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男鬼当老婆》一只腿的人

84、只要他想

　　“阴间官吏”离开没多久紧闭的房门就被人敲响，沈朔之在确认周沫隐身后才答了声，“请进。”。
　　一名身材矮小，面容却温和干练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她手里还推着一把医院的专用轮椅，对着沈朔之贴心解释着，“小沈，你父母找了我来照顾你，我推你出去透透风吧？”
　　沈朔之表情松动，并没有为难面前由刚走的沈聂雇佣的护工，点头回应道：“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说话间护工阿姨就半扶着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的沈朔之下床而后坐上轮椅。
　　沈朔之微微皱起眉毛，不太习惯地僵坐在轮椅上，护工走在后面推的时候又安抚着，“等会儿我推你到室外空阔的地方，那样你活动也方便。医生嘱咐过我轮椅只是暂时的，都是为了让你适应身体的恢复。”
　　“我明白，那我们走吧。”
　　两个人经过了仁和医院后院的一片修养绿化带，沈朔之有些惊讶他上班了一年多的地方竟然有这样他错过的风景。
　　呼吸着深秋凉爽的风的味道，沈朔之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突然松了下来，但他瞥了一眼身旁半蹲下来的护工，而后接过护工递给他的水杯，在入口前随口问了起来，“阿姨，你在这里工作了多久？”
　　护工本来就很温和的表情又变得更加柔软，她看了看远方呢喃着“快五年了吧……”
　　“这么久了？那你是只需要照顾我一个人吗？”
　　沈朔之低头喝了口水，润了润自己有一点干涩的喉咙，话语间也全是温和的关切。
　　护工阿姨没什么顾忌地告诉沈朔之：“白天来照顾你，晚上是照顾一些没有自理能力的病人起夜。”
　　沈朔之点点头，问她：“晚上是在哪个病房啊？”
　　护工阿姨哪里会多想，只是随口说道：“就在你隔壁，是一对母子，医生特意嘱咐我要观察他们的情况，所以晚上我要起来好几次去看看，不过好在今天白天两个人都有好转，可能我今晚会轻松点吧。”
　　沈朔之并没有立刻在护工面前显露异样，他眼珠子转到一边，看起来是在观察远处的景色，但是黑压压赤裸裸的算计其实是那样清楚。
　　事实是他从护工推他出病房后就在一直观察，本来就知道这里的护工是一个人要照顾相近的几床，所以才会在沈聂面前平静地表达自己需要护工，这样的想法萌生于知道李钰就住在自己隔壁的时候。
　　沈聂当然不会留心这些细节，这只是沈朔之作为医院医生的唯一资本。
　　同样的，医院里的护工是流通的，他们不一定会一直待在一个科室，以至于面前这位和蔼可亲的女人也并不知道12病床与11病床之间的微妙联系。
　　这太方便沈朔之心里的计划正常实施了。
　　坐在轮椅上的他放下水杯就被护工搀扶保护着站了起来，然后小心活动。两个人看起来相处融洽，周沫站在一边心里却百转千回。
　　原来面冷沉默的沈朔之只要想，他依旧能够做到在短时间内拉近与另一个陌生人之间的关系。
　　只要他想。
　　周沫看着面前不远处努力调整姿势蹒跚学步的沈朔之，突然就明白了，其实沈朔之做出的一切决定都是那样简单。
　　只要他想，他就一定会去做、会去实现、会一直走下去。
　　这些铁律像是随着沈朔之卑微的童年还有他长大后差点错过的遗憾而愈加深刻。
　　这种深刻让他学会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以他在遇见了周沫作为一个鬼的时候，可以那样快接受并选择了无条件的陪伴和保护。
　　再然后，他们一同走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我在怕什么啊……，明明最应该害怕的你都替我承担了。”周沫看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有些恍惚地说道。
　　但这样的恍惚却让他更加坚定了什么。
　　周沫想，如果沈朔之做出了选择，那么自己只要支持他就好了，这也许就是沈朔之最需要周沫去做的事情。
　　*
