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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婚 ...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太子崔淮,品性仁厚,才德出众,今有秦家嫡长女,端庄贤淑,温和明理,今值嘉时,允协良匹,赐鸾书宝册,册为皇太子妃,责有司择吉日完婚。望二人同心同德,相敬相扶。”

      “钦此。”

      来传旨的太监周公公接过赏赐银子,自然愿意说几句好话,“太子殿下的聘礼中,有一物是木芙蓉纹样的玉佩,芙蓉花四周凤凰环绕,是象征太子妃身份的物件,千万保管好了。”

      陛下的赏赐和太子的聘礼将秦满的芙蓉园堆得无处落脚,刚才跪的有些久,秦满揉着膝盖,“落花,早时谁说太子会来的?”

      落花猜到姑娘会问,早就打听好了,“姑娘,太子本身要过来的,据说是昨夜偷跑出宫,受了风寒,今日病情加重了。”

      流水一边整理着赏赐,清点入库,一边说道:“既然知道自己身子不好,怎么会半夜出宫,你以为殿下也跟你一样馋嘴吗?”

      落花流水二人斗着嘴,你一言我一语的,秦满觉得好笑,感觉有这两个人,她在东宫里也不会太无聊。

      她坐在石凳上,脑中浮现了一个猜想。

      昨晚那人会不会是太子?

      可是他堂堂太子,什么东西吃不到,还要摒退下人,一个人出宫吃那糖蒸酥酪。

      婚期迟迟未定,秦满在家中也乐得自在,还盼着那一日晚点来才好。

      正用着早膳,落花就进来传话说:“皇后宫中的宫女锦绣来了,正在门口候着。

      “快请进来。”

      “皇后娘娘今日召我入宫?可有说什么事么?”

      锦绣只说等入了宫就知道了。

      秦满也不好再问。

      秦府门口停着两顶轿子,见状,秦满疑惑地在门口停下。

      “秦姑娘,是我。下聘时没能亲临,我来给姑娘赔罪。”

      这是崔淮,当今太子。

      秦满怎么敢让太子赔罪,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包桃花酥,递了进去,“殿下言重了,不是什么大事,这是我府上做的桃花酥,殿下可要尝尝?”

      一只如玉般的手接过点心,轿子中传来笑声,几乎要侧耳细听才听得到。

      “多谢。”

      崔淮又问:“可愿与我同乘?”

      婢女落花瞪大双眼,拽了拽她家姑娘,这似乎不妥。

      秦满本就没有男女大防的观念,他既说了,她便应了,“好啊。”

      轿子上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上许多,两个人共乘也并不拘束。

      而且,果然是他,秦满心情复杂。

      上了轿子,秦满主动问道:“殿下是想与我说些什么吧。”

      崔淮点头,“不愧是秦家的女儿,很聪明。我这次来是想提前告诉你,我们的婚期定在了下月初六。

      还有一事,父皇母后要我成婚,是想让我留个子嗣,或许过一阵京中会有些风言风语,你……不要在意。

      我不会与你圆房,更不会逼你生育子嗣,秦满,放心。”

      殿下会把话说到这份上,秦满不曾预料,她似乎又了解了他一分。

      轿子停在了一家御用裁缝铺前,崔淮先一步下了轿,然后伸手扶着轿子中端坐的姑娘。

      秦满虚搭在他手腕上,一时感到受宠若惊,她何德何能让太子殿下扶她下车。

      这一下车,差点被裁缝铺的金色门面闪花了眼,好一个御用,真是有钱。

      崔淮自然地收回了手,不忘解释道:“我们不入宫,不是母后想见你,是我借母后之名,带你去试穿一下嫁衣。那晚匆匆一见,我竟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太子妃。”

      他可算是认出来了,秦满偷笑着,打趣他,“听传言说,太子殿下半夜偷跑,还以为是假的,哪想居然是真的。”

      崔淮故意没说话,面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秦满真的要慌了时,他才浅笑一声,像邻家哥哥般揉了揉她的头发,“吓到了?以后我再这样也不用害怕。”

      秦满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胆子跟太子生气,反正她就是生气了,哼了一声进了裁缝铺,把全然没有一国太子威严的崔淮扔在了身后。

      铺子正中间,崔淮为秦满准备的嫁衣上绣着金红色相间的凤凰,栩栩如生。

      秦满笑容多了几分真切,第一次唤出了他的名字,“崔淮,谢谢。”

      “试一试吧,尺寸不合适就让老板去改。”

      “嗯。”

      几日后,礼部侍郎秦山,也就是她的亲哥哥,才递来了婚期的消息。

      “陛下想让你们尽快完婚,想让你们……”尽早留后。

      面对妹妹,他实在说不出口。

      秦满懂了,“大哥,不用说了,我知道。前些日子太子来过,同我说过了。”

      好事将近,秦府各处都挂上了红绸,被一片大红色铺满,阖府上下,喜气洋洋。

      天刚刚亮,秦满就被她娘薅了起来,换上了嫁衣。

      嫁衣火红,更衬她皮肤白皙,又上了脂粉,秦满都快认不出自己原来的模样了。

      落花与流水在她两侧,小声啜泣着。

      “又不是要抛下你们,哭什么?”

