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风知我意》海棠冬雪

39、独属于她的过往

　　(一)那天阳光正好
　　初见洛航辰的那天，是个晴朗的下午。
　　“呼呼呼……”沐屿彤气喘吁吁地跑上台阶，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走廊上焦急地等待她的班主任。
　　今天是8月30号，正式开学的前两天。
　　按照一中的惯例，新生是要提早一个星期开始军训的。但幸运的是，沐屿彤参加了乐队，时间冲突，因此她免收了太阳暴晒之苦。
　　今天下午是开班会、分新书，所以乐队下午放假，让他们回来参加班会课。
　　“抱歉，老师，我跑错地方了。”沐屿彤第一次来参加分班考是由小学老师带队，第二次便是现在。
　　乐队的排练室靠近高中部，这两天，沐屿彤几乎从未踏足过初中部，再加上她本身有些路痴，一中又大，她跑到了毕业班的教学楼去了。
　　班主任杨丽没有责怪她，只是让她进班坐。
　　进了班级，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沐屿彤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她胆子小，性子腼腆，是网络上所形容的所谓“社恐”，面对陌生环境里几十双齐刷刷盯着她的眼睛，她感觉有些无地自容，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走。
　　座位是前一天下午安排的，那时候她不在。
　　杨丽跟在她身后进来，见她站在原地没动，了然，指了指第一组最后一排的空位：“你坐那里。”
　　沐屿彤点头道了声谢，然后抬腿走过去。
　　穿过人群，她下意识地会紧张。过道很窄，她生怕会撞倒别人摆在桌上的东西，所以她走的小心翼翼。
　　精神高度集中下，她紧盯着自己的目的地，于是便很轻易地看见了目的地旁边的人。
　　他长得真好看。
　　这是沐屿彤的第一想法。
　　但事实上，那个时候，洛航辰除了个子高之外，五官没长开，不像后来那般明朗英俊，只能算是清秀，绝对到不了帅的地步。
　　很久之后，沐屿彤想起这件事，才发觉那大概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对他是一见钟情了。
　　刚坐下来，沐屿彤有些局促。从包里翻出笔记本和笔袋，然后她就想犯错误的小孩一样，笔直地坐着，低下头。
　　洛航辰凑上来跟她说：“你知道吗？我昨天还问过老师，我是不是没有同桌。”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也是后来说起这事，洛航辰不好意思地承认说：“我以前也挺内向的，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和新同学说说话。”
　　下午的任务很简单，结束之后，杨丽就放大家回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沐屿彤莫名脑海里循环播放起下午的那段画面。
　　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走向你，那是所有故事的开始。
　　(二)她感受到了喜欢
　　发现喜欢上洛航辰是运动会期间。
　　在此之前，两人因为同是数学课代表、同桌以及在这个小孩子对爱情最懵懂向往的时候被推出来的一对CP种种身份中，逐渐熟络。
　　于是向来不喜欢挨着陌生人的沐屿彤，理所当然地坐在了洛航辰旁边。
　　那一年，运动会刚好放到中秋前几天举办，于是家委边组织了一场博饼，在学校对面。
　　等放了学过去，时间还早。那时候她和苏枳岑尚且只是熟悉的同学的关系，苏枳岑提议大家去逛一逛，沐屿彤同意了。
　　那一瞬间，她突然有种很强烈的欲望——她想叫洛航辰一起去。
　　说干就干，她拉着苏枳岑去找洛航辰，最后顺利把他约了出来。
　　那天晚上回去，她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蔓延，但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直到第二天。
　　一中的规定比较严格，中午除了走读回家的人，其他人都要留在班级午休。
