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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能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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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醒时已是晌午,郑书玉睁开了眼,揉着额头起身。
秦满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醒了?早知道你酒量这么差,我就不该带你去喝酒。”
“我又没有喝过酒……”郑书玉径直向外走去,“这是秦府?风景还算不错,昨日多谢你收留我,作为报酬,我可以再帮你一件事。”
“那就多谢郑小姐了。”秦满跟在她身后,“我们这就入宫,我带你去为陛下看诊。”
“好吧,我还没有在你府上好好逛一逛,”郑书玉闷闷不乐地答应,“秦小姐,可否请你府上的婢女为我梳洗打扮一番?”
有事相求的时候倒是客气上了,经过昨天的相处,秦满真觉得她是个性情中人。
“落花,为郑小姐梳妆。放心,你住的那间就给你留着了,想回来随时回来。”
到了宫门,秦满才意识到她手里并没有可以证明她身份的物件,她总不能把圣旨随身带着,崔淮应该也没想到她还会入宫。
谁知侍卫看都没有看一眼,就放她们进了宫,“给皇后娘娘来请安。”
像是崔淮给宫里的宫人都发了她的画像,并一个个告诉他们,这是皇后娘娘,务必牢记。
昨日喝酒秦满同郑书玉说了不少崔淮的坏话,郑书玉醉得不省人事,大部分都不记得了,就因为仅仅记住的几成,就对崔淮好感全无。
如今看着一路请安的人,听得她心里痛快,满意地点点头,“我会更认真一点给他治病的。”
秦满无语地摇了摇头,“我劝你把昨天说的都忘在肚子里,不要因为我说的话就区别对待病患。”
郑书玉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你当我什么人?作为医者,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区别对待。而且我也知道,喝了酒的人说的不过都是气话,我还能掺和进你们的感情不成?”
秦满尴尬地笑笑,向她赔罪,“抱歉,是我言重了,一时失言。”
郑书玉不同她计较,就是看着越走越偏的路,向她投去了怀疑的目光,“自从陛下登基之后,你一次也没来过?”
秦满摸摸鼻尖,“的确。”
她在宫内也没怎么待过,并不熟悉。不出意外地迷了路,竟然就这样遇上了景王崔澜。
“书玉,你怎么在这里?”崔澜说完才注意到秦满,“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不用多礼,我不喜欢讲究这个。”秦满在两人之间瞧着,似乎没有什么暗流涌动,但是郑书玉对崔澜并未见礼。
郑书玉就像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与崔澜打着招呼,“怎么了?我不能进宫吗?我是来为陛下看诊的。你的事我已经跟皇后娘娘说过了,他们还想要感谢你呢。”
“你都说了什么?”
崔澜语气不佳,带着些怒气质问郑书玉,她从未看见他这个样子,“就是你救了秦山的事啊,你有病啊?你凶什么?秦满,我们走。”
秦满还想麻烦崔澜为她们带路,见她怒气冲冲也只能作罢。如果不是昨晚,很难想象,郑书玉喜欢崔澜。
崔澜走得比她们快了不少,他追上她们,“郑书玉,你站住!”
秦满很想回避,可是这里空旷得找不到一点避嫌之处。
好在崔澜只是询问是否要他带路,被郑书玉严词拒绝了。为表歉意,崔澜找来一位宫侍,带着她们去了陛下所在的太极宫。
门口的小太监显然认出了她,见到她连忙行礼,嘴咧到了后脑勺,“皇后娘娘金安,这位是?”
秦满提醒道:“郑书玉郑小姐。”
小太监点头称是,“皇后娘娘,郑小姐,陛下与大臣们还在议事,奴才领贵人们到偏殿稍候片刻。”
“陛下特意叮嘱过,娘娘最喜西山白露。”
崔淮已经比她都要了解她的喜好了,观察实在细致。
才喝了几口茶,崔淮就急匆匆赶了过来,看来是提前将那些大臣赶走了。
他牵起秦满的手,“阿满,我没想到你会来,怎么也没有提前告诉我,我好派人去接你。”
秦满面色如常地抽出了手,离他远了些,“陛下,请您自重。这位是我找来的大夫,让她瞧瞧你的病。”
崔淮盯着秦满,目不转睛,表情有些难过,“陛下?你一定要对我这么生疏吗。”
秦满心有不满,说出的话也格外刺人,“臣妾不敢直呼陛下名讳。如果陛下需要,臣妾会对您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像从前那样,像我们仍是夫妻那样,也会尽好皇后的本分。”
话一说出口,她就感觉有些过了,怕是真的会伤到他的心。
果然,只有秦满最懂得怎么刺伤他的心,她是最了解他的,她还是在乎他的,他竟然感到了一丝愉快。
可他亲手推走了她,崔淮目光中有着悲伤,声音颤抖着:“成亲之后我们的相处让你感觉疲惫了吗?”
