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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恋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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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恋薛杨七年,青春里最纯真炙热的感情被我埋藏心底七年。
直到小姐妹又一次看着我恨铁不成钢的时候,我心底酸涩似野草一般,于是突然决定放弃薛杨。
“算了,我决定不喜欢薛杨了。”
窗外路过的薛杨不可置信问:“你什么时候喜欢过我?”
我惊悚回头:“你怎么在这?”
他却眼眶微红,抿嘴沉默不语,片刻才艰难发问:“我跟你表白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是同性恋?”
我震惊且不解,不是,也没人告诉我少言寡语的学神ID叫大便超人啊。
1.
我喜欢薛杨。
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从初一到大二,漫漫七年艰辛长路。
六年级我浑然不知男女之情为何物,直到某一天在操场看到了打球的薛杨。
我迅速被那一抹身影迷住,开始向朋友打听他的名字。
“那个白色衣服,叫什么名字啊?”
“好几个,你说哪个?是他吗,谢文?”
“不是,谢文我认识,不是他,就旁边那个!”
等我费劲扒拉的指到了他,朋友“哦”了一声,轻飘飘接了句:“不认识。”
那时候我想,天公不作美,这个词应该是这么用的吧。
直到初一开学,我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嗨,好巧啊。”
是谢文。我表哥。
巧吗?巧个屁,为了能让我俩在一起上学,家里是费了心思的。
虽然我们才十几个小时没见,但他的笑容依旧够欠。为了开学好心情,我忍。
“早。”
越过谢文往后看,又是一道熟悉的身影。是他,昨天的那个男孩。
吼吼吼,我滴娘,不开玩笑,这个是真巧。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他的视线从窗边收回,冲我点头示意:“你好,我叫薛杨,很高兴认识你。”
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小说里这个时候男主应该是微风拂面的。教室里,似乎是无风而动,但吹起的却是我心底的涟漪。
一个初中,还差点是我后桌。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天公作美,这个词就该这么用。
“你好,我叫叶轻。”也很高兴认识你。
我话音刚落,薛杨似乎眼睛都亮了一下。从原本的礼貌疏离一下变得温柔,我似乎看见他的嘴微张又合上,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好像有话要说?”
薛杨笑了,说:“没有,就是很开心。”其实我想说的是好久不见。
这个时间,正是清晨的阳光滋润万物的时候。阳光撒在他身上,像是为薛杨度上了金边,倒是有几分面如面如冠玉,玉质金相。
心脏砰砰直跳。
哎呀,真是奇怪的感觉
一见钟情,或许在有的人听着很俗套,很幼稚。
是见色起义吗?
是吗?可我在意他的时候并没有看清他的容貌。
好吧,骗不了自己。我承认他是有几分姿色的。果然,美色误人。
谢文和薛杨是好朋友,那四舍五入我和薛杨也是好朋友,我直接赢在起跑线上。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后,我的脸被打的啪啪作响。说什么美色误人,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学霸。
我知道薛杨的成绩差不了。毕竟还不到一个月他就成为数学老师的爱徒了,常常喊他答题,对此他乐在其中。
“唉,薛杨,数学老师看起来很喜欢你啊?”
“还好吧。”
“感觉你数学很好啊。”
“谈不上,就是喜欢。”
行,不理解,但尊重。毕竟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爱好。
对于刚开学一个星期就有人给薛杨递情书这件事我大为震惊。所以我看着拉着我胳膊一脸通红的小姑娘,不死心问:“这个给薛杨的情书?”
“对对对,麻烦你了。拜托拜托。”
得,班上这么多人怎么就摊上我了呢。
大傻丫头,你求的可是你情敌啊。
收了人家的情书,我一整个要萎掉的感觉。
“怎么了,这么低落?”
似乎是看我不对劲,薛杨拉着我的袖子,递了块糖给我。
“没事。喏,隔壁班的那谁让我转叫的情书。”
薛杨松开了我的袖子,惊讶片刻还是接过了。
我内心翻江倒海,嘴上冷静:“你准备干嘛?”
