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冬》爱瓦尼

13、浸冬十三

　　在韩国的三天里，私人行程缩减成吃饭睡觉。余祎每天雷打不动串门。

　　“辣炒年糕，你喜欢吃的。”余祎打开打包来的小吃，摆在茶几上。

　　“谢谢。”万嘉仪穿着一身深蓝色牛仔套装，戴着黑框眼镜，桌上有一壶热红茶，阿福煮给她喝的。

　　“喝点茶，”万嘉仪给余祎添了杯茶，“我喜欢喝的。你尝尝。”

　　“好。”余祎把筷子递给她，“趁热吃。”

　　“你什么时候回国？”万嘉仪问他。

　　“你呢？”

　　“过几天。”

　　余祎说：“那我也过几天。”

　　“你们员工应该很喜欢你这个老板，时常不在公司，”万嘉仪打趣道：“还好说话。”

　　“也许吧！”

　　“你过完年要录制的综艺节目，导演我认识。”

　　“打住，不要想着给我走后门，我不需要。”万嘉仪往一次性碗里夹了几根年糕跟鱼饼，吹了吹就往嘴里塞。

　　“我还没说完呢……”

　　万嘉仪端起茶喝了两口，放下茶杯，“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你收回。”

　　“真够直接的。”余祎郁郁寡欢道。

　　“一向如此。”

　　余祎自己又添了杯茶，自荐一般：“我觉得我们俩很般配，你直来直往，性格开朗。我脸皮厚，执着又坚韧。最主要，我不怕拒绝。”

　　万嘉仪被他的话无奈逗笑，“余总，吃饭说话容易消化不良。”

　　“好，我们安静吃饭。”

　　阿福去做皮肤管理，每次来韩国，他总要去拾掇拾掇皮肤，好让人见面的第一眼不是夸他瘦了的这种万年不变的鬼话，而是皮肤状态好到极点的金钱味。助理在卧室整理万嘉仪的服饰。

　　高芯潼已经忽略了被诬陷抄袭一事，照常工作，临近春节，要参加的饭局多了几倍。

　　高芯潼：你多久回国？

　　万嘉仪：就这两天了。怎么了？

　　高芯潼：郑劭期让我等你回国后约着再吃个饭。

　　万嘉仪：到时候再说。我懒得答应他的邀请。

　　高芯潼：我猜也是。要不直接拒绝？

　　万嘉仪：算了吧！谁让我心软又善良呢。

　　高芯潼：明白。我去回个信息。

　　高芯潼关上手机，一脸冷漠的看着坐在面前的郑劭期，“时间待定！”

　　“谢谢。”男人端起黑咖啡喝了两口。

　　“你到底怎么想的？”高芯潼问他。

　　窗外又开始飘洒细碎的雪花，行人匆匆而过，棕色装修格调的咖啡馆里，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大眼瞪小眼已经有两个小时了。

　　“我希望你能继续帮我隐瞒她，之后我会找机会亲自解释给她听。”郑劭期用一种罕见的拜托语气。高芯潼的右手捏在白瓷咖啡杯的把手处，说：“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先处理好你自己这边的事。还有，陈清是什么情况？你或许要给我解释一下。”

　　“我们在国外碰巧遇见，留了联系方式，并没有其他关系。”

　　“最好这样。你清楚我的脾气。”

　　“你男朋友呢？人怎么样？”郑劭期补充道:“大姨跟大姨父让我问你的。”

　　“挺好的。等他们回国，我会带去见面。”高芯潼又招手添了一杯热咖啡，而后怀疑道:“我倒觉得你像是我爸妈的亲儿子。”

　　“因为我们很久不见，所以他们的关怀备至对我就更多了起来。你不会吃醋了吧？”

　　“你想多了。”高芯潼看了一眼手机，端起咖啡，“我喝完要撤了，年前要去一趟工厂。”

　　郑劭期让服务生把打包好的面包跟蛋挞拿给高芯潼，“不要刻意节食减肥，东西吃完别浪费。我晚上会去你工作室接你下班吃饭。位子订好了。对了，你可以叫你男朋友一起。”

　　“看情况。”

　　“给个准信。”

　　“七点吧！你发我地址，我七点前到。”

　　“好。”

　　高芯潼提着牛皮纸袋出门，拨通唐择昱的电话。

　　“晚上有时间吗？”

　　“对你当然有了。”

　　高芯潼听到电话那头翻文件的声音，“六点半我去你楼下等你，带你去见个人，顺便吃顿饭。”

　　“谁啊？男的女的。”唐择昱对于高芯潼朋友的性别很是关注，他知道万嘉仪，但没见过几次面，“你的大明星朋友？她出差回来了？”