“不是,我没有这么想,”秦满叹息一声,“之前的相处都不是假的,只是我要走了,不知道该如何待你才好。”
秦满有时会责备自己,她也是胆小的。他们谁都不愿先开这个口将对方留下,直至再也没有机会留下了。
“你们能不能等会再吵?”郑书玉在一旁悄悄举起了手,“让我先诊脉?”
两人异口同声,“我们没有吵。”
秦满实在心烦意乱,“郑小姐,你为他诊脉吧,我出去转转。”
郑书玉垫了张手帕,隔着手帕搭在了他手腕上,安静了一会,说:“陛下,你与秦满为什么会吵架?”
崔淮抬眼,“与你何干?”
如果不是秦满找来的,她早就被赶出去了。
郑书玉不置可否,这的确与她没什么关系。可见过秦满借酒浇愁的模样,她今日就想管一回这闲事。
她不惧怕他,自然什么都敢说,她直言道,“陛下,我说实在的,您做的事实在太糟糕了。不想让她因为您的病伤心,所以将她推远,却又忍不住想要关心她。您没有想过跟她一起面对吗?”
“告诉她,然后让她亲眼看我去死吗?你才了解多少,就如此浅薄的评价我,你又好到哪里去。”崔淮说得随意,仿佛即将要去死的人无关紧要,而不是他自己。
“我见过她练剑的样子,她天生就是该上战场杀敌的,不该被我困在四四方方的深宫大院里,她也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生活。”他抽回手,“不要多管闲事。”
郑书玉此刻才真正感受到了崔淮对秦满的爱,他的爱不是占有,是成全。
她沉默了片刻,“抱歉,我的确不知道内情,但我可以治好您的病,只是会喝很多很多药,药性会很强,会很痛苦。”
崔淮面无表情,“我最不怕的就是痛苦,不过,欺君是死罪。”
“我自然不敢欺君,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我想住进景王府。”
崔淮想都没想,就彻底拒绝,“不可能,你出去吧,朕不治了。”
“陛下可以问他的意见,如果他不愿,我就不强求。”
崔淮皱着眉,“你自己去问,然后让他亲自来找朕。”
小太监从门外走进,躬身说道:“景王求见。”
“让他进来。”
崔淮此刻真是烦死了这人,又跑他这里做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
“臣弟参见陛下,”崔澜行过礼,看向郑书玉,他问道:“陛下召见郑小姐有何要事?”
崔淮见他不太乐意,便换了称呼解释了一遭,“皇弟,别污蔑我,我没召见她,她是秦满请来为我诊脉的。而且这位郑小姐,似乎想住进你的王府。”
崔澜看了她一眼,没从她面上看出什么,无奈接受,“皇兄,我没有意见,她想住就住吧。”
“我自然也没有意见,”崔淮提出了他的要求,对郑书玉说:“除非阿满主动来问,否则关于我治病的一切都不能告诉她。”
崔淮不愿让秦满看到他痛苦狼狈的样子,如果注定会死亡,他希望给她留下最好的一面。
郑书玉实在是为这对夫妻的感情担忧,忍不住问:“这又是何必……,您还是不打算把真实的身体状况告诉他吗?即使我可以治好您?”
崔淮冷脸如罗刹,“你们可以走了。”
他看向崔澜,“对了,郑小姐,记得向景王要一枚他的令牌,你就能随意出入宫门了。”
崔澜走之前,特意提醒了崔淮一句,“其实我刚才过来是想告诉你,我路过御花园感觉秦满的神情不太对,你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刚进来时为何不说?”
如果崔淮的怒火可以看见,此刻已经烧穿了房顶。
崔澜眨眨眼,“我感觉你似乎不太想看见我,就给忘了。”
好吧,他就是故意的,其实秦满状态也没有那么不好。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他大人有大量,帮一帮皇兄。
至于能不能成,就看皇兄的了。
秦满在这空荡荡的皇宫里,一时不知道往何处去。皇宫冷静森严,没有人气,一片寂寥,她忽然觉得,若是留在宫内成为了皇后,或许真的会后悔。
到了那时,崔淮还会放她走吗?在她心中的崔淮回答:会的。无论何时都会。
池塘薄薄地结了一层冰,秦满站在池塘边,正找着里面还有没有鱼。她不知郑书玉今晚还会不会跟她回秦府,只能在这百无聊赖地干等着。
崔淮跑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还以为她想不开,就要跳下去了。他感到了恐惧,他不能失去她。
他抱住了她,“阿满!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崔淮在这时才懂了秦满看见他受伤的心情,看见心爱的人受伤,会非常非常难过。
秦满忽然落入一个熟悉的拥抱,还没回过神,就听到他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她不过是赏了一会儿景,怎么就成放弃生命了?
秦满拍了拍他的背,正打算安慰他几句。她忽然记起他们刚刚还闹了些不愉快,冷着脸说:“你怎么过来了,我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