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Iori Utahi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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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相遇，其实我有多种比喻，你想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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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一定是被人骗婚了！那个男人十有八九是个骗婚惯犯！”白衣绯袴的姑娘一掌拍在胡桃木课桌上，说得斩钉截铁。
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得教室像泡了温水的玻璃罐，把一众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室内的所有人喝饮料的动作齐齐卡顿，都被这姑娘突如其来的宣言吓了一跳，差点把奶茶喷出气氛组图案。
“什么骗婚？歌姬你刚从哪个次元回来？”五条悟现场表演了个龙吸水，抢救完自己噗出去的奶茶，推了推墨镜一脸茫然。
“你的耳朵是棉花糖做的吗？”姑娘笑得一脸灿烂，凑近他大声说，“就是字面意思。骗婚啦，骗！婚！”
姑娘名叫庵歌姬，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三年级学生，一个讲礼貌同时也非常讲究品味的好女孩，外号“高专时尚终结者”，三件套理论创始人兼唯一信徒，巫女服文化遗产保护协会常任理事——这是自封的。不过至于这个“三件套理论”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谓“三件套理论”，是庵歌姬同学在咖啡因和通宵的双重刺激下，忽然灵机一动，熬夜写下的一纸宏论。内容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非常具体且接地气。比如手机必须选造型别致、颜色要跳、品牌要冷门的机型，拿出来能引起围观群众“哇哦”一声的那种；再比如手机挂件绝不能是Rakuten爆款，一定要精致、稀有、最好带点故事背景；包包上嘛，必须挂护身符。不是随便哪个寺庙都行的，要那种连跪两小时、被风吹得像狗一样后，终于从神官手里接过来的真·祈愿·限定版签。而头上那根发带，也要是绑定护身符的红绳。
只不过很遗憾，这个理论目前仍在推广初期，准确来说，目前的全体信徒只有一人：她自己。
歌姬的室友兼好友冥冥对于使用什么样式的手机以及手机挂件并无兴趣，只要这手机能打电话能发消息，能接单赚钱它就是个好手机；而她的后辈家入硝子也无法在头发上配合红绳理论。首先她压根不扎头发，其次她的护身符是打火机，祈福方式是点烟加吞云吐雾。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钱和远方的烟，这两个人如是说。
好吧，歌姬也承认这理论听起来是扯淡了一点，但她一开始是信的，真的信。因为这理论不是她自己发明的，而是在高专山脚下那座永远没人烧香的小神社里，从一个扫地的巫女姐姐嘴里听来的。对方穿着有点掉色的白巫服，拍着她的肩膀严肃地说，“这三样齐了，保你祈福求财，顺便还能拐个好姻缘。”
庵歌姬同学眼神发亮，差点当场掏钱捐香火。后来她觉得那巫女八成是个销售，多半是在诈她。因为今年已经是她乏善可陈的高专生活的第三年了，老天似乎一直在用她当对照组示范“姻缘这个东西，是有配额的”。她身边的同事同学们一茬接一茬的坠入爱河，欢天喜地撒开腿往终点线跑，就连一向把单身人设稳如泰山的夜蛾老师都在一年前结了婚。歌姬和冥冥作为伴娘去参加了婚礼，结果她俩没接着抛来的绣球花不说，还当上了一对伴郎伴娘求婚现场的背景板……
这剧情真的合理吗？？？绣球不应该是锁定单身女孩们的吗？
歌姬等到黄花菜都凉了，结果传说中的姻缘迟迟没轮到她。别说王子了，她连只青蛙都没见着。但歌姬还是每天坚持佩戴三件套，祈福、求财、附赠姻缘三合一，想着做了总比没做强，也许就在不经意的某一天，她的青蛙王子就“呱呱呱”地跳到她面前了呢？
不过现实很骨感，除了一个整天对着她“呱呱”叫的五条悟，好像并没有什么青蛙王子跳到她跟前，虽然五条悟也的确可以算是个王子啦……天赋爆表、颜值上乘、银行卡余额令人安心，但歌姬总觉得……这不是姻缘，这是孽缘吧！是用来消业障的吧！果然当时的那个巫女就是在忽悠她！