　　因为运动会的缘故，洛航辰的桌子被搬到了操场上，班长没办法，只好让他俩先用一张桌子。
　　沐屿彤感到很尴尬，从小到大，她算是被丁晴严格管控的，最亲密的男性朋友除了孟砚白之外，就是周砚琛很林屹程了，但那只是止步于朋友关系。现在要和一个男生趴在同一张小小的课桌上睡觉……
　　洛航辰像是看破了她的窘迫。
　　他温和地对她说：“放心，我不用你桌子，你借我放个东西就好。”
　　沐屿彤一愣，然后不等她反应，洛航辰就已经靠着窗台睡了。
　　但她明白，窗台靠起来并不舒服，很硌硬。
　　那个中午，她趴在桌上，却根本没有睡着。
　　因为那个中午，她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个东西，叫做喜欢。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叫嚣着她藏着所有少女心事的喜欢。
　　(三)那些心动的瞬间
　　(1)
　　沐屿彤每个中午都有午睡的习惯。某一天中午，她刚从课桌上爬起来，迷迷瞪瞪之际，她看到洛航辰侧头对着她，睡得很熟。
　　少年眉眼舒展，一只手甚至伸到了她桌上，离她的手臂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几乎要碰上了。
　　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沐屿彤在那一瞬间，听到了自己如雷声般，震耳欲聋的心跳。
　　(2)
　　人怎么可以这么烦！
　　尤其是陆时遇。
　　陆时遇是她的好朋友苏枳岑的竹马，两人都在英语培优A班，于是上暑假课的时候，两个人会坐在一起。
　　陆时遇虽然不知道沐屿彤喜欢洛航辰，但是架不住两个人本就是班里热门的CP，上着课，两人拌嘴，拌着拌着，陆时遇索性才去了最幼稚地报复方法——他在阶梯教室的课桌上，刻了两人的名字。
　　那一天，沐屿彤气得恼羞成怒地揍了他一顿。然后，就把这个事情抛之脑后了。
　　是什么时候又想起来了的呢？
　　初二开始学习物理的时候，洛航辰就展现了他在物理上的惊人天赋，这一点也不亚于他的生物。
　　这两科他能好到什么程度呢？打破了陆时遇对于每科单科和总分第一位置的绝对霸权。
　　于是，他毫无意外地进了培优班。
　　又好巧不巧地，坐在了曾经沐屿彤和陆时遇坐的那个位置上。
　　他看到桌上那个老旧、歪斜甚至已经有些花掉的字，愣了愣，然后拍了张照发给沐屿彤。
　　沐屿彤收到照片的时候，整个人都碎掉了。她愤愤不平地向洛航辰吐槽起陆时遇。
　　好在，这件事也是被一笔揭过，沐屿彤继续她不为人知的暗恋。
　　(3)
　　要说沐屿彤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英语了。
　　英语老师是个很有活力的人，为了提高大家对于英语背诵的积极性。和兄弟班比赛，谁时间最短，谁就是第一名，然后有一个小礼物。
　　沐屿彤跃跃欲试，没想到站起来的时候，英语老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她，笑眯眯地说：“没事，你背。我给你录下来才好统计时间。”
　　沐屿彤一瞬间就有些怂了。要知道，她从小到大最害怕的就是录视频了。她在镜头前就会感觉到很紧张。
　　可眼下，她已经站起来了，处于骑虎难下的局面，只好硬着头皮开始背，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忽视镜头的存在。她磕磕绊绊地背错了好几个词。
　　沐屿彤重复背了三次，班里已经传来很多窃窃私语的声音了。
　　十三岁的沐屿彤脸皮薄，同学们的议论声让她无处遁形，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低醇清缓：“她只是紧张。”
　　毫不夸张地讲，那一刻，沐屿彤觉得声音的主人是发着光的。
　　他一遍一遍地替她解释，她只是紧张，一遍一遍地把她那碎了一地的自尊心，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拼好。
　　（4）
　　初中的时候，丁晴对她的控制欲很强，对她的成绩很严格。
　　初二学了物理，沐屿彤的成绩下滑，丁晴很是着急。加上那个时候，沐屿彤在准备英语PET的考试，几次模拟卷做下来，成绩都不太理想。和出国留过学回来的安毓相比，她做题的时间长，而且准确率也不高。
