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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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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银·白毋庸置疑还是讨人嫌的,小天狼星想。
但他发现银·白的讨人嫌并不是像斯内普那样。
斯内普阴毒、下作、肮脏……跟斯内普对峙,小天狼星一向不会多看斯内普那张蜡黄的的脸,因为他知道那有多扭曲多丑陋,像阴沟里的老鼠爬过脚面让人犯恶心。
但跟银·白,情况就完全相反。他很乐意去观察她的脸,甚至总结出一些她的特质。
银·白发狠时是面无表情的,漆黑如墨的眼珠紧缩,眼皮能两三分钟不眨,赤红内衬的校袍随着她每一次挥拳踢踹的动作飞扬起来,像一团烈火把她包围,散发热度高得惊人,谁靠近都会被灼伤。
……对,热度。
他感受到的来自她的“恶意”居然是有热度的(这种有热度的“恶意”很快就会消散——如果你不去惹她)。
他对她“恶”(嫌弃不屑、讥笑嘲讽、勃然大怒等)的一面印象太深刻,以至于某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他见到与之完全相反的东西时,才会那样震惊。
他那时打着哈欠,懒散地从楼梯上下来,见到一个熟悉的、弓着身的背影,他随口招呼:“莱姆斯,你——”
再看清楚一点,他的困意都惊没了:莱姆斯站在窗前,安静低头,任由人捧着他的脸。
捧着他脸的人是银——小天狼星认为绝不可能这么做的人。
更何况她还笑得牙不见眼,面颊绯红,在月光下像媚娃一样把人眼睛牢牢勾住(他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样的光景,只知内心充满疑惑)。
他被震住了,他的视线难以移开,直到察觉她在慢慢凑近莱姆斯的脸——
小天狼星直接冲过去,搭上莱姆斯的肩膀把他拉开,瞪着她,咄咄逼人:“你要对莱姆斯做什么!”
银没有理他,手里空了,她规规矩矩把手放到腿上,眼神放空地低下头。
他不禁仔仔细细扫视她的脸,她脸颊发红,神色如常……他闻到一股酒的味道。
“没事,小天狼星,她好像多喝了酒。”
“发酒疯也不能占你便宜吧——”小天狼星嚷道。
莱姆斯淡然看着他:“我说了没事的。”
在这样的眼神下,小天狼星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那股莫名其妙的怒火没有减小,反而越烧越旺——
“你不会喜欢她吧?!”
……
莱姆斯·卢平对月亮有关的一切全无好感,他对它厌恶又恐惧。这轮圆盘会让他变成理智全无,只会伤害他人的野兽,他被它剥夺很多东西。
四年级那年,他差点酿成大祸——一个同院的女孩不知从哪里知晓打人柳下通往尖叫棚屋的密道,并恰巧在他变身那天夜晚走了进去。
邓布利多和庞弗雷夫人察觉异常赶到的时候,狼人形态的莱姆斯半死不活躺在地上,他身上伤口多得惊人,皮开肉绽,一个瘦削的女孩靠在柜子上,她同样一身的血,握着魔杖一言不发。
庞弗雷夫人匆忙查看完她的伤势,松口气道:“梅林保佑……阿不思,她除了腹部被抓出的伤痕,其他地方都是撞击或者尖锐物品刮擦的外伤,她没有被咬!”
这时,沉默的女孩忽然问道:“邓布利多校长,我会被开除吗?”