歌姬很悲愤，一拍桌子拉上冥冥和硝子搞了个轰轰烈烈的女子夜话会。三人围着啤酒罐头和烤鱿鱼，白烂话连篇。冥冥对于自己那部磨损得有点厉害的诺基亚很是不满，说太卡了影响自己接单发财，琢磨着要换个新手机；硝子也吐槽说自己的手机有点卡带，触屏笔点上去都不灵光了，于是歌姬忽然记起来几天前出任务的时候把手机背面的挂坠摔裂了。
三个人商量着挑个时间一起去原宿附近的东急广场逛逛手机店，顺便再去竹下街买新的手机挂件。只可惜冥冥临时接了个富得流油的私单，她在好友和金钱的选择中纠结了两秒钟后，十分果决的决定鸽掉自己的好朋友，临走前把信用卡交到歌姬手里，挥挥手表示你随便刷！你的消费姐报销了！
而硝子则是因为不可抗力……她被夏油绑票了。据话事人五条悟转述，杰那家伙准备了有两个人那么——大的麻袋，在医务室第一案发现场将硝子绑票之后直奔表参道的高级餐厅，因为他中了豪华A5和牛情侣套餐大奖，但店内兑现的规定是一男一女，所以很遗憾，五条悟被当场开除了友籍。
当然歌姬也怀疑过，就算兑现规定是两男或两女，五条悟也会被开除友籍。比如夏油也许会把自己打扮成娇美巨萝莉，或者让硝子装成呆萌小正太……这听起来怎么有点掉SAN值……还是快进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接到五条悟抱怨电话的时候，歌姬正面对着门厅萧瑟的医务室。四壁空荡、寂静无声，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凄凉的落叶，在走廊上盘旋三圈后，‘啪’地贴在了“请勿喧哗”的标语牌上。歌姬站在原地，手机贴在耳边，表情复杂，难得觉得这会儿就算是五条悟在她身边也好啊！至少还有人在！
但很不幸，这家伙正在北海道的“六花亭”甜品店打卡他的草莓巧克力蛋糕和玛鲁赛黄油夹心饼干，两人之间的直线飞机距离大约为1.5～2小时。而上周五条悟开发术式顺转“苍”的瞬移技能又失败了，是以那家伙只能对着话筒捶胸顿足、无能狂怒，嚷嚷着什么“我居然错失了一场命中注定的约会！我好痛苦！！”
歌姬纯当他在放屁，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拿手机上网浏览了一下推荐网站，有网友说竹下街的那家精品店正在推出最新款Hello Kitty挂坠，限量售卖、先到先得。这广告打的是否有不走心的嫌疑另说，但作为Hello Kitty的死忠粉，歌姬自是当仁不让，化悲愤为消费力，必要将它斩于钱包之下！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对男女……”歌姬叹了口气。众人都被这平平无奇的开场白弄得摸不着头脑，下一秒就瞧见庵歌姬同学激动地连拍桌子，“十分可疑啊！可疑到家了！那男人至少三十岁，但那个女孩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大，就是个高校生啊！”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冥冥咬着吸管，“也许那男人是她爸？亲戚？家教？”
“才不是爸爸，亲戚或者家教啊！”歌姬说，“他们手牵着手逛街诶，而且那男人还给那女孩买了一堆奢侈品，手提袋都快拿不下了。这是包养吧？这绝对是包养吧！我听到那女孩叫他老公，还亲了他一口，对嘴的！”她比了个亲亲的姿势，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五条悟当即无赖的朝她飞了个吻，成功收获了室内一众人的白眼以及一个霸王拧。歌姬松开龇牙咧嘴的五条悟，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哎——”。
“前辈啊，我行我路，也许这就是别人的选择呢。”夏油杰说，不过他也有点好奇这对神乎其玄的CP，“但前辈你可以接着说，我们不介意，大家都很想听八卦。比如他们长什么样子，买了什么奢侈品，之后又去了哪里？”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八卦心呢。”家入硝子对他翻翻白眼。
“啊呀硝子，免费的八卦不听白不听嘛。”夏油杰笑眯眯地。
“奢侈品我记不清了，大概就是LV、Gucci、Prada，你们知道的，东急百货那一楼的常驻专柜店咯。长相的话，那个男人……清秀中又带着点纯爷们？我没看清，他戴了副大黑超，挡了一半脸，气场嘛……挺生人勿近的吧？像是那种黑.帮片里对老大忠心耿耿的杀手，反正他走路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会自动让开，真离谱。”歌姬撇撇嘴，压低声音偷偷说，“让我吃惊的是那个女孩！长得跟圣母玛利亚雕像没什么不同，真是完美的脸蛋，就像……”她绞尽脑汁想形容词，“你们记得夜蛾老师办公室里挂着的那副名家大画吗？”