“嗯。当然是谢谢她,然后果断拒绝啊。”
“怎么啦?”
我发自真心:“没事,我怕你早恋。”
薛杨忽然看着我的眼睛,言笑晏晏:“那就麻烦你看好我吧。”
“好啊。”
这无情圣手我当定了。
2.
我有的时候真的很不理解,老师为什么觉得学生会对学校了如指掌呢。
比如现在。第一次月考,退一万步来说,不论考的怎么样,我不能连考场都找不到在哪啊。
天知道我现在有多着急无助。昨天傍晚放学我寻思该提前去考场踩个点的,但谢文信誓旦旦打包票说他认识。
他那么自信,我哪来的理由不相信呢。
事实上,他没说错,也确实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呢,他的考场就在我们隔壁班啊,天天路过怎么会不认识呢。
于是我在风中凌乱。
“你考场不是实验室3号吗?”
“这是什么考场?我在4班啊。你不是啊?”
“实验室3号在哪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谢文,我回头跟你算账。”
我拔腿狂奔,一时间只能往班上跑,希望有别的同学认识我的考场。
一踏进门,我就看见了薛杨,他正好坐在门旁。
还没等我发问,薛杨就先开口询问了。
“你怎么在这,你考场不是这啊。”
我大喜,连忙追问:“太好了,你知道实验室3号在哪吗?”
现在回想起来,我总觉得自己当时的声音是颤音。我是个胆小鬼,只是赶不上考试,就快急哭了。
“没事,别急。你去隔壁教学楼,第三层右拐就是。”
他看出我的紧张,先开口宽慰我,再给我指路,最后还不忘给我打气。
时间匆忙,我匆忙丢下一句谢谢就往考场狂奔而去。
幸运的是,我赶到的时候老师刚好在发卷子,没有错过考试。
考试的那几天好像结束的格外快,总之我还没来得及找谢文算账,成绩就陆续出来了。
薛杨也就是这个时候名声大噪,毕竟年级第一,各班主任都会提一嘴。再加上他仪表堂堂,一跃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
薛杨拿了年级第一,心情好。
谢文拿了年级第二,心情好。
我得了数学不及格,心情不好。
“没事,不就是一次没考好嘛。别难过了啊。再说数学这玩意,狗都不学。”
见我无力趴在桌子上,谢文收了卷子,轻声安慰道。不说没事,他这一说,我心底的烦躁不安焦虑便越发强烈制止我逞强把一整个头埋进臂弯,试图冷静克制住那些负面情绪。
谢文看我不说话,反而更不想理他的时候,轻轻拉开了我的胳膊。他鬼鬼祟祟伸头,又在跟我对视上的时候心虚:“呀,真哭啦?”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人很脆弱吗?
天杀的,从前我想把谢文打成傻子,现在我只想把刚刚笑出来的大鼻涕泡甩他脸上。
没错,看见他贱兮兮的笑容对视一眼后我笑喷了。
我火速抽了一张纸醒了鼻涕,确保没人看见我这尴尬的场面。
“你下次再这样,我就把鼻涕甩你脸上。”
谢文大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
虽然嘴上功夫从不输人,但多亏了谢文,否则我很难一下走出来。
薛杨还是看见我那怂包表情和湿润的眼眶了,于是他提议教我数学,尽力帮我。
好,悬着的心还是死了。我可不想把喜欢的人变成看着就烦的讨厌鬼,生活嘛,还是要给自己留一些憧憬的。
我拒绝了薛杨的提议,且嘴硬道:“不用,我能行。”
于是谢文算是派上用场了,我抓着他死学,终于在下次月考的时候数学及格了。
我把卷子拍在薛杨桌子上,得意挑眉,颇为得瑟。
他默默点头,眉笑眼开,顺着我无形尾巴上翘起来的毛:“真厉害。”
说话就说话,笑这么妖精干什么。
3.