　　那天，丁晴把她狠狠地骂了一通，全然不顾沐屿彤的自尊心，把她贬低的一无是处。
　　沐屿彤情绪爆发，和她大吵了一架。她不理解丁晴为什么总是这样，明明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可她偏偏要求她事事都要做到最好，正让沐屿彤从小到大都感觉到压抑和疲惫。
　　吵到最后，丁晴的脾气也上来了，她口遮拦，对着沐屿彤喊了一句：”有本事你就去死啊！”
　　沐屿彤被她喊的一愣。
　　时间仿佛凝固，直到意识缓缓流淌。
　　她下意识地，拿起了桌上的小刀。
　　后来很多年以后，她想，当初要不是刚好安毓和丁云在现场，把她拦下来了，恐怕，她真的会一刀割下去，一了百了吧。
　　晚上，沐屿彤关了灯，帮自己笼罩在黑暗里，这让她感觉到有安全感。
　　她蜷缩在床头，借着月光，她透过窗户倒影，她看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她打开手机，准备找一首音乐出来听。
　　手机卡顿，跳转到□□聊天界面，上面显示的，还是前一天晚上和洛航辰的聊天。
　　她突然之间起了想要倾诉的念头，这些，名叫委屈的情感突然变得强烈又清晰。
　　她用了一个非常笨拙地话题开了头，然后也不管洛航辰是否介意，就一股脑地向他倾诉。
　　倾诉完之后，沐屿彤冷静下来，又觉得这样莫名其妙地对别人抒发自己的负面情绪，有点越过交友界限了，她怕洛航辰感到不舒服，想要撤回，却早已过了时间。
　　她只好像洛航辰道歉。
　　令她意外的是，洛航辰的回复。
　　蓝阳：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啥问题。以后这种时候，你就跟我说，只要你说，我都会听的。
　　沐屿彤在倾诉地末尾提到：“我承认我很胆小，拿起刀的那一刻，我不敢划下去。”
　　对此，洛航辰告诉她：“如果有一天，你有了跳下去的勇气，请你拿着这份勇气，勇敢地活下去。”
　　在别人看来，这也许是一句很中二，中二到极致的话，可是对于沐屿彤来首，那是她灰暗时光里，唯一的救赎。
　　也是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支撑她走下去的信念。
　　（5）
　　沐屿彤是个很别扭的人，有些事情，她其实很想参与，但是她不愿意开口，或者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某一节生物课是到实验室上课，
　　由于实验器材有限，四个人为一个小组。当时四人小组有沐屿彤、洛航辰、宋延箫和李木栖。
　　宋延箫和李木栖都是比较直接的人，他们想要做的就直接去做了，反观沐屿彤的沉默，让她在一旁无事可做，显得有些尴尬。
　　这时候洛航辰帮她争取机会：“你们俩不要抢啊，给人家留点步骤。你们做完了，她就没有参与感了。”
　　那时候，沐屿彤想，她大概永远会因为这个男孩子的温柔绅士而心动。
　　（6）
　　十二月底，乐队很忙，沐屿彤要连着参加好几场演出庆祝跨年。
　　周五下午四点半，沐屿彤就要去高中部集合，坐学校的大巴车，去六中表演了。
　　那天下午刚好是数学提高，拍的座位表沐屿彤不和洛航辰连在一起。洛航辰在中建的第一排，沐屿彤在第四组的第四排。
　　她提前和洛航辰说过，自己要去演出。
　　四点十五分，她自己都没注意时间的时候，她看到讲台前的洛航辰，转过身，指了指腕上的手表，提醒她：“时间到了。”
　　（7）
　　有两个人都是课代表，还是同桌，数学老师图方便，经常放学会让两个人一起留下来干活。
　　沐屿彤很喜欢这种时候，她可以和洛航辰多呆一会，尽管时间不长，但她还是庆幸又欣喜。
　　有时候沐屿彤怕尴尬，走得快了，他还会小跑着追上来：“走那么快干什么？一起走啊。”
　　原先她因为社恐，又没喝温筱盈、沈未嫣排位到一个学校，她总是惧怕初中生活，
　　可是，和他一次走出校门的时候，她真的很开心，她发现，她原本觉得因为没有闺蜜而不好过的初中生活，变得令人向往。
　　她开始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8)
　　疫情袭来，大家只能被迫在家上网课。
　　丁晴和沐屿柠因为当时人在外地，回来时被隔离了，沐季青又要上班，只剩沐屿彤一个人。