“嗯嗯。”一群人小鸡啄米点头。
“没错，就是那个。”歌姬一拍手，“就像那副西方宗教画里的天使似的。”
“听起来有点抽象诶，总不会是那种动漫里走出来的白毛圣母脸吧？”家入硝子嚼着奶茶中的小料说。
“好形象的形容。”冥冥鼓了鼓掌，“这下我脑子里有画面了。”
“是差不太多啦，不过她是棕毛。”歌姬一叠声地拍桌，“感觉是路西法看了都要皈依的等级。我跟你们说，我当时差点就要给她就地点香了！”
“我靠，真有那么牛逼的长相？歌姬你不会在诈我们吧？”五条悟也有点吃惊了，就连他这个自诩完美的人都不敢把自己形容得这么夸张啊。
“真的没骗你！骗你是小狗！”
“那这么说来，歌姬前辈的担心无可厚非啊。”夏油杰摸了摸下巴，“一个长相惊人的无知少女和一个年过三十的中年大叔，听着确实很像老牛吃嫩草的剧情。他们最后去了哪里？”他还惦记着八卦人家的旅游路线。
“是诶，然后他们去哪了？”家入硝子也来了兴趣，“这采购力豪华得感觉下一秒他们要去下单日本天皇的皇冠了。”
歌姬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古怪，她一下子没话了。这导致整片空间里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你甚至能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大料预告的倒计时。
一群人面面相觑，同时出声，“不会是我们想的那样吧？？”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歌姬点头如敲木鱼，仿佛老僧圆寂，淡淡地回复他们，“他们开房去了。Hyatt House Tokyo Shibuya，就是我们学校后面那家百年老店。”
教室里炸锅了，像有人往安静的池塘扔了一枚炸弹。
“Hyatt House Tokyo Shibuya？！”五条悟瞪眼如铜铃，蓝眼睛滴溜溜的转，“那可是最难订的酒店之一啊！我上次想去都被告知要提前三个月预约！为什么连我都订不到的房间，那个大叔却能带着小娇妻随便进出？我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宝可梦游戏0-6，你不是早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吗？”家入硝子淡定补刀。
“是诶宝可梦游戏0-6，”夏油杰跟着扎刀，“不过还有你这大少爷办不到的事？话说悟你去那种酒店干嘛？”
“当然是去试试他们家闻名全东京的温泉套房啊！”五条悟哼哼，“你们两个家伙就会落井下石！本来是想预订了请大家一起去享受的，听说那边的露天温泉可以俯瞰整个涩谷夜景诶！”
“那就先谢谢你的好心咯。”家入硝子托着腮总结，“所以那个神秘男人有钱、长相不错，最重要的是他还能订到五条都订不到的房间。听起来不像是骗婚，像是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童话故事嘛。”
“你们的关注点错了吧啊喂！”歌姬无能狂怒，“难道不应该是那男人想干什么坏事吗？那可是酒店诶！就算是灰姑娘，也得是成年的灰姑娘才能嫁给王子吧？”
冥冥看着好友义愤填膺、一脸熊熊燃烧的正义表情倒是笑了，“不过歌姬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去开房的？”
“因为Hello Kitty的限量版挂坠卖完了，我就想着去对面的东急百货看看其他挂链，那家酒店就在市中心附近，我刚从竹下街出去就刚好看到他们进酒店。”歌姬说。
“哈哈，我还以为是你跟踪人家呢，羡慕别人找到了白马王子，在愤愤不平自己的青蛙王子迟迟不出现呢。”
“啊呀你在说什么啦！”歌姬作势要去掐她。
“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真是夫妻啊？”五条悟忽然说，“夜蛾老师不是说过，爱情就像是两颗星球的相遇？有时候是撞得粉碎，有时候是互相环绕成为双星系统吗？”
“什么啊，你这家伙居然也会说这种话吗？”歌姬惊讶了。
“等等，什么叫我这种家伙！歌姬你是夸是贬？”
“是夸你今天沉熟稳重的不像以前嘛。”
“真的是在夸我嘛……不是在说反话嘛……”
得了，这两个人话不投机半句多，一见面就互掐的buff大概是去不掉了，家入硝子十分的心累。她旁边的夏油杰目瞪口呆地凑近她，听着五条悟满嘴哲理也是有点幻灭，“这句话从悟嘴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呢……他不应该是个情感智商为负数的家伙吗？”