开学一个星期后,爸妈就把我丢在了姨妈家。
自从开学的时候知道了薛杨和谢文是好朋友,且家离得近时,我们三几乎每天都是一起上下学。
通常是我和谢文斗智斗勇,又或者是动嘴动手的时候薛杨拉架。
谢文总是吃亏不占上风,我就知道是我占理。
“怎么不说了?你道理呢?”
谢文没接我话茬,薛杨倒是开口了,说:“好了好了,别气了。再不济回头我帮你出气。”
我气势瞬间又上一个档次,有人撑腰的感觉是不一样。
学校门口的小摊真的巨香,每次路过我都有一种魂被勾去了的感觉。
谢文和薛杨值日,我到学校门口等他应该不过分吧。我一口气要了3根淀粉肠,大馋丫头我快半年没吃过了,今天奖励自己一下怎么了。
怎么想着,我就心安理得起来。
“小姑娘,这是你的肠。”
我一手接过肠,一手递过去十块钱。
但是阿姨转身把钱放进匣子里,却没找我钱。
“阿姨,我的一块钱呢?”
“什么一块钱,刚刚好,不用找。”
我大为震惊,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居然有人想眯掉我的一块钱。这怎么能行,她知不知道每一块钱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阿姨,我看见了。她给的十块,三根淀粉肠9块,你少她一块。”
我正欲出声反驳给阿姨一个暴击,却有人替我说了话。
薛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我身后。
“行行行,给你们给你们。真是穷鬼投胎,一块钱宝贝的跟什么一样。”
我接过那一块钱,转身问薛杨:“谢文呢?”
“打举报电话去了。”
我抿嘴偷乐,然后分一根淀粉肠给他:“喏,这根是你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了。
“薛杨。”
“嗯?”
“你说一块钱能买什么?”
“很多啊。谁要是敢坑我,别说一块,一分我也不给。搁这空手套白狼呢。做梦!”
“而且还有句话。”
“什么?”
我难得抬起头,想看看薛杨能说出什么。
“千金难买我乐意,万事顺遂己开心。其实只要你开心就好。”
今天是大晴天,心情是由晴转阴再转晴。
谢文姗姗来迟:“哟唠啥呢,搁这傻笑。”
我递出留给他的淀粉肠:“吃吧,看看吃能不能堵上你的嘴。”
他讪讪闭嘴,转而大快朵颐。少了谢文这个话唠,一路上格外安静,阳光下我们三个的影子紧紧靠拢。车水马龙,我不知道怎么忽然走了神,薛杨伸手拉了我一把:“小心。”
我回过神,目光从影子转向他,心脏忽然漏了一拍,继而像杂乱无章的鼓点,震耳欲聋。
要是能形影不离就好了。
4.
其实我也没失望,因为我们目前就算是形影不离的状态了。每天一起上下学,寒暑假还能一起出去玩。
偶尔薛杨爸妈不在家,来蹭饭也不是没有过的事。
刚开始我还拘泥于小节,不敢多吃,在他来蹭饭的时候减去一碗。
谢文对我的异常表示十分惊讶,在得知我准备放弃最后一个鸡腿的时候不解达到了巅峰。
“你真不吃?”
“吃不下了,你吃。”
“妈,她是不是生病了啊?”
谢文惊疑不定地转头询问我姨妈,获得一记白眼:“食不言,寝不语。”
饭后,谢文偷偷问我:“我是不是哪里又得罪你了啊?”
我翻了姨妈同款白眼,不小心对上薛杨的目光,为了遮掩,直接来了一套眼部运动。
谢文:“你干嘛呢?”
我恨恨咬牙强撑:“没什么,眼睛抽了。”
薛杨贴心询问我有没有事后给了我一拳暴击。
“没事就好,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这半个月我都在这里吃饭。”
听起来像是忍着笑意的,我没控制住,面红耳赤。
羞得。
谢文去勾搭薛杨,解释道:“对啊,他爸妈这半个月都不在家。索性就在这吃了,还不用麻烦老年人跑一趟。”
跟薛杨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我破防了。于是晚上我破罐子破摔,吃了两碗饭外加一碗汤。
除了香就是一个字,撑。
写完作业,薛杨活动了筋骨,转头问我:“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我咧嘴,心砰砰跳:“好啊。”
在我的强烈制止下,谢文这个电灯泡没来。但是我却忘了一件事,他不来,我俩就变得格外安静了。
基本就是我问他答,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是我们一贯的相处模式。
“你数学怎么那么好?”
