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旁观者》•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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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旁观者》——好孩子
今日的横滨是难得的，它是难得的安宁。也许在表世界的眼里，这个横滨并不安定，它动荡又黑暗，还充斥着血腥。
可经历过的都清楚，今日的横滨，是最难得的和平。
自那场大战结束以后，夏目漱石便在心中有了一个构想，于是他召集自己的学生，说出了理念，并要求他们执行，以维系今日的和平。也许它不能长久有效，但它却能带来更多时间，去探索更有效的途径。
只是，横滨忽然来了外人。是那位高调叛逃的小孩儿，她甚至比她的哥哥还要高调，席卷了禅院家的咒灵室，损毁了一半的楼房，还让几乎全部的护卫队瘫倒在床上久久不能起。
夏目漱石当然要对她严密观察，若有必要，他还会实施监管的力度。
可出人意料的是，你似乎只是想寻一处自己的房间，过平淡的日子。哪怕面对穷凶极恶之徒的追杀，你也不下死手，不伤无辜，即使选择自己加重病情，也不选择波及他人。
他没想到，你会是一个好孩子。他看着你离开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应该想到的，你会是一个好孩子。
一个看透了腐朽家族的孩子，一个敢于反叛的孩子，她如何不是一个好孩子呢？她当然是一个好孩子。
你从书店里匆忙离开，四处游荡搜集灵感。等到踏上归家的路时，又是快要晚上了。黄昏沉沉，行人匆匆，你不自觉被一片熟悉的衣角吸引——是昨日同你一起被追杀的人！你有点好奇，远远地探去脑袋，细细瞧着，似乎是侦探的装扮。
真的是侦探吗？他的长相好小，应该是和你一样大，而且头上那顶显然是报童帽吧？
你又注意到侦探男生对面的男人。看见他一身羽织绔，身侧还有一把太刀，你瞬间失去了所有兴趣，一脸晦气地转过头，并准备离开——这装扮太像那群老不死的鬼东西了，看着就牙疼！
只是你正要离开，忽然就听见一声清脆的拍掌，不，更像是巴掌。
于是你看见男生的脸被打得通红，脖颈被迫偏向一侧，连腰都被打弯了，像极了一棵被折断的树苗，倔强、不服输、饱含热泪。你本来是准备走的，毕竟双方显然互相认识。
可你看见了一双绿色眼睛。
鬼使神差的，你大跨步挡在了那位侦探男生前，伸手挡住男人的巴掌，几乎怒目而视：“这位先生，是怎样的麻烦事才能叫您如此大动干戈，竟堂而皇之地在街头就执行暴力？”
福泽谕吉被问得猝不及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浅灰兰的眼睛泻出瞬间的错愕，他的眉头皱起，露出对自己的责备。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发现这种情况不论说什么都只会像辩解后，他再次紧抿嘴唇。
心细如发的你当然看出对方不善言辞。但此时的你正怒火中烧，而眼前的男人又实在占据了你所有不好的印象，一副传统武士的装扮，还是寡言少语的性格，又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打了男生一巴掌。眼前人的形象实在太容易叫你联想到禅院家那群老东西了，仗势欺人、为非作歹、迂腐古板——你几乎本能性地就要反胃。
诚然你自诩有个成熟的灵魂，可你的身体年龄确实只有十二岁，包括构成你所有价值观的过去也只有十二年。即便拥有再成熟的心灵与头脑，你也还是避无可避地会做出错误判断。
比如现在。
“谢谢你，”侦探男生在你身后轻轻发声，你听不出他是否觉得自己受到羞辱，但你听见他说，“但这不是大叔的错，是我先闯了大祸哦。因为我罔顾了自己安全，所以大叔才会生气哦。”
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恼瞬间侵袭你的大脑，你近乎懊悔又有些气愤地放下手臂，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你转身就要走。
“不。”
被你误解成老东西一派的男人开了口。你离去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因他诚恳的歉意。
“是我做得不够妥当。”你听见男人说，“表达担忧的方式有很多，唯有暴力才是下下之策，是我放任自己的情绪侵占理智。如果要做监护人，我失格了。”
“抱歉，乱步。”
你听见一位长辈郑重其事地向小辈道歉，而且是在川流不息的街口，你终于停下脚步，投去了诧异的目光。男人感受到你的目光，回头看过来，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再次认真开口：