你还好意思说他？你们两个根本就是半斤对八两吧？家入硝子心说。但她还是比出了大拇指，毫不客气的对五条悟落井下石。没错，这家伙连自己的感情还没摸清楚，是怎么说出这等哲学箴言来的？
那厢的五条悟重新接过话茬，“爱情？那玩意儿在我看来等同于精灵宝可梦的极巨团体战。两个人一起打怪升级，一起存档，就像是一起同步跑步似的，一个人掉线了另一个人还得等等，最后才能配合打BOSS，不然就只能GAME OVER咯。”他说着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个红色掌机，屏幕上还在闪着“Please insert coin”（从街机游戏上移植过来的彩蛋，传统街机游戏机的启动界面或待机画面，用来提示玩家游戏尚未开始，需要投币启动）。
“你要不干脆组建个‘宝可梦恋爱战队’去全国巡回比赛算了？”冥冥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我这儿，爱情更像是交易市场。你投多少感情，就得盘多少回报。不值就止损，涨停就套现，不然就等着清仓大甩卖吧。”
“真是充满了商人气息的比喻，资本主义的精神污染啊。”歌姬幽幽地开口，“我觉得爱情像两条原本互不相识的剧情线，茫茫设定之海里突然交汇，一不小心对上眼，然后概率触发隐藏剧情，你永远不知道会不会触发，或者什么时候触发。但如果你连主线都不走，那就永远也等不到NPC给你分发道具。”
“前辈你这比喻还蛮恰如其分的。”夏油杰笑了一声，瞄了一眼忽然不吱声的五条悟，双手抱胸，“不过嘛，我的想法是爱情像禅宗的因果循环。其实都是命中注定的剧本啦，强求没用，急也急不来，多说一句都是打扰了上帝的排班。”
“好像你站在红尘边上喝茶，看别人在剧情里翻滚似的，这么凉薄美？跟你气质还挺配。不过你们说的还是太复杂了。”家入硝子慢悠悠地点燃一根烟，“我觉得爱情就像是一根香烟咯，点燃那刻是真爽，但你知道它迟早要烧完，最后就剩一嘴的苦味和一手的灰。”
“好黑暗啊硝子！”五条悟大声吐槽，“我还以为你会说爱情像酒呢，至少还能醉一场。”
“白痴，好酒太贵了，好烟比较便宜嘛。”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现实点。”
“哦对了，你们今天写日记了吗？”歌姬突然问。
教室里整齐划一地点头。
“那只有我没写啦？”歌姬心想。差点忘了这事儿，回寝室就写。
歌姬日记：
2005-06-25
天气晴
今天还是老样子。
上午两节《高级心理疏导学》，课名听起来炫酷，其实就是心理课，夜蛾老师像是在给我们念经，我怀疑他自己也被催眠了。不过他结婚后气色好了不少，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然后是两节《咒灵谱系溯源》，感觉非常像国中历史，只不过课本从“三皇五帝”变成了“咒灵与其分支血统发展”，话说日本天皇真的知道他们供奉的三神器其实是上古咒术师留下的特级咒物吗？
中午吃的是食堂的咖喱乌冬，味道……很奇葩，估计又是后厨阿姨拿来练手的新菜式，我们都是小白鼠。五条被难吃到脸都成了菜色，真是太好笑啦！他说一会就飞去北海道的“六花亭”吃玛鲁赛黄油夹心饼干洗洗嘴，我让他帮我带一份。不过夏油却说这乌冬做得很有他妈妈的感觉，阿姨的菜式风格这么猎奇吗……我是绝对不会去夏油家做客的……
不过下午免修自习，所以我出门去给手机买挂件了，本来冥冥和硝子要跟我一起去的……算了，这被鸽子的往事，不提也罢。
这个季度的助学补贴还没到账，都怪我拖延症又犯了，忘交《咒灵谱系溯源》课的论文。夜蛾老师让我得空了去他办公室“聊聊”，很明显不仅是聊聊吧！我真不想去，他太能唠叨了！在我信用卡彻底冻结前，还是别去找他了……不过冥冥临走前给了我她的信用卡，说随便刷！哇，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冥老板又高又硬！这真是我近期听到最动人的三个字了！
其他的就没什么特别的了，这是我乏善可陈的高专生活的第三年，这乏善可陈还将继续下去。但我今天逛街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对神奇的夫妻，不，是非常有问题的夫妻才对！我和冥冥以及夏油硝子都有点怀疑那女孩被人骗婚了，毕竟她看起来只是上高校的年纪……不过五条说也许他们是真爱？是合法夫妻也说不定，我们想多了。
真是合法夫妻吗？？
我在考虑要不要偷偷报警。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Iori Utahi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