“偷偷学了。”
“为啥你所有学科都那么好?次次年级第一。”
薛杨是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谢文是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二,我是雷打不动的数学倒数。
“可能是我的学习方法比较适合我吧。”
“行吧行吧。”我一顿,接着喊道:“薛杨。”
“嗯?”
“你话真少。”
他浅笑出声:“那能不能稍微麻烦你多讲一些?”
我僵硬低头,内心咆哮再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啊!!!他怎么说这种话!!!怎么办!啊呦,我滴老天娘,这气氛。
同时也内心庆幸,还好是大晚上,月色朦胧,他看不见我脸上的红晕。我飞快撇他一眼,娇羞扭头,却也错过了他红透的耳根。
“你准备考哪个高中?”
薛杨措不及防被提问,张口答:“市一中。”
市一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市一中一班,全员双一流的班级。我知道,这是薛杨的目标。
但对我来说,有点困难。
虽然也不算是一瓢冷水,却还是叫我冷静了些。我忽然好奇起了薛杨的看法。
“你觉得我能考上吗?”
“当然,只要你想,我在市一中等你。”
我抬眸看向薛杨,他眼眸深沉,却又带着点光亮,如黑夜星光,海中孤帆。
那天回去我把药瓶里的维生素换回了抗抑郁的药,惹的谢文频频观看。
“你在干什么呢?”
“药吃完了,加点。”
我言简意赅,不再多说,绕过谢文坐在书桌前。难得摊开数学书,摁亮了台灯。
好啊,那就市一中再见吧。
谢文看着我,心下诧异,却也没说什么。反而欣慰的笑了笑,转手去做其他事情。
5.
“大家好,我叫叶轻。很高兴能和大家在一中相见。”
九月初,讲台上,我云淡风轻的介绍着,而底下坐着一群朝气蓬勃的面孔。大家都两眼放光盯着讲台上,偶尔扭头去看窗外别的教学楼,学校里新奇的一切。
开学第一天放学的时候,我正收拾着东西,却在不经意扭头间看见了薛杨。
他身上穿着一中的白色校服,长身鹤立,身姿挺拔。剑眉星目,落日的余晖撒在连廊间,他站在哪里就像一副画。
皎如玉树临风前,举世无双望青天。
“怎么了?”
“给你的开学礼物。”
我接过薛杨手中的袋子,不免好笑调侃:“怎么我开学还能收到礼物啊。”
薛杨沉默一下,怕自作多情,却还是鼓起勇气接着说:“我以为我们约定过。我说过在市一中等你,准备礼物是应该的。”
当时经过薛杨一句话,我也算是废寝忘食,把落下的数学拉上去了。薛杨和谢文没少替我补习,替我做计划书。其实我也没他们想的那么需要,但他们花了心思,我还是受着了。
中考前,他俩去市一中考了自主招生。中考后,我们三齐齐在一中相见。只不过,这次和他们不同班了。
因为市一中的一班是自主招生班,而自主招生却只考理化生。我对这些向来不是很敏感,自然提不起什么兴趣,也不想去当炮灰。
……
娘勒,九月份的天应该算舒服吧,我怎么跟上了西藏一样缺氧啊。
“但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啊。”我憋成大红脸接过礼物,一半是激动一半是害羞的。
“我不用,我已经收到礼物了。”
得,我傻乐的心一下就停下来了。心里五味杂陈的醋,却碍于没地方醋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最后只能阴阳怪气憋出一句:“挺受欢迎啊你。”
然后转身一个劲往前走,试图通过加大频率甩掉薛杨。
这个我真的要解释一下,可不是我矮,我实打实有一米七,在南方女生里算高的了。我长的好,薛杨也没差,实打实也有184。
后来我回忆起来的时候总是在想,要是这个时候我脸皮厚点,多盯着薛杨看两眼一定能发现他的猫腻。
但是醋精是没有这个觉悟的,再一个就是好面子,也不想丢了里子。
薛杨似乎感受到我走快了,也迈大了步伐。
于是两分钟后我跟薛杨径直路过了谢文,且速度还在上升。
谢文:“耶?这两个孬子干嘛呢。”
我感觉我的腿像风火轮一样快要飞起来了,于是嘴不由自主咧开。从一开始的醋精到后来必赢的心态,只需要一个开始。
显然我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不是一个错觉,因为我跑起来了。
跑!跑!跑!