“谢谢你，小姑娘。”
咖喱饭店里，温暖的灯光和诱人的饭香萦绕在你周身。
自叛逃以来，这是你真正意义上堪称热闹的一次晚餐，热闹且温馨的晚餐。你隔着人群看向银发男人，被他无比认真的眼神所捕捉，并收下了那句道谢，又鬼使神差的，你答应了他们的晚餐邀约。
“为什么不是甜点心嘛！”侦探男生趴在餐桌上，不太满意地嘟囔，“晚餐吃甜点心不是很好嘛，而且你看起来也很喜欢吧！”
你微微回神，看向小侦探，露出抱歉的微笑：“甜点心确实很美味，也给这粗糙的世界带来许多慰藉，只可惜我从小身体不好，无力承担太多的糖分消化，仅仅只能浅尝辄止。很抱歉最终选择了福泽先生的提议。”
江户川乱步的眼神变得闪烁，不大自在地转移话题：“哦，我昨天也看见绘里了哦，身体不好的话，绘里是怎么逃脱的？”
恰好银发男人福泽谕吉此刻端着热饮走来，一杯是甜腻的果汁，一杯是温热的牛奶，至于他自己，就只准备喝桌上已经备好的茶水。他听见江户川乱步提到昨天的事情，意识到眼前的小姑娘也被波及陷入危险，连忙确认道：“有受伤吗？”
你轻轻地摇头：“多谢先生关心，我没有受伤。”
“那你是怎么逃脱的？”年轻的侦探虽然在询问，但他的眼神似乎已经洞穿了你，你听见他笃信的语气，“你有异能力？不，那是另一种特殊的能力吗？你天生不好的身体是代价吗？”
“昨天的人都是谁呢？”你不想被对方刨根问底，于是干脆利落地提出下一个话题，向银发男人问道，“对方来者不善，而且一幅要斩草除根的态度，是你们的探案涉及到对方的根本利益了吗？以及，我并不清楚异能力是什么，我能知道对方是什么组织吗？”
你是因为他们才被殃及，又通过你的礼仪态度和微小的京都口音，福泽谕吉大概猜出了你一点点的身份，也就没有对此隐瞒：“那是一个异能力组织，名为V。异能力是一种天生的能力，与生俱来，没有人知道它的源头是什么。”
福泽谕吉有些犹豫：“也许，它和你所拥有的力量类似。但我们不以血脉继承，异能力是完全随机的能力。”
“所以我没说错嘛。不过这样保密和隐蔽，所以还有一种怪物的存在？害怕引起恐慌？为什么？”通过以上对话，和记忆中蹊跷的新闻报道，江户川乱步很轻易就推断出另一种力量体系的存在，并说出了原理，“恐惧？恐惧使怪物的力量滋生，而非力量拥有者看不见那些东西，所以需要隐藏，但这没用。”
江户川乱步坐直起来，睁开他翠绿的眼睛，露出兴趣盎然的神色：“因为这个世界保守，古板，固步自封，很腐朽啊。哦哦！你的决定很棒哦！”他欢快地抚掌，“恭喜绘里逃离了垃圾堆！”
江户川乱步缜密的思维和聪慧的大脑很容易让人望而却步，可你的灵魂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丝毫没有被看穿的恐惧，也并不觉得咒力的存在不能告知他们：“没错，你的推断全部正确。它叫做咒力，怪物叫做咒灵，我想知道，异能力是否拥有祓除咒灵的能力？”
福泽谕吉摇头：“很遗憾，异能力者在咒力方面似乎只比普通人更敏锐，拥有自保的能力，但无法祓除。”
“能自保？”你笑了，“那就可以祓除了。”
大约是想起被洗劫一空的地下室，你的情绪变得分外畅快：“我有很多咒具，可以送给你们哦！我把印记全部擦掉了，完全不用担心被那群老东西夺回！如果你们还有友人，我全都可以免费赠送！”
面对你突如其来的激昂情绪，对面的一大一小都有些手足无措，他们有些难以想象，你曾经所处的环境到底有多么糟糕，才会让你变成现在的样子。你此刻的状态就像是被剥开了乖巧平静的面具，所有防御的尖刺一一竖起，毫不掩饰地展现出极致的厌恶和幸灾乐祸——谁都看得出你此刻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大约感受自己此刻不受控制的兴奋，所幸对方没有被你吓跑，反而还表示自己愿意听下去。
他们当然愿意听下去，咒灵于他们而言是看不见的威胁，有新的保命手段，又何乐而不为呢？而你又表现出对他们的信任与亲近，虽说他们不太明白这个的原因，但至少确认了一点，你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孩子。
谁会忍心不停下来倾听呢？
你送出了咒具，你与他们分别，你雀跃地回家。
江户川乱步站在福泽谕吉身侧，露出担忧的神情，对身边人说：“福泽大叔，她就是那个新人作家哦，她就是观玉。”
福泽谕吉露出意外的神色，他不可思议于那些犀利的文字竟出自于如此年幼的孩子。猛地，他意识到，也许她之所以可以写出它们，正是因为——
这是她的故事。
这是一个好孩子，被世界逼疯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旁观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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