      落花流水对视一眼,齐声说道:“为姑娘开心。”

      时辰差不多了,曲英站在她身后,拿着梳子看着镜子中的女儿,念叨着:“一梳梳到底,一梳到白头。”

      她抹去眼角的泪,最后为女儿梳一次发。

      “等入了宫,别委屈了自己,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写信给娘,娘去看你。”

      秦满闭着眼睛,落下了泪,“嗯,我会的。”

      梳妆完毕,秦满拜别祖先牌位,对着父母行三叩首礼,由秦山这位兄长背入花轿。

      她掀起一角盖头,想要透过花轿再看一眼秦府。

      刚出生时,秦满也是懵懵懂懂的,随着记忆慢慢恢复,她更加珍惜这个家。

      但她总是要走的,她总要回到她应该在的位置,凡间生活不过百年,早些离家对他们彼此也许是件好事。

      秦满努力说服自己。

      “秦姑娘,还好吗?”

      这声音,似乎很熟悉,秦满掀开盖头,向花轿旁看去,正是那天同她一起吃糖蒸酥酪的那个人,正是太子殿下,她未来的夫君。

      一席红衣显得他精神了不少,人也好看了几分,眉目间的笑意让秦满有些红脸。

      “我没事。”她说道。“殿下,你该去前面。”

      “嗯。”

      一路上摇摇晃晃在城内绕了三圈,进了皇城,进了东宫。花轿落地,秦满探出头,由崔淮扶着,跨了火盆,共同牵着一段红绸,步入堂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陛下与皇后端坐高堂,笑意盈盈。

      “夫妻对拜——”

      二人相对而立,同时对拜,稍加注意便能看出,崔淮比秦满拜得更深。

      “礼成——”

      “送入洞房——”

      崔淮身体不好,人尽皆知,所以也就直接免去了敬酒这一麻烦事。他牵着红绸,牵着秦满向房内而去。

      今日这番折腾,已经用尽了他所有力气,实在不想在堂上多停留了。

      进了房,秦满正要掀开盖头看他,就被按了回去。

      崔淮安静了几秒钟,接着拿起秤杆,挑起了她的盖头,笑着说:“新娘的盖头应该由新郎来掀。”

      秦满由着他挑起盖头,主动拿起合卺酒,一半拿在手里,一半端到他面前。

      两人一同饮下,面容都红润了许多,秦满试探着摸了摸他的脸,“喝一点酒会不会有事?”

      崔淮将她的手攥在手心,“当我是瓷玻璃么?没事的,放心。”

      秦满放不下心,她更看不出这人的心思,她直言道,“那日见你,我没有问。可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选我?”

      听她这话,崔淮又咳了起来,咳得弯了腰。

      “你还好吗?”秦满轻拍着他的背,领着他到洒满了花生桂圆的床榻边坐下,“你顺顺气,慢一些。”

      崔淮扶着床榻,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手指下压着了一颗桂圆,他眼神黯淡了一瞬。

      “你是父皇与母后选的,据说是因为我们八字相合,同年同月同日生。”他顿了顿,感到喉咙发痒,“这很讽刺吧。”

      “对不起啊,连累了你。”崔淮无法改变父皇的决定,他能做到的,只有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等他死了,她就可以回家了。

      “我向父皇请了命,等我不在了,会将你封为县主,即使不再嫁人,也保你一世无忧。”

      秦满捂住他的嘴,“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她扶着他躺下,自己躺到远处的小榻上,轻声与他说着话,“我没想过我会与人成婚。”

      成婚,崔淮也没想过,他早就做好了独身一人来,独身一人走的准备。

      与她的这场婚约,定的太快,他完全来不及斡旋。

      他们只同眠了洞房花烛夜那一天,崔淮原来这间屋子给了秦满来住,他则住在隔壁院子。

      崔淮下了朝总会去秦满在的主院看看,几乎都被婢女回绝了。

      要么是已经睡下了,要么就是出了门。

      再迟钝的人也品出了一丝不对劲来。

      在宫里的生活比秦满想象的更加惬意自在,不用请安,不用早起,可以随时练剑。

      就是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崔淮。他有着与符宿一模一样的面容,性格却大不相同。

      崔淮如今名义上是她的夫君,处处体贴,事事用心,秦满是有些喜欢他的。

      如今这样,虽然非她所愿,可到底也是一种欺瞒。

      很快就入了冬,天黑的越来越早了,寒意一夜比一夜浓。傍晚,秦满舞着剑,一转身就看到崔淮站在院子门口,似是在等她。

      她将剑放在一旁,任由崔淮为她披上披风,却只是愣在原地,盯着他瞧。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你在躲我,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秦满无法说出实情,她这样做,对他太不公平。

      “对不起。”

      无论崔淮再怎么问,秦满都只说:“对不起。”

      崔淮总觉得,他们是见过的,他曾梦到过她,是不一样的她。可他又还能活多久,这样好的秦满怎能被他这样的病秧子耽误一生。

      可他好像有点喜欢她。

      崔淮笑了笑,说起了另外一桩事,他觉得这应该会让她开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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