一跑起来就忘情了,发狠了,没命了!
聚雨一样,是急促的鼓点;
旋风一样,是飞扬的流苏;
乱蛙一样,是蹦跳的脚步;
火花一样,是闪射的瞳仁;
斗虎一样,是强健的风姿。
一中校园里,爆出一场多么壮阔、多么豪放、多么火烈的赛跑哇!
“咚。”
“小心。”
牛,由于第一天上学还不熟悉校园,差点一头撞柱子上了。虽然薛杨及时发现,拉了我一把又伸手挡着,却因为惯性手砸在了柱子上。
我心虚拉开薛杨的手,讨好似的吹了吹:“疼么?”
薛杨轻笑:“我手在前面,那是不是赛跑我赢啦?”
“癫公。”我内心咆哮,“好好好,还是给你赢上了。”造孽,摊上这么有胜负欲的crush了怎么办?
废话,当然是一较高下了。女人,不能说不行。
6.
到了高中,我的同桌不再是神神叨叨的谢文,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小女生,叫凌安。
第一天,她拉着我的袖子,甜甜的喊我名字。聊天的时候前后桌偶尔来搭个话,只有侧后方的男生一言不发。
好不容易等到他去上厕所,我和凌安八卦起来。
“他怎么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唠嗑啊。”
“哦,你说迟子旭。他原来是我们学校第一来着,是妥妥考自主招生上一班的料。”
“原本?”
“昂,但是他中考那天出了点小意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所以他就发挥失常了,估计正郁闷着呢。”
好好好,这回是我不礼貌了。
凌安拽着我袖子再一次跟我八卦谢文的时候,我承认我一开始看走眼了。凌安从开始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小甜妹变成了说话带口音的彪妹,我寻思我们这也没北方人啊,她到底哪里来的大碴子味呢。
凌安高深莫测摇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么说话老得劲了。”
我轻轻扶额苦笑,凌安也真是的。但是!谁来告诉迟子旭又是怎么回事?!
“唉。”
“叹什么气,这样会变得晦气,快吸回去。”
“不是啊,这个题难,不知道的以为是数学跟英语的私生子呢。”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我滴乖乖。
我和凌安机械性回头,不可置信:“迟子旭,你听见刚刚的声音了没?”
迟子旭一脸看傻子的眼神,或许觉得自己的眼神太过露骨,收敛了点解释:“是我是我,不要大惊小怪嘛。”
……
行,在开学办个月后我们一键解锁了迟子旭的真面目。换句话说,应该算他装不下去了。
“拜托,我这不是怕你们嫌我话多没敢唠么”
“我还以为你话少是中考失利…”
“搁哪听的谣言,在线打假啊。不信谣不传谣知道不,我只是在装深沉。”迟子旭一脸高深莫测,戏精样遮住办长脸,摇头晃脑。
我说话难听,所以我选择不说。
但凌安是战斗机,不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strong啊。”
迟子旭:“big胆!我是嫡出的课代表。按照老祖宗的规矩,我要发卖你!”
后来迟子旭还是跟我们解释了也不全算谣言,因为他中考确实是失利了。
“那你还挺乐观啊。”
“哥这么强,再考进去呗。”
7.
