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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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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与那人交手是在高二那年。
褚萼和渡一起去保护一名政治家，虽说这任务小儿科到评级为E的小新人都能办，但渡却特意带他跑了一趟。
对褚萼而言，渡是个做着老师工作的前辈，他们之间没有师徒的名分，渡仍是兢兢业业地教导他。
是夜，饭店里灯火明亮，不难想象里面的派对办得有多火热。
正对着那里的酒店天台上，褚萼闷闷不乐地举着望远镜观察自己的任务目标。
渡面色平静地站着，问道：“不开心？”
褚萼有些嫌弃地说：“那个大叔到底有什么好保护的？”
渡一顿，说：“任务为先，而且今天，并不全是为了保护他。”
“啊？”
渡轻笑道：“是来给你上课的。”
“协会的任务中会涉及的不只有异族和官方，还有其他组织。比如这次，如果只是异族，协会不会将任务挂在B级栏目上。”渡解释道，“B级保护任务意味着我们要警惕目标身边出现的任何事物。”
“……什么意思？”褚萼问。
渡笑容不变，“杀手。”
“今天会有杀手来取他性命。”
对于这方面，褚萼并非全然不知。
在表面光鲜亮丽的世界之下，隐藏着令人作呕的黑暗。
渡的目光看向会场入口，转而道：“走吧，咱们也该进去了。”
他两指间夹着的黑底金字的入场邀请函显得那么有格调，褚萼对他的安排也全无异议。
杀手组织中最有名的存在当属【金轮】。
明明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却偏要叫自己“太阳”。
在这里的杀手几乎占了杀手榜排名前五十近有七成，其中，排榜第一，当之无愧的TK，代号为【晓】的家伙便是金轮的创始人。
那一次，前来取命的也是金轮的成员，杀手榜排名第二，代号【菲尼克斯】。
跟一名职业杀手较量到底是有些勉强，毕竟这人跟那群异族可不一样，次次出手瞄准的都是要害！
褚萼后来一直觉得，亏他穿一身女士礼服长裙还能如此干脆利落地动手。
菲尼克斯挥动着匕首，语气冷淡得不似真人，“我只要他的命，你让开。”
褚萼撇撇嘴，道：“这可不行，虽然不太愿意保护他，但谁让这是任务呢……至少今晚，我不会让你杀了他。”
菲尼克斯停顿片刻，手腕一转，不知何时到了阳台边，半个身体已经探了出去。
“好吧，那我明天再来杀他。”
这句话听来渐远，待褚萼跑到刷了白漆的栏杆边缘向下探头，已看不到他的身影。
“跑了？”褚萼扭头看向渡，迟疑道，“他说明天来杀那个。”他抬着下巴示意了下。
渡没感到多意外，道：“明天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嗯……”褚萼又看向阳台下，那里生长繁茂的花草并没有受到压折的痕迹。
真奇怪，凭空消失了吗？而且，明天……经过这么一闹，明天去暗杀的话，难度会高一倍不止吧……
菲尼克斯还是得手了，那位政治家的死登上了报纸，闹得满城风雨，人人自危。
“人是很脆弱的，任何事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渡那双苍空海洋般仿佛包容一切的眼眸中倒映着褚萼的身影，“你的力量一旦指向你的同类就无法保证心中的那份情感是否会消失了。”
渡眉眼间都透露着温柔，说道：“所以，我希望，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将刀刃指向自己的同类。”
褚萼隐隐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有些时候，刀安静地躺在桌上，也有人因为好奇而伤了自己。
他能保证的只有，当这把刀主动出鞘时，只为救人。
无聊无趣的大学生活真是纯靠每月任务量增加乐趣。
褚萼趴在桌上，正在浏览协会内网上的未接任务单。
这里是紫微学院，各家可都不惜砸着钱送自己的孩子进来。
当然，也有意外，比如夜城展家说是多年流落在外的小儿子，展轩然。
褚萼不是会关系这些的人，之时近来展家那位真假少爷事件中的另一位当事人从植物人状态苏醒的消息传得实在是沸沸扬扬，想不知道居然还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说到这件事，褚萼也已经有三年没看见过【菲尼克斯】的消息了。
尽管褚萼还记得他，但【菲尼克斯】本人却是完全不记事的类型呢。
展秋冉的复健只用了三个月，躺了三年，身体状况意外地没有很糟。
展家没有人来看望过他，他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他自己也没有印象，初步断定，他不认识他。
那人特别自然地给他擦拭身体，顺便自我介绍道：“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叫洛宴珩，你未婚夫。”
那确实不记得了，毕竟这婚约可以说是两家的老人在他还未出生时，闲聊中定下的。
洛宴珩的动作很细致，声音听得出在努力放轻但还是有点僵硬，“不过三年前我就退婚了，你不用觉得我们是绑定关系。”
不，我觉得这么认为的应该是你。
然后，洛宴珩又道：“这三年，你的事都是我在操办，包括住院、护理在内的一切费用都是我在出，展家似乎没有意向要再带你回去。”
看着那双红瞳黯淡下去的光彩，洛宴珩道：“所以，出院后就和我结婚吧。”
……？
看出他的疑惑，洛宴珩倒是笑得开心，“别担心，虽然我不在洛家的企业工作，但股份分红也足够开支，最重要的是，我们家不支持离婚，更不支持出轨，如果婚姻生活不满意可以靠丧偶来结束这段关系。”
展秋冉：……这算不算威胁啊？
洛宴珩还在继续，“阿冉，关于这方面你不需要有任何担心，只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好好生活就足够了。”
展秋冉静静地看着他，这个人，喜欢他。
特别容易看出来。
喜欢、贪婪、欣赏、厌恶、仇恨、渴望……一个人的眼神能表达出很多东西，如果要假装喜欢一个人，那就不要直视他的眼睛，那里深藏的恶意会刺伤他，也终有一天反噬到自己身上。
杀手榜第二的【菲尼克斯】在任务中见过的人形形色色，许多时候正依靠着他这双宛若明镜的眼眸将人心玩弄，他们的心思放在展秋冉眼中太过清晰了。
洛宴珩的动作很轻柔，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的熟练。
后来的复健、出院，洛宴珩都陪在他身边，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展秋冉不必担心任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