　　一次考数学的时候，沐屿彤软件出了问题，提交不上去。沐季青和丁晴都不在，没法帮她，她也找不到老师，急得团团转，哭了一中午。
　　那一中午，洛航辰都陪着她，耐心地安慰她，在得到老师说“可以让同学帮忙提交一下”的回复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帮沐屿彤提交了试卷。
　　后来，她把顾眠清介绍给了沐屿彤认识，两人很快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9）
　　初中时候的沐屿彤是个很马虎的人，她经常会忘记带东西。
　　比如，一节体育课之后，她渴得像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的人。下课铃一响，她迫不及待地冲回班级想喝一口水缓解一下她喉咙的干涩，却在看到自己空荡荡的书桌时，意识到早上出门太急，忘记带水壶了。
　　她喊了一声：“苏枳岑，你带水壶了没？借我喝一口。”
　　苏枳岑耸耸肩，摊开手：“没带，我中午回家拿。”
　　沐屿彤实在挨不到中午了。
　　刚巧洛航辰经过，她赶紧拉住他，问：“你有没有多的矿泉水？”
　　洛航辰晃了晃手里已经喝了一口的矿泉水，说：“我只有这一瓶，已经喝了。”
　　半晌，他又想起来什么，从书包侧边拿出水杯：“我水壶的水还没喝过，你要不要喝？不过有点烫。”
　　当时沐屿彤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她说了声“谢谢”就拿过了水壶。
　　仰起头，往水壶里倒了一口水。
　　真的很烫。
　　分不清烫的是水，还是心。
　　（10）
　　初三下学期，到后面，沐屿彤整个人都有些焦虑和浮躁。
　　放学前倒数第二节自习课的时候，她被班级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烦得背不下书，只好站起啦，到走廊上背。
　　站了会，她又觉得腿酸，干脆一个人蹲在了教室门口的窗台下面。
　　下课铃想的时候，同学们鱼贯而出，几乎都是步履匆匆地往厕所的方向走。
　　沐屿彤正在专心致志地背书，忽然，一股熟悉的清冽的香味涌入鼻尖。
　　她抬头，正好看到洛航辰笑脸盈盈地蹲在她身边，那双好看又深情的桃花眼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他问她：“怎么一个人蹲在这儿背书？”
　　沐屿彤站起身，躲了躲有些麻了的小腿：“就是在班级里看不进去，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嘛。”
　　洛航辰“哦”了一声，转身回了班级。
　　沐屿彤没管他，继续背书。
　　上课铃想起来的时候，她余光瞥见，后门处的墙壁上，斜斜地依靠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后来，那个身影的主人，永远站在了她的青春里。
　　(四)重逢的街头，心跳比我更早认出你
　　其实洛航辰不知道，在高一的交换生之前，他们就已经见过一面了。
　　那天沐屿彤起晚了，急匆匆地赶去上补习班。
　　地铁里人群熙熙攘攘。
　　地铁门开，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行人皆是步履匆匆。
　　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沐屿彤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她一瞬间回过头。
　　“嘀嘀嘀——”
　　地铁门缓缓关上。
　　她的眼神急切寻找，终于在人山人海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只一瞬间，列车便快速驶开。
　　遗憾的是。
　　她连一声“好久不见”都没说出口。
　　(五)后来有人像你三分，我便慌了神。
　　上了高一之后，沐屿彤听了宋延箫的话，努力地融入新的集体。
　　她渐渐和室友打成一片，也在班级里认识了新的朋友。
　　一切都似乎在往很好的方向发展——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人了。