没过几天,我们就吃了成立了八卦特战队。凌安八路逢源,掌握全年级的八卦。
我早该猜到的,我这么八卦,玩到一起的几个又会是什么好鸟呢。
薛杨不过是某天放学在我班级门口等上了几分钟,正巧班上走的差不多了。凌安和迟子旭就一脸姨母笑的齐声“哦~”出了声,两人一对眼,开始一唱一和。
“呀呀呀,这是谁啊?”
“这不是一班的薛杨嘛。哎呀,刚开学的半个月几乎霸榜学校表白墙呢。”
“哎呀,这么个大帅哥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班门口呢?”
“是在等谁啊?林轻,你说,薛杨在等谁呢?”
我忍无可忍:“等我等我!等老娘的。闭上你们的嘴OK?”
他们贩剑成功,小鸟安静,拉手示意OK。
“怎么来了?”
“我们班最后一节体育课,下课早,来等你。”
“哦哦。”我应声又有点疑惑:“谢文呢?”
“他在整理器械。等会来,让我们去校门口等。”
喜欢薛杨这件事是没有告诉过别人。可能是一直憋着累了,又或者是凌安太有感染力了。总之,在一个有着徐徐微风的夜晚我没忍住,全告诉凌安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凌安激动的从椅子上弹起来:“你们这对cp我磕定了!”
“啊?你怎么知道?”
“啧!啧!啧!你看薛杨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哦,你自己感觉不出来。这就叫只缘身在此山中啊哈哈!!”
但是我俩似乎是让凌安失望了,一个学年我跟薛杨也没什么进展。
高一下文理分班,凌安跟我一起去了文科,叱咤风云。迟子旭则如愿考入一班,大杀四方。我们八卦三人组正式由线下转为线上,这感情可不能断,再难也不能阻碍我们八卦。
体育课上,凌安拉着我在树荫处咬耳朵:“没到理啊,你们怎么还没有进展??!”
“你知道在别人眼里你们是什么样子的么?你们天天一起上下学,青梅竹马,他那么冷漠的人对你那么温柔,四舍五入就是一对啊!”
我白了凌安一眼:“这九舍十入还差一大截。”其实我心里美滋滋的。
“不管。清冷学神和文科才女,我先磕为敬。”
曾经我一度以为薛杨会是我青春里无解的命题,因为他有个白月光。
啧,怎么说呢,白月光这个词还是高二的时候传出来的。
白月光一词盛行,薛杨也没下场辟谣,于是俞演俞烈。我深感荒缪,毕竟这么久了也没听他提过。
我去问薛杨,他居然沉思了一下,说:“捕风捉影。”
我震惊:“难道不是无稽之谈?!”
“那到也不算。”薛杨说完像是回忆起什么,沉溺一笑,像是雪山上的松树化了雪。
所以说你从小就有一个白月光,喜欢了她好多年,但她却对你没什么意思。这些年一直在等她,为了她和别的女生保持距离的传言都是真的了!??!?!
当然这些话我没问出口,因为我怕再多待一秒都憋不住自己的眼泪。转身的瞬间,泪珠似断了的线,我甚至都来不及去遮掩。
“天杀的,这简直就是谣言!到底是谁穿的这么离谱的谣言!是谁!”
凌安好像比我还激动,涨红一张脸唾沫横飞。
迟子旭看着这么激动的凌安,小心翼翼拽了一把,发现没用后往我这边缩。拜托,他可不想惹那暴怒时不讲道理的姑奶奶。于是我们原本呈三堂会审的座位被打破平衡。
我揉揉眉心:“你离我远点。”
迟子旭大惊失色:“姑奶奶,你又怎么了?”
我简直要额头青筋直跳了,下一秒就要崩溃了:“大哥!我要碎了好么!!!!!我是真的碎了!”
“你知道薛杨是谁吗?四舍五入是我竹马啊!我喜欢的人啊!!”
我是真的碎了,一头埋进纸巾差点出来。凌安也不激动了,反而手足无措起来,跟迟子旭手忙脚乱安慰着我。
“别,别哭了,姐姐,大姐,我滴娘勒。他不都说是捕风捉影了吗,你怎么还钻这个牛角尖呢?”
