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瞭望》糖米糖

48、第 48 章

　　梦寐以求的答案。

　　小家伙雀跃得想要一蹦三尺高，要不是在吊箱里的话，她会立刻开始旋转跳跃：“扬扬！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送给我全世界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想了很久，还有什么可以给你，精神上，物质上，可是却想不出来。”

　　宋之扬摸摸她脑袋，声音轻缓悠远，像是在讲述很久以前的故事：“这么多年，一直是爸妈和你在给予我，给我家，给我爱，给我希望。你快乐，自由，乐观，明朗，而我，却像只盲眼鼹鼠…”

　　她心疼极了，忙捂住他嘴巴：“不许乱讲话，扬扬就是最好的。”

　　他不说了，开心笑着将阻止自己说话的手拿下来攥在手心，又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小鬼的侧脸，贴着耳边说：“所以…现在把‘最好的’我完全赠予你，希望宋小姐喜欢。”

　　“喜欢！喜欢得要命！”

　　巨大的天空由暖色逐渐转为冷色，迎来了一天中最为梦幻的蓝调时刻，两个窈窕的剪影絮语相拥。

　　“知道为什么蓝调时刻是一天中最浪漫且珍贵时刻？”

　　“唔，因为短暂？”

　　“因为无法复刻。”他的眼中是一如既往的怜爱底色，好像能一眼望进人心里：“就像我们之之，绝无仅有。”

　　从摩天轮下来，满足到不能再满足的宋小姐准备打道回府，可那位却坚持要看完烟花秀再走，理由如下：“之之…难得来一次嘛，我蛮想看的。”

　　然后眨巴眨巴眼睛不肯走了。

　　好啊，撒娇是吧？那就…

　　“…行。”

　　她拉着人站在人群后方，远远看着各色烟花绚丽交叠，迤逦又转瞬即逝，确实如童话般美好，就像刚刚他说的：无法复刻的瞬间。

　　这个生日夜，一切都刚刚好，唯一的小插曲在烟花秀快要结束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乌泱的人潮，还是烟花燃烧过后残留的烟气影响，宋之扬哮喘发作了，呼吸逐渐急促困难，断续着咳喘起来。

　　宋之野第一时间察觉了异样，忙给他用了药扶到后面的长椅上休息，边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边仔细观察人的状况。

　　好在并不算严重，他按着胸口尽力调整了一会儿，恢复了些力气，轻咳着开口：“咳咳…回家吧。”

　　“嗯，好些了吗？”

　　“没事了，别担心。”

　　“走吧。”

　　时间有些晚了，游乐场并不在市中心，多数游客在天黑前就已经离开了，逗留到现在这个点的，都是专门为了高空夜景和烟花秀的晚场游客。耽搁了一时半刻，大家都散了，周围还有三三两两零散的人，边聊边往外走。

　　两个人落在后面，宋之扬略感抱歉，完美的一天没能坚持到最后，又被自己不争气的身体给毁了，他止不住有些懊恼：“之之，跟我在一起，会不会很麻烦？”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生命较旁人更加来之不易，因此也倍感珍惜。

　　他精力不足，不能劳累，需要更多的休息时间。不能快跑快走，甚至连动作都不能快，其他男人从起床到出门可能只需要十分钟，他至少得提前一个小时，先靠在床头缓过神来，确保自己没有任何不适再慢慢起身。

　　其他人可以在上班的路上顺便完成进食任务，他不行，必须要坐在餐桌上慢慢吃完早餐，消化一下再坐车，否则会难受一整天。

　　为了活下去，他有太多必须注意的生活细节。

　　孑然一身倒还好说，自己负责便是，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牵绊，有了念想，自然也有了顾忌，害怕拖累身边人，害怕累她身心。

　　宋之野知道他在想什么，口气严肃阻止道：“宋扬扬。”

　　“在。”

　　“再讲一个字，我咬人了。”

　　刚发病过，宋之扬还是没什么力气，走了一段路，步子越发慢了，时不时轻咳几声，呼吸微喘。

　　停车场的灯光是恰好能照亮路的程度，剩下的车子不多了，黑色的Lorinser很是显眼。王哥看见他们过来，提前下车替他们打开车门，宋之野正犹豫着要不要喊他过来帮扶一把。

　　没有人注意到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下，一个人形黑影迅速朝他们靠近。

　　首先察觉到异样的是王哥，他原本站在车边，面对着他们的方向等待，却突然大喊一声“小心！”，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跑过来。

　　两个人下意识回头看，就是这一刹那，宋之扬感觉后脑遭到重击，“嗡”地一下整个人天旋地转，什么也看不到了，身体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气力，不受控制就要往地上栽倒。

　　“扬扬！！”

　　宋之野惊叫出声，她看清楚了，一个瘦高的黑衣男人，手上拿着一根棍子朝宋之扬头部敲去。

　　她来不及反应，只是下意识紧紧搂住他，却没能阻止往下坠的趋势，两个人一起跌在地上。而后，她迅速爬起来，不顾一切的扑到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人身上，紧紧将他护在自己身下。

　　料想中的棍棒没有落下来，王哥以飞扑的姿势将那人扑倒在地。周围突然出现了五六个人，在王哥三两下卸掉袭击者武器的同时，以包围的方式到达他们身边，将他们围在中间，有两个人冲上来，接替王哥将还在奋力挣扎的黑衣男人制住。

　　“小野，快叫救护车！”王哥抽身后立马跑过来，言简意赅说道。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宋之野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迭从宋之扬身上起来，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王哥给宋之扬喂了急救药，小心查看他的状况，头上有皮外伤，血从头发里流出来，顺着额角鼻尖滴落在地，看不清伤口具体在哪。

　　他们不敢随意移动他，只能帮他稍稍躺平，祈祷不要因为呼吸不畅引起旧疾发作。

　　他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眼睛半睁着，只是失了焦距，也并不觉得多疼，只是一切都很远，仿佛被裹在一个真空玻璃罩里，他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一只手正紧攥着胸前的衣服，张口费力呼吸着。

　　他能看见宋之野焦急的面庞，嘴巴开合说着什么，好像开了慢速静音播放，他想安慰她没事，却发不出声音。

　　实际上，宋之野急哭了，不停唤他名字，抖着手替他胡乱抹去脸上的血渍，却发现越抹越糟糕，眼泪大颗大颗不停往下掉。

　　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周围的一切都沦为了背景，连袭击者被扭送离开都没有发现。

　　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宋小姐吗？我是吴为，很抱歉让你们经历了这样的事。”

　　她回过头，先看见一张警官证，再看到证件后面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三十多岁，很可靠的模样，半蹲成和他们一样的高度。

　　她愣怔几秒，从情绪中抽离过来，才逐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吴警官？怎么回事？”

　　救护车来的很快，刺耳急促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

　　吴为指了指声音传来的方向：“我和你们去医院。”

　　他摊摊手：“有问必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