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绳》冷墨小蝎

22、恋爱

　　“来，咬住吸管。”秦菀夕把水杯递到韩祁面前，指尖不自觉收紧了杯壁。
　　可韩祁只是定定盯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她心头莫名一紧。
　　“你是谁？”韩祁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神里满是纯粹的疑惑。
　　秦菀夕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难道韩祁失忆了？他不记得她了？
　　旁边的傅修文先急了：“不是韩祁你真傻了？她是谁你还不知道？”
　　“我…你不记得我了？”秦菀夕的声音都在发颤，语无伦次间，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终于肯放下所有想弥补韩祁，老天却要这样捉弄她，连机会都不肯给。
　　“我应该记得你吗？”韩祁依旧是那副不淡不咸的厌世脸，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像冰锥扎在心上。
　　傅修文这下也肉眼可见地正经起来，拉了拉秦菀夕的衣角：“秦姐，这…这是车祸后遗症吗？”
　　秦菀夕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她颤颤巍巍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在无数大风大浪面前都能淡定自如的秦大导演，此刻指尖冰凉，竟有些不知所措。她喉咙发紧，带着浓重的哽咽：“我…我去叫医生。”
　　话落刚向前迈一步，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无法动弹。秦菀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拉入怀中，后背撞进温热坚实的胸膛。韩祁坐在床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想必，你就是韩夫人了，对吗？”
　　傅修文恍然大悟，低骂一声“幼稚”，识趣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秦菀夕还僵在刚才的情绪里没回过神，韩祁看她半天没动静，疑惑地让她转回身看着自己——
　　豆大的泪珠正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缩。韩祁这才意识到玩笑开过头了，连忙把她扶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道歉：“对不起夕夕，对不起…我不该吓你…”
　　秦菀夕不敢想，若刚才那一幕是真的，若韩祁真的忘了她，她会怎么样？大概会被无尽的后悔、恐惧和自责淹没吧…
　　她突然伸手，用力抱住坐在床边的韩祁，手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将他嵌进自己骨血里。“对不起…”她的声音埋在他颈窝，带着浓重的鼻音。
　　韩祁很少见秦菀夕落泪。无论是八年前针尖对麦芒的争吵，还是后来独自扛下一切的坚韧，她永远是那个不肯示弱的秦菀夕，从不会轻易掉眼泪。
　　“韩祁。”
　　“嗯？”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覆上她颤抖的肩。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泪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你还爱我吗？”
　　这次换韩祁怔住了。
　　秦菀夕鼻头红红的，像强忍着不哭，可怜又让人心疼。韩祁心尖猛地发颤，一下勾住她后颈，将人拽到自己面前，狠狠吻了上去。他怕这是一场梦，只有真切的触碰，才能确认眼前人真实存在。
　　秦菀夕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韩祁抬手擦去，轻声道：“我要是不爱你，你能活到现在？”这话带着他惯有的痞气，却藏着独有的温柔。秦菀夕“哇”地哭出声——她爱的人，恰好也爱着她，这份失而复得的甜，裹着从前的苦，让眼泪止也止不住。