“是…是吗?”
凌安大喜,赶忙顺着安慰我:“对啊,再说了,你跟他关系这么好,肯定是进水楼台先得月啊。”
8.
凌安太乐观了,我也是。
我和薛杨一起考进市一中,高考时,又以全省前五的成绩一起考进B大。七年,整整七年,他都没有喜欢上我。
于是在某一天清晨,我吃着凌安亲手给我做的小蛋糕,忽然就想放弃了。
“凌安,我决定不喜欢薛杨了。”
凌安也叹了口气,我们这对cp她都磕不动了。她还想说些什么,但紧接着她就说不出来了,跟看见鬼了一样。
我心底一个咯噔,还没回头去看,就听见一个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喜欢过我?!”
其声音之熟悉我不会忘记,是薛杨。
我惊悚回头:“你怎么在这?”片刻,我闭了闭眼,准备破罐子破摔了。却没想到一像冷静的薛杨此刻眼眶微红,像是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问:“我跟你表白的时候,你为什么说你是同性恋?”
这话音一落,就连凌安也瞪大了双眼。
等会,好小众的文字啊。
虽然还没想怎么解释,嘴比脑子快:“什么同性恋,我喜欢的是你!薛杨!”
薛杨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我,“不是开玩笑的吗?放心,我不会生气,不用刻意哄我。”
我往前进了一步,心乱如麻,跳的像代码一样,如果爱意有声音,那一定震耳欲聋。
“我喜欢你,日月可鉴。”
薛杨捧着我的脸,蹲下来与我平视,“我喜欢你,日久不移,始终如一。”
“怦—怦—”
在他抱住我的时候,我感受到他胸膛的跳动,和我一样没有规律。原来这乱七八糟的心跳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还有薛杨。
“所以,你什么时候跟我表过白?”
“就高二的时候,不是你不是问我关于白月光的传言嘛。那天晚上我就跟你表白了,但是你…”
薛杨没说下去,一脸委屈被我打断了。天杀的,我终于想起来了!当年一个劲钻牛角尖,心情几度糟糕,张嘴就是胡言乱语。但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你抖音ID叫大便超人?”
“我觉得这样你会喜欢。”
“起开!等等,那那个传言的白月光是谁,也是我?”
“没错。”
我心头甜蜜:“薛杨,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薛杨低吟一声:“很久很久以前。”只是你不记得了。
“你搁这讲故事呢哈哈哈。”
“难道是初中的时候,我们一起约定要考市一中?”我还是没沉住气,问了薛杨。
薛杨摇头,“不是,还要更早。”
更早是什么时候呢?虽然最终也没问出来薛杨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但我猜,一定没有我时间长。
高中没长的嘴好像大学全长回来了。
“薛杨,有人说你跟我只是玩玩。”
“瞎说。你玩弄我的感情都是我求之不得的。”
我猜我的脸一定红的像打屁股,不然谢文也不会嘲笑出声。
“薛杨,大庭广众,注意言辞!”
哦对,谢文和我们都在B大。自从我们公布了恋情,谢文就看薛杨哪哪不顺眼。迟子旭知道这个消息,特意从隔壁A大过来恭喜我,大家又搓了一顿。
“老迟,你当时要是报B大多好,咱们几个在一块。”
“害,这不是A大给的太多了嘛。再说,这打车就五分钟,小卡拉米啦。”
三月里杨柳也正是醉春烟,我们举杯敬春天。窗外樱花和玉兰都开的正好,微风拂过,薛杨替我理了碎发。
我转头看他,对眼相视既见星空万万千,一如当年。
正文完。
薛杨番外.
今天爸爸妈妈又没来接我,我是不是又要饿肚子了啊。
唉。
这个小姑娘长的真可爱,咦,她冲我走过来啦。
“你肿么不肥家呀?”
