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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明德帝命丧天外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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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朔风裹挟着暴雪,将天地搅成一片混沌,雪片如利刃般割着人的面颊。
在这片银白地狱中,两军激烈厮杀,喊杀声冲破呼啸风声,震荡四野。
天外天的士兵们穿着厚重兽皮铠甲,皆手持阔刃长刀,刀身因寒冷凝着白霜。为首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
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千钧之力,枪尖扫过之处,敌人血溅当场,殷红的血瞬间洇红雪地,与洁白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听叶鼎之说过,那人叫叶词,也是叶家人,是早先听闻叶鼎之成了天外天的宗主之后前来投靠的。他的枪法虽然比不上司空长风,但也算是用枪的佼佼者。
北离军身披玄色棉甲,以精铁盾牌护住身前,长枪从盾后刺出,配合默契。
那棉甲是后来赶制的,看来那次以一箭提醒李寒衣之后,她还是着手做了一些事情。
士兵们口中呼出白气,眼神坚定,在这酷寒里,无畏生死。他们相互呼应,稳步推进,踏过积雪,每一步都让雪地深陷。
战场上,刀光剑影闪烁。有人被长刀砍中,闷哼倒地,血在雪下迅速蔓延。有人被长□□穿,身体痉挛,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
雪花不断飘落,试图掩埋这残酷景象,却只是徒劳。
战马嘶鸣,因伤痛与恐惧,在雪地里乱踏,马蹄扬起的雪混着血水,污浊不堪。
李寒衣登上战车,挥舞令旗,稳住了阵型。传令兵在雪地里狂奔,身影在纷飞大雪中时隐时现,传递着生死攸关的指令。
双方士兵都杀红了眼,忘却寒冷,只知道向前厮杀,每一次交锋都是生死较量。
我拽着萧若瑾来到叶啸鹰身边,叶啸鹰恨了他一眼,才道:
“交手片刻,北离军已经退却了五里。我命琅琊军从左方包剿,势必在明天将北离军赶出天外天。”
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此时正对整盘战棋运筹帷幄。
我笑了笑,开始夸赞叶啸鹰:
“早先听闻叶将军自幼研读兵法,又精通百般武艺,太安帝多次要封你为帅,却都被你拒绝。这些年,你甘愿留在琅琊军效忠琅琊王。你与琅琊王的情义,我们旁人看了也动容。”
提起琅琊王,叶啸鹰笑开了花,乐呵呵道:
“那是琅琊王殿下看得起我,若没有琅琊王的提拔,也没有如今的叶啸鹰。所以,叶啸鹰誓死效忠琅琊王。”
看他那样子,莫非是真见到了来天外天的琅琊王?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要让我手里的这个人看看城楼下的场景。
我一把将萧若瑾推上前,摁着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的军队旗倒,溃败。
寒风割破铅灰色的苍穹,纷纷扬扬的大雪裹挟着肃杀寒意,肆意侵袭着天外天。
战场上,北离军兵败如山倒,残兵败将们脚步踉跄,丢盔弃甲,毫无秩序地向后奔逃,雪地上满是凌乱的脚印,深深浅浅,交错纵横,被鲜血洇染成可怖的暗红色。
寒风扯着他们破损的军旗,发出凄厉呜咽,似在为这场惨败哀号。
“战士们,听从我的指令!”
大势所趋的战事,就连身在逍遥天境的高手们也别无其他选择。站在战车上的李寒衣也只得拔出了剑。
天外天的铁骑风驰电掣般追去,马蹄踏破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
为首的叶词将军,手中长刀寒光闪烁,高高扬起,猛地劈下,逃跑的士兵脖颈处鲜血飞溅,头颅滚落雪地,身体缓缓倒下,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周围的士兵们见状,愈发惊恐,跑得更快,却依旧逃不过被屠戮的命运。
此时的北离已然溃不成军,李寒衣默默紧了紧手中的剑,遂飞身而起,一剑月夕花晨已然酝酿完成。
这一剑,会颠覆胜败。
“月夕花晨!”
李寒衣的月夕花晨刚要既出,叶鼎之从远处飞来,停在城楼前。
李寒衣没有犹豫,一剑劈下。叶鼎之勾了勾嘴角,手中的剑出鞘,竟然能抵挡住雪月剑仙的一剑。
漫天花瓣飘落,但叶鼎之仍然好好站在身前。李寒衣十分疑惑,却立马感受到了从叶鼎之身体里渗透出来的魔焰。
遂立马后退几步,做出防御的姿势。
此时,江湖中的各大高手已经将叶鼎之围住。
苏暮雨和苏昌河已经加入了战争中,面对叶鼎之这样强大都对手,众人都焦灼着。
只听李寒衣冷声道:
“终于将你引出来了,今日我们先诛叶鼎之,再灭天外天!”