　　不远处的一片草坪上，沈朔之本就缓慢的脚步也突然停了下来，阿姨同样停下并侧头给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沈朔之突然笑了起来，这样的笑是有着难得一见的乖巧和真诚，他没有转头只是目视前方笑道：“阿姨，你可以帮帮我吗？”
　　好卑微的话，却在沈朔之挺直的腰背上看不出低头示弱。
　　阿姨却一愣，她有些慌张无措，明明身侧站着的是她的雇主，她却总觉得自己深陷泥潭。
　　“小沈你遇到什么了吗？为什么这样问啊……”
　　沈朔之这才悠悠侧过头，眼睛褐色的部分被快要正午的光晕打散，看起来温暖亲人，他声音上扬，带着不容置喙的肯定“阿姨，您会帮我的。”
　　紧接着沈朔之就足够简单地一笔带过，诉说给护工阿姨一个“拒绝不了”的缘由。
　　“隔壁11号病房里的男生是我的朋友，我们有些误会，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我与他见面说开了，其实是很容易解决的。”沈朔之低沉说道。
　　护工阿姨偏头疑惑，“那你是让我带你去隔壁？”
　　“是，……也不完全是。”
　　阿姨更加疑惑了，好奇问道：“那是…？”
　　沈朔之举起手指挠了挠发侧，表情也做出一幅为难的模样，“他们门口的那些人不会让我进去的。”
　　“为什么？他们是……11号的保镖？”
　　“不，他们是我爸爸雇佣的。”，沈朔之低了点头，脸上为难的表情加了几分懊恼，又道：“就是一些误会才会让我爸爸阻止我去见他，所以我才想要做点什么缓和缓和……”
　　阿姨罕见地没有回应，沈朔之也不着急，只是又去诱导道：“你照顾梁宁也知道他们母子两的情况啊，其实她的妈妈没什么重症，最主要的就是梁宁，但他的病也只是因为我们的心结才一直精神衰弱的。”
　　“阿姨，你会帮我们缓和关系的对吧。”
　　这一次，阿姨显然有了松动，她问道：“你爸爸为什么要阻止你们见面呢？你们不是朋友吗？”
　　“是啊，是朋友，但我爸爸不想我和有精神疾病的人交往，而且他妈妈也同样被隔离，就是因为我爸爸觉得他们一家人会沾上我吧……，可他是我朋友，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柔和温暖的声音和表情呈现在沈朔之冷漠又凌厉的五官上显得格外古怪，可是阿姨显然没见过“正常”的沈朔之，所以才会以为这样古怪的沈朔之来源于他的内疚。
　　阿姨笑着回道：“你爸爸也是担心你吧，毕竟你也受伤了，这不会就是……”
　　“不是他们弄的，是意外。……而且阿姨，他们两个现在可能连床都下不来，这您最清楚了。”所以他们不会有再次伤害到我的机会。沈朔之眯了眯眼，坦然摊出足够说服人的理由。
　　阿姨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轻轻转移话题道：“我们回去吧，太阳最烈的时候要来了，我也该给你打午饭了。”
　　沈朔之并没有强求焦急，只是用温和体贴的语气应了声。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鬼都慢慢悠悠往急诊科的病房区走去。
　　只是在经过12病房前必然会经过11病房，而这一次沈朔之却突兀地抬起手，是让护工停下的意思，这一停顿引得护工以及11病房门口的两个保镖也注视过来。
　　沈朔之侧头对着他们看了过去，两个保镖皆是一愣但很快就弯了腰对着沈朔之问好，“沈少，是沈先生让我们看着的。”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两个保镖不会听沈朔之的，因为他们是沈先生的手下，但这完全的尊重他们给的足够体面。
　　沈朔之也没有“强攻”，而是稳重而关切地询问起来：“我只是叮嘱一下你们要照顾好里面的人，他们对我还是非常重要的。”
　　两个保镖立刻应声，“是。”
　　这样沈朔之才扭头示意推着轮椅的护工阿姨继续前进。
　　不过只是这样并不被保镖在意的对话却成为了沈朔之彻底让护工阿姨信服的理由。
　　不过晚上十点，他们就商量好了如何让沈朔之进入11号病房的计划。
　　夜幕降临，沈朔之看着护工关上大灯离开了自己的病房。
　　这个时间点也正好是护工进入11号病房以及保镖换班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