“我家里人不在家。”
“那你到我家里来玩好不好呀?”她说着就来牵我的手,我措不及防被她牵住。
嘿嘿,她的手软软的,香香的。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叶轻。”
我记住啦,她叫叶轻。
爸爸妈妈有事要出去,于是跟叶轻的奶奶打了招呼。我就这样在她家住了半个月呢,她好可爱啊。
爸爸妈妈要带我去外地上小学了,我要见不到叶轻了,好难过啊。
不行,我要变优秀,这样她就可以一下就看见我啦!
虽然我六年级的时候转回来了,可是我怎么找不到叶轻呢。
好难过啊。
初中开学,我又遇到叶轻啦!真的是太开心了!没想到谢文跟叶轻是表兄妹唉!能和她一起上下学,真开心!
奇怪,她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为什么总感觉她每天都有点不开心。
我去问了谢文,他居然说叶轻有抑郁症!这怎么可能!?她明明那么爱笑。
谢文告诉我她三年级的时候差点被数学老师猥亵!她当时该有多无助啊。怪不得她那么讨厌数学。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高兴呢。我现在跟她说小时候的事会不会影响她的心情呢。
阿轻,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
她问我问题了,我当然要好好回答啦。
咳咳,骄傲脸。
她问我觉得她能不能考上市一中唉!当然可以啦,她那么厉害,数学不及格也能排进年级前一百五。
她难道是想和我上同一个高中嘛?算了,薛杨,你在想什么呢,肯定是因为市一中的教学质量好。
她是不是生气了啊。好奇怪,是因为送的礼物阿轻不喜欢吗。可是那是我挑了很久的啊,难道谢文骗我?不可能啊,她都没有拆开看。
她跑好快,天呐,幸好她没磕着碰着。
算了,应该不是。毕竟阿轻笑的很开心唉。我也好开心,高中能和阿轻一起,就是最好的礼物啦!
最近她和迟子旭走的好近,有时候还特意从文科班来找他。我心里好失落啊,但是我没立场跟她吃醋。
有人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当然有啦!我喜欢叶轻,喜欢了很久了呢,但是她却不记得了。
她叫我辟谣,哎呀,其实不是谣言啦。
因为是从我这里传出去滴!我要和她表白,但她会不会拒绝我,然后疏远我呢。算了,要不我用抖音跟她表白吧,还能说是大冒险啥的,这样她就不尴尬。
我要碎了!我真傻,真的!这么久她都没有谈过恋爱,我还以为是她没碰到喜欢的,从来没想过她也喜欢女生。
真是好巧……
我该怎么办!不能再去打扰她了,谁说默默守护不是爱呢。
那个凌安和她那么亲密,听谢文还睡一张床了。这就是她女朋友吧,凌安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啊!
阿轻,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和阿轻在一个大学,好开心。B大来人问我条件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大声说出来:“我要和我女朋友一起上B大!”
可惜,阿轻不喜欢我。但是没关系,能和她一起上大学就很高兴啦。
阿轻,你知道吗,在我们认识的第十二年,我听见你说你喜欢我了。
恍然如梦一场,我也不舍得放弃看你的机会。你知道吗,早在无人之处,你不曾注意的地方。我便注视着你,千千万万遍了。
研一那年我和阿轻一起去她家过年,见到了阿轻的奶奶,曾经阿轻带我回家时对我多加照顾的和蔼老人。
她看着我眯眼,又摇摇头,“我真是老了啊,看你好像我们轻轻小时候带回来的小朋友。”
阿轻也是失笑,一点映象都没有。
我认真看着奶奶,轻声回答她:“没认错。奶奶,就是我啊,小杨。”
奶奶恍然大悟,又带上满意的笑容,拉着我和阿轻的手。
我转头,对上阿轻呆愣的视线。周围好似都安静了,我只能听见她的身音。
“真的吗?我们小时候见过?”
“当然,我说过的,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那天晚上,灯火阑珊,我陪这阿轻守岁。烟花在屋外作响,我站在阿轻身旁,轻声跟自己说:“这是我爱阿轻的第十五年。”
手心穿来温度,我听见了阿轻的身音。
“以后还有好几个十五年呢。我们来日方长。”
是的,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