　　“不是。是我弟，就上次你差点误会成竞争对象的人。”

　　“行。那你准时来接我。”

　　“可以。挂了。”高芯潼挂电话也是快速，唐择昱的拜拜还没说出口就被拒在一声嘟后面——

　　继续瞒着万嘉仪对高芯潼来说是永远在生长的愧疚，她清楚生根发芽的东西来源于哪儿，她暂时找不到百利而无一害的处理方式。

　　万嘉仪漱完口出来，问还赖在客厅对着电脑处理工作的余祎，“你上次说的生日宴，什么时候？”

　　“可能要过完年，其实也不是生日宴，上次都说了是求婚仪式，你忘了。”余祎说。

　　万嘉仪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副赢家谈判的姿势，定定地盯着对面的男人。余祎合上电脑，举手发誓，“我发誓，我保证，求婚的人不是我，我再有信心也不可能先入为主道德绑架你吧！而且，我没有过愚人节的习惯，你放心。对方是我朋友，他要向他女朋友求婚。真的。”

　　“我给酒店说一声，给你打个折？友情价？”万嘉仪把眼镜推到头顶，端起热茶喝了几口。

　　“可以。”

　　“我们明天要回京桉。你呢？”

　　“那我也明天回。”

　　“落地一起吃个饭，我让福哥定位置。”

　　“我的荣幸。”

　　“谢谢你这几天总是带吃的给我，还总有法子支走福哥。”

　　工厂赶制完年前最后一批货就得一直等到初六才能正常接单出货了，高芯潼抓了个节假日前的尾巴，将大衣全部加急发货上线。火急火燎回到车里吃了两个凉透的蛋挞，奶味重，还甜腻，唯一的优点就是不掉碎屑。

　　工作室的过年礼盒唐择昱早就一同帮她准备了，包括现金红包，因为不知道往年的红包份额，几沓现金跟数个红包还堆放在茶几上。

　　助理问唐择昱，“小唐总，这些礼盒要不要我先安排人直接送到高小姐的工作室去？”

　　“先不用，”唐择昱抬起头，“到时候我自己带给她。”

　　“那我先让人把礼盒搬到你车上。”

　　“行。结束后你直接下班吧！回去陪老婆孩子，我晚点有个私人饭局。周末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不要打扰我。”

　　“明白。”

　　唐择昱走向打着双闪的黑色奔驰，敲窗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等了多久？”

　　“半个小时。”高芯潼导航到郑劭期发的饭店地址，“饭店不算远，四十分钟。”

　　“那你怎么不上楼来找我？我休息室新换了一张双人床，很舒服。”唐择昱松了松领带，调低音乐声。

　　高芯潼笑了笑，“你每天除了工作就在想睡觉的事？”

　　“不止。”

　　“我要提前跟你说一声，我这个弟弟，性格会有点敏感。他高中的时候就独自一个人外出留学了。”

　　“独立能力很强啊照你这么说。”唐择昱接话。

　　“那是被逼无奈。”

　　“什么意思？”

　　“果然，堵车了。”高芯潼开了点窗，看向唐择昱，“他很小的时候我大姨就去世了，他就跟着我大姨父生活。我大姨父那个人，混蛋一个，赌博，酗酒，还抽白面。”

　　“那你这个弟弟他没有不良嗜好吧？”

　　“没有。感谢他没有被污染。他高中的时候被我爸妈接回来，在我们家养，我爸妈拿他当亲儿子对待。后面干脆就当了我爸妈的干儿子。”

　　车辆有所移动，这场堵车并没有持续多久。

　　“所以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们可以聊工作，聊其他的，就是别聊他的家庭。”

　　“我知道了。我没那么八卦。”

　　“提前跟你说一声总是没错的。”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高芯潼女士。”唐择昱做了个谢礼的动作。

　　高芯潼把车停好，拿起后排的包下车，唐择昱关上车门，打趣道：“你们确实像一家人，都喜欢吃火锅。”

　　“冬天嘛，吃火锅是第一选择。”高芯潼走到唐择昱跟前，主动搂住他的胳膊，“说不定我这个弟弟还是来打探咱们俩的感情状况的，毕竟他回国前还见了我爸妈。”

　　“我也想见叔叔阿姨。”

　　“等他们回国，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你别忘了。”

　　“不会不会。”

　　服务生走过来，“两位有预约吗？”