　　某一日的午后，沐屿彤和舍友从宿舍楼里走出来。席城二中的宿舍到教学楼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
　　从地下通道的台阶走上来的时候，沐屿彤在人群里瞥见一个身影看起来眼熟。
　　她一瞬间晃了神，知道男生出了地下通道，转过身，沐屿彤看清他的侧脸。
　　哦，不是他。
　　她低头，自嘲地勾了下唇角。
　　也是，他怎么会在呢？
　　他们早就分道扬镳了。
　　可是后来啊，我看见有人，似你三分，就会慌了神。
　　(六)被光照亮的瞬间
　　沐屿彤最近心情很低落。
　　初中的时候，她的成绩在班级还算是靠前的，除了中考失利，她几乎没掉出过班前十。
　　但上了高中，好像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一开始，她还算游刃有余，也考过班一。但随着知识点越来越多，九科的压力让她喘不上气。身处理科实验班里面，她的理科水平，除了数学并不算强，甚至算得上是中下游。这让她很焦虑，很迷茫，也有一瞬间失了方向。
　　这个想法是突然冒出来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考不上大学了。
　　一次又一次后退的成绩，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后来，她曾经短暂的患有一段时间的轻度焦虑和轻度抑郁。
　　那段时间，吃药几乎成了她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除了沈未嫣和温筱盈，她谁也没说。
　　一开始是长时间的心情低落，喜怒无常。上一秒她还眉开眼笑地和同学打闹着，下一秒人群散去时，却只剩下了突如其来、无穷无尽的难过。
　　后来，她的病更重了，有时候会控制不住的手抖。常常因为病情严重，不能去上学。
　　呵呵总感觉很可怕，她一边感受到自己在学业上的吃力，一边又因为发病，无能为力。
　　这个时候，沐屿彤意外和洛航辰重新聊上天。
　　起因是她因为学校需要在一个网页上填写调查问卷，但她不太会弄，崩溃之下发了条朋友圈求助。
　　洛航辰直接私信她，让她把老师发的文件发给他，然后直接自己录了段视频，指导她完成了调查。
　　而后两人开始闲聊。
　　蓝阳：对了，你有什么想考的大学吗？
　　Island：没有。
　　蓝阳：我想考席城大学。
　　沐屿彤没有去深究他为什么突然告诉她，她要考的大学，只是默默地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有了目标之后，沐屿彤整个人状态都有好转，她有了奋斗的目标。
　　大概她真的无可救药，即便他明确拒绝了她很多很多次，她却还是想一次又一次地再靠近他一点。
　　像是溺水的人想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令她没想到的是，温筱盈在高三上半学期的末尾，查出来了抑郁症。
　　原因是她高二时候谈了个对象，然后分手了之后，他联合了温筱盈很多好朋友一起造谣她，在宿舍里她又被孤立了，情绪崩溃下，又因为半路出家学画画，能力跟不上别人，最终心里出现了些问题。
　　她的症状比沐屿彤还严重，会出现严重的躯体化。
　　百日誓师的时候，为了给学生解压，学校举办了一场表演活动，学生可以自行报名。
　　沐屿彤联合了温筱盈在学校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一起报了个节目。
　　百日誓师那天，沐屿彤和温筱盈的朋友们带来了一首《去追风吧》。
　　“去追风吧，去追光吧，去追逐热爱的一切吧。你会发现，生活本该，自由热烈的存在。去拥抱吧，去哭喊吧，去释放真诚的自己吧。爱你的人，会拿着花带你回家。”
　　唱到高潮的时候，沐屿彤几人跑下台，直奔温筱盈，还从身后，变戏法似的，一人拿出一支花。
　　温筱盈眼眶红红的，结果她们手里的话，一曲结束后，温筱盈做了个令人大吃一惊的决定。
　　她把手里的几枝花小心翼翼地放好，然后递给沐屿彤。
　　“如果我收到花了，那么谁来送你花呢？”
　　“如果你宽慰我了，谁有理解你的委屈呢？”
　　沐屿彤从没想过当惊喜反噬的时候，她会更加惊喜。
　　但总之那一刻，她的世界突然被一束光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