　　“傻瓜，别哭了。”韩祁拭去她不断坠落的泪珠，指腹摩挲过她泛红的脸颊，像在触碰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确定恋爱关系后，韩祁黏人得愈发没边儿。秦菀夕看后面剧组没太重的戏份，便交给李可可指导，自己安心陪他养伤。
　　病房床够大，韩祁硬拉着秦菀夕一起睡。清晨，秦菀夕在他怀里醒来，摸手机时发现好几条消息：
　　老头：“丫头，过年能回来不？”
　　老头：“新年给你包个大红包。”
　　消息还在继续跳：
　　阿艳：“夕夕宝贝，过年能拍完好那些片子不？”
　　阿艳：“听说跨年一起许愿很灵，我俩一起呀！”
　　沈辞：“老师，你在医院吗？”
　　沈辞：“韩总还好吗？”
　　韩祁凑过来看见沈辞的消息，醋意大发，把下巴垫在秦菀夕肩上嘟囔：“这小子有完没完，怎么老勾搭有家室的人。”
　　秦菀夕被他逗笑，回怼：“韩总，注意言辞，我俩昨天才确定关系，您这宣称，按流程属于‘拔苗助长’型，知道不？”
　　韩祁挑眉，痞气十足：“要不是那些破事儿耽搁，我俩连孩子都有了。”
　　“变态！”秦菀夕笑骂，伸手去推他，两人正笑闹，宋闲猛地闯进来。
　　“老大，你……？？”宋闲话没说完，对上秦菀夕的眼神，又看见病床上韩祁像只撒娇的大猫，黏在秦菀夕身上，瞬间愣住——从前凶如饿狼的老大，现在像小狗讨食，反差大得他大脑空白。
　　“老大…？！”宋闲艰难出声。
　　秦菀夕淡笑一下，推开韩祁：“行了，既然宋特助来照顾你，我也该回剧组了。”
　　韩祁急了：“我伤还没好！”
　　“医生都说能出院了！”
　　宋闲：“……”他好像被老大“卖”了？！
　　韩祁可怜巴巴望着秦菀夕：“我不想你走……”
　　“听话，我得回剧组，要赶在年前拍完戏。”秦菀夕无奈又温柔地哄着。
　　“那你得每天给我发消息。”韩祁像讨糖的孩子，理直气壮提要求。
　　“好。”秦菀夕笑着应下。
　　“别跟沈辞说太多。”韩祁又追加 “禁令”，醋意藏都藏不住。
　　“他是我的演员。”秦菀夕无奈解释。
　　“你都有我了。要跟他保持安全距离”韩祁耍赖，把 “占有欲” 写在脸上。
　　“行行行，我走了。”秦菀夕起身，无奈又宠溺。
　　宋闲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 老大这是被驯服了？！”
　　秦菀夕走后，韩祁用 “你懂什么” 的眼神瞥宋闲。他只是太怕失去秦菀夕，像找到失而复得的珍宝，只想小心护着，这份爱，小心翼翼又炽热滚烫。
　　—
　　时光顺顺当当流逝，不知不觉，戏已拍了一年。
　　今天剧组拍最后一场戏，拍完就杀青。
　　大年三十，剧组拍杀青照。工作人员买了几十块大蛋糕，韩祁给所有演员发红包。大家聚在蛋糕前，秦菀夕站 C 位，沈辞和晴夏站旁边，这张图被疯狂转发。
　　秦菀夕知名度越来越高，之前拍的电影票房大爆，她有实力有背景，是被众人捧在手心的风云人物。
　　有粉丝把秦菀夕和沈辞的 CP 图截下来，P 成红底，像极了结婚证，引发热议。
　　1L： “秦导，小沈就交给你啦！” 网上粉丝打趣。
　　2L： “秦导真厉害，666！”
　　3L：“不过这女主也好看，比某洛强多了。” 提到洛遥，大家想起她的事儿。
　　洛遥因演秦菀夕的电视剧成名，可红了后却忘恩负义，闹出不少幺蛾子。
　　洛遥的粉丝都知道洛遥拒演秦菀夕新电视剧，闹得挺难看。别家粉丝都暗爽自家偶像机会来了，疯狂递简历，就差举横幅求试镜。但洛遥这神操作当时惊呆了不少人。
　　“咱洛遥怎么了！说不定秦导这次真眼花了，找个小透明当女主，笑死！”
　　“楼上清醒点！想当年你家偶像也是砸钱上位的主，要是没秦导给的机会，哪来现在的资源？别忘本啊！”
　　……
　　“有没有人觉得，秦导跟那个机场帅哥更有戏？而且那个小女主和小沈也挺配，这是要组多少 CP 啊！”
　　“支持楼上！”
　　广大网友迅速分成三派：
　　一派：磕秦菀夕和沈辞的 “秦沈之谊”
　　二派：磕秦菀夕和韩祁的 “机场之缘”
　　三派：磕沈辞和晴夏的 “晴沈义重”
　　当然，最让大家兴奋期待的还是新电视剧本身。剧本扎实，大咖云集，沈辞演技在线，秦菀夕导演功力深厚，特效组、编剧组、配乐组全是业内顶尖，预告片一放，直接在影视圈掀起风浪，期待值拉满。
　　回京城当晚，沈辞约秦菀夕一起看流行。
　　“老师，有句话，我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沈辞紧张又坚定。
　　秦菀夕看着自己一手培养的演员，笑着调侃：“说吧，别客气。”
　　“我喜欢你。” 沈辞盯着她眼睛，认真告白。
　　秦菀夕明显愣了下，但很快恢复镇定。她不像其他女生，因被表白慌乱无措，反而坦坦荡荡：“我也有喜欢的人了，很抱歉。” 话语清晰，断了沈辞的念想，又保持着对晚辈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