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瞭望》糖米糖

69、番外-久久长长（中）

　　玖玖小朋友上幼儿园的时候，一家人搬回了观云邸，只在周末和节假日回庄园。

　　家里两位公主白天都去学校了，“空巢老人”宋之扬也选择再次到公司全天候坐镇。

　　司锦杭是最高兴的，他也是当爸爸的人了，一个技术型人才在一个技术就是核心竞争力的公司挑大梁，还要平衡家庭和工作属实不易。

　　宋之扬一回来，他立刻喜滋滋的搬了半人高的资料送去他办公室，嘴角压都压不住，还假惺惺说：“已经在收尾的项目就不给你了哈，这些不急，不急，慢慢来，身体要紧，嘿嘿。”

　　先抢占道德制高点，再怀柔以徐徐图之，可恶的资本家嘴脸。

　　可宋先生真是个脆皮乳鸽，城市的空气质量不比城郊，一忙起来，稍有不慎，在隆冬时节病了一场，断断续续一个多月，幼儿园都放寒假了，他咳嗽还没好。

　　他自己并不觉得有多难受，左不过是咳多了胸口有些闷，隐隐的头疼，人容易乏，缓缓又能好一些，也没过多在意。

　　这天下班，回程途中遇到堵车，车子缓慢移动，走走停停，小何陪他坐在后座上。

　　他轻轻咳嗽，感觉有点累，脑袋歪靠在椅背上，心里想着这堵车也不知道要堵多久，干脆睡一觉吧，到家有体力和玖玖多玩一会儿，她昨天好像说想听小红帽的故事？嗯，那就读这篇吧。

　　这么想着，神思逐渐昏茫。

　　再醒来睁开眼睛，宋之扬吓了一大跳。

　　车流不见了，入目是一片白色，自己也没有坐在车里，而是…躺在床上——他再熟悉不过的病床。

　　耳边传来一个小奶音：“爸爸，你终于醒啦。”

　　他微微侧头，玖玖坐在妈妈腿上，看见自己醒来，抻着身子伸长了手要抱抱。

　　宋之野将她拢回来，放在靠近床头的床沿坐好：“爸爸现在痛痛，我们不闹他好不好？宝贝亲爸爸一口，就不痛了。”

　　小公主眨巴着大眼睛听完，立刻趴到爸爸脸颊边，用肉嘟嘟的小嘴亲了他一口，撒着娇说：“爸爸，你睡了好久，我们都很担心喔。不过妈妈说没关系，爸爸知道我们在等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宋之扬没办法说话，只能轻轻点头，又慢慢将眼睛弯起来。

　　“今天已经很晚啦，刚刚答应妈妈等爸爸醒来就回去睡觉的是不是？”宋之野摸摸那颗毛绒绒的小脑袋，轻声劝说。

　　小公主很懂事，抬头拍着胸脯保证：“嗯，玖玖会乖，不可以让爸爸妈妈担心。”

　　然后手脚并用从病床上爬下来，又扭着身子亲了爸爸一口，学着大人的样子拍拍爸爸的手臂：“爸爸也要乖喔，才可以快点回家。”

　　保姆叶阿姨过来牵她，小姑娘边往外走边一步三回头，有模有样的嘱咐道：“爸爸，我明天再来看你喔，你醒了就给我打电话，要快点好起来喔。”

　　玖玖小朋友讲话有自己的腔调，尾音总喜欢七扭八拐的，听着特别软糯。

　　直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宋之扬才将目光收回来，眼里还有未散的慈爱，转而看向宋之野。

　　她意会：“想说话，是不是？”

　　他缓缓眨了眨眼。

　　“心脏骤停。”她说：“还好车子堵在一个医院附近，小何发现你状态不对，直接抱着你冲到医院。”

　　宋先生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才住回来半年，凭良心讲是真没有劳心劳力，生活上不用操心，工作上绝对的量力而行，可怎么就又折腾了个大的？前面养的几年全白费了，实在不争气。

　　非常沮丧。

　　宋之野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摸摸他温凉的脸颊：“什么也别想。”

　　又捏捏他耳垂：“记住，你在，我们在，就好。”

　　寥寥几语，就把人安抚好了。

　　这次住院，宋之扬查出了心衰指征。

　　听闻这个消息，宋之野很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坐在床边陪他，双手拢着他的手不断摩挲，间或抬头看他，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疼惜。

　　他不忍心，半靠在床头轻轻咳嗽：“之之，没事的，许叔叔也说了，只是有指征，指标还在正常范围是不是？我们说好的，不要内耗，不要过早忧虑，嗯？”

　　她将温水递过去，托着让人喝了几口，才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缓缓开口：“扬扬，没有人能平静接受这样的事情，不用费心劝我，给我一点消化的时间，很快就好。”

　　此刻确实什么言语都略显苍白，他也不再多说：“乖宝，来抱。”

　　轻轻将人拢过来，一下一下拍抚着脊背顺毛，用身体接触带来的实感慰藉爱人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