　　“有的，郑先生，16号桌。”高芯潼说。

　　“好的，这边，请跟我来。”服务生走在前面带路。整个火锅店隐私性不错，有屏风隔断墙。

　　“芯潼。”郑劭期站起来，招手微笑。

　　唐择昱快速从上到下打量了郑劭期一眼，幸好是亲戚，这要是完全的异性朋友，估计他暂时坐的位置也够悬。

　　“你好，我是郑劭期。”

　　“你好，唐择昱，芯潼的男朋友。”唐择昱伸手握住郑劭期的手。

　　“点菜了吗？”高芯潼脱掉大衣，用手上的皮筋绑起披散的头发。

　　“锅底点了，菜我点了些你爱吃的，”郑劭期把菜单递给高芯潼，“你看你们还要加点什么？”

　　服务生端来辣锅，郑劭期提前点的部分菜也逐一上齐。

　　“要吃点羊肉吗？”郑劭期问高芯潼。

　　“不了，他羊肉过敏。”

　　唐择昱点点头，“我没口福。”

　　“没关系，其他也是一样的。”郑劭期给两人添上茶，又用湿纸巾擦拭了两瓶罐装可乐，打开后放在他们跟前。

　　“谢谢。”

　　“不客气。”

　　“我去趟洗手间。”高芯潼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

　　唐择昱问郑劭期，“芯潼说你在德国留的学，什么专业？”

　　“生物科学。”

　　“你们俩很像，”唐择昱说：“眉眼跟某些习惯都很像，不知道的会以为你们俩是亲姐弟。”

　　郑劭期笑着点头道：“好吧！不少人这么说。我只是比芯潼小几个月，但我在很多时候都要叫她一声姐。”

　　“你们恋爱多久了？”郑劭期问。

　　“几个月。”

　　“我猜是你主动。”郑劭期喝了一口茶，茶杯还端在手上。

　　“确实。”

　　高芯潼站在洗手池前，翻看完技术人员修理过后的工作室监控视频：在设计图纸刚有雏形的时候有个伙伴未经允许进入她的办公室翻看图纸拍照。难怪阿福提醒她，自己身边的人也要留个心眼，毕竟是做这个行业的，先发制人就是有最大的优势。她起初还怀疑是唐择昱，结果是自己工作室的人。

　　洗完手，高芯潼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衣服，出去。

　　自己碟子里面摆的满满的，全是肉，唐择昱跟郑劭期两人聊的貌似很合拍，夹肉、下锅烫菜、烫熟捞出落在她的盘子里。

　　“回来了？赶紧吃。”唐择昱说。

　　郑劭期说：“一个麻酱碗，一个干碟，一个小米辣料汁。给你备了三个蘸料。”

　　“谢谢。你们也吃啊，别光给我烫。”

　　“要是能喝点酒就好了，”唐择昱说：“下次吧！下次我做客，我们不醉不归。”

　　“可以。”

　　高芯潼有时候也难理解男性之间的友谊，第一次见面就好像认识好几年一样，根本没有不熟的尴尬。

　　一顿饭吃完，三人出门，高芯潼看着郑劭期开车离开，“走吧！我们也得回了。”

　　“我开车。”

　　“好。”

　　“你们聊的很开心。”

　　“我对劭期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他跟你像，我爱屋及乌。”

　　“我明天下午要出去一趟。”

　　“过年的礼盒我帮你准备好了，在我车里，然后红包也准备好了，不过要装多少得看你的意思。”

　　“亲爱的，你太体贴了。我本来还想着明天下午跟工作室的伙伴去采购的。”

　　“有些事交给我，”唐择昱笑着回味道：“这句亲爱的真好听。”

　　“好听？”

　　“当然，从你嘴里出来更好听了。”

　　“亲爱的。”

　　“开车的时候不要引诱我，我会把持不住。”唐择昱说：“快了。”

　　“什么？”

　　“快到家了。”

　　迫不及待地停好车，唐择昱搂住高芯潼，电梯门关上，唐择昱抱住高芯潼，恨不得把人抵在电梯内壁。

　　“有监控。”高芯潼伸手挡住脸。

　　“怕什么？年轻人偶尔有忍不住的时候，我猜他们能理解。”唐择昱可谓是一点害羞的成分都没有在脸上。

　　“唐择昱，你有时候挺让人无语的。”

　　“你也不算算，你都多少天没碰过我了。”

　　“才不过一周而已。”

　　“一周而已？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所以一周就是168小时，10080分钟。”

　　高芯潼侧头躲过唐择昱的索吻，“你们理科生对于数字是比较敏感。”

　　“我也敏感。”

　　开门进屋。高芯潼都来不及踩上地垫处的拖鞋就被唐择昱掳进浴室。火锅好吃归好吃，吃完身上怎么着也会有股不容易消散的火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