣服洗了的。”
呼出的热气仿佛要烙印在耳朵上，周路遥呆在原地两秒才回忆起她说的话，一下子结巴了：“这这……不是的，呃……不是不让你洗了吗？”
“我洗你的最用力，”凉介居然笑了一下，“最干净。”
“……”
……真是个妖孽！周路遥感觉身体里倏忽一阵火山爆发，把脑子里的东西一下烧得空荡荡，只剩下这句话。刚才还试图拿“她没有这个意思”劝降的自己，一下子就没了手段，只能被她拖着走，看着她柔软的嘴唇一张一合：
“你换衣服，陪我出去买这个，好不好？”
“好……”
周路遥脑子已不够清醒，转身往自己房间跑去，他迅速从柜子里掏出几件当季的衣装，挑来挑去寻了件像样的穿上，是套裁剪得当的新式西服，在路过镜子时还不忘拿起梳子梳了两把。
刘管家正计算完这半个月的开销，从南账房里走出来，一见周路遥打扮得这样服帖出门，忍不住笑道：“二少爷今日可是要去见谁？穿得这样漂亮。”
“老刘你别笑我了。”周路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挺直了腰杆，“快看看，这一身是不是显得人风度翩翩？”
“哦？是去见哪家的小姐？”
“不是，呃……”周路遥难为地吐出那个字，“娘……她说要我陪她去买些活珠子来，她想吃。”
“……她让你陪她去？”刘管家蹙起了眉。
“是。”
“她在哪里？你同我一块过去。”刘管家表情严肃，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周路遥有些莫名其妙，但又找不到理由拒绝，还是答应了，领着他一起去。却不想原来在内房门外等待他的凉介在见到刘管家的那一瞬间便拔腿就跑。
“给我停下！”
刘管家一下子冲了过去，反应慢半拍的周路遥在后面追着，惊恐不已：“为什么跑……发生什么了！”
刘管家脚长手长，尽管凉介的爆发力不错，但还是渐渐被缩短了距离。周路遥率先支持不住，停下来弯下腰喘气，等缓过神来时就听到阿嬷在大喊：“抓住啦！”
他连忙觅着跑过去，这时的凉介已经被刘管家一动不动地按在墙上，一声不吭。刘管家连忙叫最近的吴阿嬷过来：“快，你来搜她口袋！”
吴阿嬷把手往她兜里探去，抓出来几支翡翠如意簪，正是周嘉兴在婚礼时送给她用来撑撑场面的那几支。
“她想趁着我在算账、你们干活的空隙让二少爷带她出逃，”刘管家一下便明了了，“原计划拿这几支簪子去当铺换盘缠呢！”
“哎呀，真没想到她现在还有出逃的想法。”吴阿嬷摇头，“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的？你这丫头，来周家当太太，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幸好二少爷打扮花了点时间。”刘管家从她背后扯着她的胳膊，“走，锁到偏房去，等大少爷回来以后再说。”
周路遥见到这一幕，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被这样押着锁入偏房定不会舒服，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但不想她逗弄自己，原来是为了逃出门去，又真是令人恼火。周路遥在这一刻甚至都反悔了他对凉介的承诺，压根不想在他哥面前替她说话来，就是要让她尝尝教训才够解气，一时间百感交集。
到了晚餐时间，周嘉兴从缫丝厂回来，很快便得知了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事，但他并没有立即着手处理，反而在晚饭时候问起周路遥来：“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周路遥假装心不在焉地戳着米饭，被周嘉兴提起这事，有种哪壶不提提哪壶的挫败感。
“现在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了吗？”
“什么？”周路遥忽然抬头，对他哥突如其来的发言感到些许摸不着头脑。
“她变着法子出逃这事，我知道迟早要发生的。不过，我还以为在此之前你会来问我为什么给她这样的待遇呢。”周嘉兴笑了笑，周路遥却心虚不已，仿佛自己在周嘉兴面前一下变成了透明人。他掩饰似的往面前最近的菜碟里夹了一块蛙肉过来，却还是觉得此时做什么动作都显得欲盖弥彰起来。
“那……哥，你的意思是？”
“她那样烈的性子，要慢慢熬才行。”周嘉兴似乎有些得意，他娓娓道来说，“用繁琐的家务、三纲五常的道理、未来说不定还会出现的孩子，用这些当文火慢烤，让她逐渐习惯这样的日子才对。要是真把她当个太太，养得太娇纵就坏事了。”周嘉兴信誓旦旦地看向周路遥，“等多年媳妇熬成婆以后，她就和这样的生活血肉相连，再也走不了了，这也是我和你说过的——温水煮青蛙的道理。”
“……是这样的吗？”周路遥吞了口唾沫，他盯着饭碗里吃了一半的蛙肉，还有那吐出来的骨头，实在太干净了，他一时也失了胃口。
“阿遥，你能明白我的用意吗？”周嘉兴好像有些期待他的回复。
“我明白，我明白。”周路遥苦涩地点头。他当然能明白的，毕竟是同一屋檐下长大的兄弟，只要阅历到位，对于很多事情，他都是周嘉兴一点就通。但毕竟兄弟还是兄弟，不是肚子里的蛔虫，周嘉兴也没法完全理解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是的，尽管他对凉介的薄情有些怨意，但至少单向的情分还在，他居然有些舍不得对她使用这样歹毒的办法。
这办法说白了不就是在训狗吗？
怎么能用在他想保护的女孩身上？
周路遥憋着一口气没再说话，周嘉兴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又在犟着了，只好叹了口气：“好吧阿遥，我不强求你这样做，但是你要知道，你以后一定会理解大哥的。”
……大可不必。
周路遥感到有些窒息，实际上这种感觉在凉介来到他家以后就一直如影随形，平静的心情是越来越难得，他都有些怀念起过去无忧无虑的时光。但悲惨的是，在他见到凉介的那一刻，这些小的不快似乎也不算什么，他居然宁愿吃这个煎熬，只为博得这薄情红颜对他的一笑。
周路遥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命中注定要毁了他的。
作者的话：终于马上要写到1性别掉马了(? ??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