阿不思·邓布利多和蔼地摇头。
这个当事人就是银·白。
银和莱姆斯在庞弗雷夫人那儿修养一星期才回去上课,莱姆斯期间一直惴惴不安,他怕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自己可能很快就要被霍格沃茨开除……一周又过去了,没有流言,他没有被开除。
意外发生之前他就跟银认识,碰上了会交谈几句的普通同学关系,只不过每次都是他先开口。
他已经很久没跟她讲话了,眼神偶尔接触他也会马上回避。
他清楚应该要和她好好道歉,但他不敢面对她,她可能很害怕他……
后者是借口,银并不害怕他——意外后第一次与她碰面他就知道这个事实,从头到尾都是他不敢面对。
待他生出足够的勇气,已经是事件发生之后的第三个周六夜晚。
“白,”无其他人的黑湖附近,他叫住她,“我应该要更早对你说的——圆月那天晚上,对不起,我非常抱歉,让你受那样的罪。”
银先是疑惑,上下打量他,确认他应该没做什么……噢,他说了圆月,几个礼拜前的某个晚上她受过重伤,当时月亮的确是圆的。
“原来是你啊。”
她们的黑魔法防御课还没教到狼人那章,她不知道那天晚上袭击她的是什么生物,事后她也没有去了解它的兴趣,邓布利多校长和庞弗雷夫人没有多言,对她而言,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莱姆斯一听却白了脸。她居然不知道吗……?
“现在你知道了。我是狼人。”他低声道。
他又想落荒而逃了。
“是就是呗。”银一板一眼地说,“那天是我违反校规在先,我不知道你什么情况,我受了重伤,但你同样被我打得不轻,算扯平。”
他脸上有几道很浅的疤痕,稍微细看就能发觉。想到与他变身的狼人搏斗时他狰狞的毛脸,她忍不住又说:“要我说,你脾气这么好,变身后居然是那样啊。”
仅是意外和惊奇。
“你不害怕?”
“如果你变身了要咬我,像之前一样把你打残就行了。我又不是做不到,有什么好怕。”
银对攻击类魔法无师自通,对决方面天资极高,身体恢复力很强,气血上头的时候力气会暴涨,可以说是天赋异禀的打手型人才。
莱姆斯·卢平不可能不动容。他孤独太久,来了霍格沃茨才交到几个朋友,但朋友们不知道他的病,他还是得独自承受痛苦。
他抬眼看了眼月亮,弯钩一样的月如同上天对他的嘲笑。
他不禁自私又卑劣地想:她这样凶狠这样出色,如果真的能在他变身的时候一次次打残他就好了,他不会发出难听的尖叫,不会伤害他人,不会……总是一个人捱过满月。
月相相近的两次和她独处的夜晚,上回的月亮似乎在嘲笑他,这回的月亮却在真切的赞美她。
她坐在窗边,与月同镜,神态倦懒,唇边甚至隐有笑意,他听见她说:“我是鬼吗?吓到你了?脸比你的牙还白。”
散开的黑长发和单薄白裙,惨白的皮肤,如果她不笑,看起来是有点阴森,像东洋的女鬼。可她偏偏在笑,多出几分活人气,显出非人的、诡异的美丽,蛊惑人向她走去。
莱姆斯·卢平无法阻止自己接近她。
她忽然高声唱了一句什么,把他吓一跳,现在是深夜,他一把捂住她的嘴,不知所措道:“银,你怎么了?”
她慢慢拉开他的手,抬脸对他明媚地笑,他才发现她脸红得不正常,身上还散着明显的酒气。
“你喝醉了。”他无奈的下定结论。
往窗外夜空望去,他又看到了月亮。
他没有觉得讨厌,盯着它看了许久。
或许以后,他对于月亮的回忆不会那么糟糕。
所以,当朋友满脸愤怒问他:“你不会喜欢她吧?”
他的回答是什么呢?
——“那又怎么样。准你跟她作对,不准我喜欢她?”
“开什么玩笑?!”
小天狼星气得不行,还没等他说出个所以然,银从窗边下来,晃晃悠悠回女生宿舍了。
她居然从头到尾都把他当空气忽略掉!
但最让小天狼星气愤的还是莱姆斯!他竟然——他明明知道自己跟她是死对头,身为朋友,他怎么可以喜欢她??
他恶狠狠瞪了莱姆斯一眼,转身回宿舍甩上门,动静挺大,詹姆短暂醒了醒,咕哝骂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