说罢,众人纷纷上前,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身前强到可怕的叶鼎之。
叶鼎之只是笑了笑,遂道:
“诸位想诛我,怕是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颜战天的破军剑砍了过来,紧接着是李寒衣,姬若风,暗河,等等。
叶鼎之旋身而起,围剿他的众人已然成了阵中的方位。
叶鼎之怒吼一声,煞红的真气在手掌中运转,和众人的真气连成了一张罗网。
虚念功已起,便不会停歇。
“糟了,是虚念功!”
姬若风率先叫出了声,被罗网网住的人都开始挣扎起来。
叶鼎之缓缓张开血红的双眸,勾唇冷笑道:
“晚了!”
而此时,一切已经为时已晚。虚念功贪婪地吸食着他们的功法,叶鼎之周身的魔焰更加汹涌。
再这样下去,这些人会因为内力枯竭而死。
李寒衣咬牙道:
“我们拼死一搏,合力杀掉他。”
强大的内力随着虚念功冲出体内,几人彻底不顾生死冲着杀掉叶鼎之而去。
强大的反噬,让李寒衣嘴角渗出鲜血。
这丫头!要是她死在天外天,雷梦杀真要找我报仇了。
我连忙拽着萧若瑾飞身而下,一剑打破僵局。
一行人纷纷倒地不起,吐出鲜血。
“文君!”
此时的叶鼎之也恢复了一点神智,轻声喊我,我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剑已然架在了萧若瑾的脖子上,此时的他万念俱灰,不发一言。
我用萧若瑾逼退了众人,江湖故人,如今正站在我的对面,转身成了敌人。
自我进入景玉王府,一晃便是十五年。我在这场江湖故事里磋磨了十五年,最终站在天外天的雪景里与他们为敌。
十五年里,我当过妻子,母亲,杀手,侠客,却没有人真正爱我。
“文君!”
叶鼎之轻声唤我,我想或许他是真为我找想。可我们更多的是感同身受,是被一条绳捆住的蚂蚱。
我长叹一声,经年来身心俱疲,但我无悔自己选择的这条路。
“明德帝萧若瑾在我手中,尔等还不速速退去!”
我架着萧若瑾步步往前移,北离的士兵们不敢轻举妄动,李寒衣大手一挥,士兵们便向后退去。
呵,这样的皇帝他们还不敢杀。
我幽幽吟道:
“君情缱绻,深叙绸缪。誓山海而长在,似日月而无休。奈何嫉色庸庸,妒气冲冲,夺我之爱幸,斥我于幽宫。思旧欢之莫得,梦相著乎朦胧。度花朝与月夕,若懒对乎春风……”
一首吟罢,颜战天拔剑怒道:
“易文君,还不快放了陛下!”
我冷笑,继续道:
“你们自诩是这天地间最公正无私的大侠,却将我一步步逼到这般田地,又来指责我批判我。你们不问其中的真相,日日鲜衣怒马,独留佳人困于宫中。
少年好潇洒,红颜泪自流。你们口口声声说当年影宗和景玉王的联姻是天定良缘,这样的良缘给你,你要不要。”
我疯了一般笑出声,似乎已经入了魔。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
我一边说着,手中的剑已经划开了萧若瑾白皙的脖子。
鲜血顺着剑刃落下,萧若瑾彻底慌了神。
“易文君,我这就让他们退兵,从此北离和天外天互不相犯,你放了朕!”
能让他那样自负的人在我手下求饶是件新鲜事,我又加重了手里的力度,锋利的剑刃嵌入肉里,鲜血浸湿了衣襟。
“陛下,死在这把剑下,你无需遗憾。”
“不要!”
我拽着他飞身上前,北离的军队一路退后。
天外天开始放晴,雪开始消融。北离的军队一路撤退到了天外天的边境。
北离天子的鲜血撒在天外天的寸土之上,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奇耻大辱。
我手中的萧若瑾已然开始迷离,姬若风连忙道:
“我们已经退兵,你还不放人!”
他们这是求人的态度?
只听空中一声巨响,一柄剑从天而降,正插在天外天和北离的边境之上。
叶鼎之随后赶来,负手立在那柄剑之上。
见状,李寒衣飞身而起,也插下自己手中的一柄剑。
“以此剑为界,北离和天外天休要跨此剑一步!”
说罢,片地烟尘随她的声音四起,却又在片刻后停息,就如同我的心绪一般起落。
届时,万籁俱寂,我似乎能听见血液流过剑刃的声音。
手中的人已经昏迷,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我飞身而起,将手中的人扔向对面。众人慌忙去接萧若瑾,他落地时被很多人簇拥着。
萧若瑾看向我,颤颤巍巍抬起手指又落下,最终没有了意识。
“陛下!”
有人惊呼,有人跪地哭喊。明德帝命丧天外天的消息不胫而走。
“我们一起杀了这对江湖败类!”
有人起兵反抗,却还是被李寒衣拦下。
明德帝命丧天外天?我细细擦试着手中的剑,笑出了声。
“你们再耽误一会儿,萧若瑾就真死了。”
不去管他们的鬼哭狼嚎,我与叶鼎之转身而去,只留下潇洒决绝的背影。
我知道,萧若瑾昏迷前,指的是我手中的这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