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瞭望》糖米糖

63、第 63 章

　　四月底，天气逐渐暖和起来，行道树蓬勃茂盛，人们将厚衣服换成薄外衫，不自觉往树下走，躲避着逐渐热辣的阳光。

　　宋之野的新书发布了，到好几个城市办签售会，销量蛮好，宋之扬主持开发的又一款新产品多处霸榜。

　　为人低调的两个人最近曝光率很高，蛮无奈，却又真切觉得忙碌充实有价值。

　　对了，兄妹俩最近还在筹划婚礼，因为宋家小妹说，领证落下的进度得在婚礼抢回来，不能让司锦杭那臭猴子从头得意到尾。

　　一切都很好，好到宋之扬略微有些得意忘形了。

　　结果乐极生悲。

　　这天，宋之野终于忙完了最后一场签售会，窝在主办方准备的休息间里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准备给宋之扬汇报进度，顺便问问他什么时候下班，司锦杭电话进来：“小野，来趟医院，你哥头痛得厉害，引发了心悸。”

　　她“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他还好吗？我马上过去。”

　　“已经急救完，现在在睡，别急，车子开慢点。”

　　“好。”

　　一路上，她止不住担心，尽可能安全又快速到达医院，脑子里不断盘旋着几个问题：眼睛不是已经好了吗？血块不是都吸收了吗？为什么还会头痛？

　　小跑到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宋之扬又一次戴着氧气面罩，面无人色人事不知的躺在床上，小何在床边照顾，在他打点滴的手下垫了一个包着毛巾的暖水袋。

　　司锦杭和田珂也在，坐在床尾的沙发上，还在小声讨论方案，见她进来，两人起身迎上来。

　　司锦杭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他收敛起那副吊儿郎当，化身暖心大哥哥，拍拍她肩膀：“没事了，别担心，一会儿我陪你去找颜医生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谢谢锦杭哥，下午怎么回事？”

　　田珂接话：“下午老大在中控上看程序演示，结束之后准备进去跟大家讲，结果一站起来人就往地上栽，我扶他起来的时候发现唇色不太对，赶紧喂了药，可是他一直头痛头晕，比以往都严重，浑身发抖，身上都是汗，心率也没降下去，我们无计可施，只能送来医院，后面在车上晕过去了…”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宋之野就心痛到窒息，一种无力感从四肢涌到胸口。

　　她花几秒钟消化了田珂的话，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之前他也有头痛？”

　　“啊，有过几次，没这么严重，忍一忍就过去了…老大不让告诉你。”

　　…就知道，这人总是这样。

　　田珂眨眨眼：“不过他这次没说，所以我也不算抗命，嘿嘿。”

　　他尽量活跃气氛，可宋之野并没有心思理会。走到床边坐下，这人吸着氧还需要张嘴呼吸，昏睡中还皱着眉头，想来应该还是很不舒服。

　　她用指尖轻轻抚平宋之扬眉间浅浅的褶皱，而后起身，极轻的叹气，示意司锦杭一起出去。

　　办公室里只有颜医生一个，那个跳脱的徒弟不在。他坐在电脑后面，开口前习惯性摸了摸鼻翼。

　　他已经很了解这兄妹俩了，怕再把眼眶红红的小兔子弄哭，仔细斟酌着用词，尽量先报喜再报忧，清了清嗓子，用自己最温和的语气说：“血块没问题，眼睛没事，视力也没有影响，就是嘛…小小后遗症，头痛畏光。”

　　眼见着小姑娘眼里晶莹起来，他赶紧补充：“啊，别急，这挺常见的，不算什么大问题。”

　　宋之野刚松了口气，他又吞吞吐吐地吐出一句：“哦…但是…发病的时候难熬些，要么用止痛药，要么…硬扛。”

　　…这算哪门子别急？

　　宋之扬这身板，无论是止痛药还是硬抗，都承受不住。

　　庸医，蒙古大夫，我要投诉，这是她的第二反应。

　　正打算开口反驳，颜医生正儿八经说：“像他这种情况，我建议，请个家庭医生吧。”

　　“说实话，头痛发作起来挺难熬的，轻微的移动都难以忍受，而且，光线也会加剧眩晕感，所以最好是保持黑暗环境，保持静卧，再让家庭医生给他输液，比折腾来医院效果更好。”

　　“何况他还有肺心病，送医的时间反而延误治疗。你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说。”

　　确实在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等人醒来商量一下吧。

　　司锦杭刚刚一直履行着安静陪伴者的职责，出了医生办公室才开口：“羽学姐家里的老人之前去过城南那家私人医院，说医生资质很不错，制度也比较自由，我去问问，不用谢。”

　　这番堵住了宋之野所有的话口，她也便点点头应下了。这么多年，她是真心感谢宋之扬身边有这些爱他护他的人，否则自己哪能心安理得在外面快活那么久。

　　宋之扬晚上十点多醒来，睁眼瞬间，视线才刚接收到房间里昏黄的光线，头又开始痛，目之所及天旋地转，呼吸一下滞住了，连忙又把眼睛闭上。

　　昏迷前的记忆陆续拼回来，他记得自己是在看程序测试的，跑完之后有些问题要和大家讨论，并没有什么异样。

　　好像是…起身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柔和的光线一刹那仿佛化作万千利刃，一柄柄往他脑袋上扎，失重感来袭，身体的控制权便被一股神秘力量夺去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软软的往地上栽，却没什么痛感，或许是剧烈的头痛削弱了身体其他部位的感知力。

　　紧接着，周围的空气也稀薄起来，头部的晕眩和胸腔的闷痛相互叠加作用，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后来的一小段时间，还能模糊的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抱起来，还喂了药，但不确定自己是否撑到了药起效。

　　再后来，就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