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疑梦》玳夏

19、卫曼的心结 晓筠回到宿

　　晓筠回到宿舍，梦凡正无聊的守在卫曼床边。安然迎上来，未等她开口问，晓筠率先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晓筠来到卫曼床前，对她说道：
　　“卫曼，方辰已经把你姐姐的事情告诉我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会帮助你的。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没法找到你姐姐的。想想，现在她也许被困在大山里，等着你去救她。如果连你都放弃了，她还有什么指望？“
　　“姐姐”两个字似乎触动了卫曼，她终于有了反应。眼珠转了几下后，晓筠原本以为她要起身，或者会说些什么，却没想到她又回复到原来的状态。
　　晓筠不放弃，接着说道：“我告诉你，虽然罐子被打碎了，但我还有别的办法。”
　　卫曼的眼珠忽然转动了一下，晓筠见她有了反应，接着说道：“是真的，你别忘了，我是民族文化社团的，专门研究一些偏远地区奇怪的风俗。”
　　卫曼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试着去抓晓筠的手，口中吐气：“你没骗我？”
　　许是在床上躺久了，又没吃没喝，身子有些僵硬，她显得十分虚弱。但大家都能看出，她的心情非常急切，显得力不从心。
　　见晓筠肯定的点点头，卫曼掀开被子一下子翻身下床，谁知没站稳突然倒向一边，安然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她。卫曼想站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头也晕晕乎乎，怎么都使不上力。安然只能一边拉着她一边劝道：“你慢着点，你几天都没吃没喝了，别摔了。”
　　晓筠也帮忙扶着另一侧。梦凡看着这一切，也想伸手去扶却有些心虚，见卫曼并未看她一眼，便缩在一旁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晓筠说道：“梦凡，你去食堂帮晓筠买点饭回来吧，先让她补充点营养。”
　　梦凡本就心存愧疚一心想弥补，听晓筠这么说便飞快的出门了。
　　卫曼在安然晓筠的帮助下穿好衣服，又洗了把脸。不一会，梦凡将一份冒着热气的饭端上桌，卫曼几下便将它一扫而空。
　　大概吃饱了饭，卫曼又有了精神，嘴巴还没擦干净就拉着晓筠：“晓筠，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办法？”
　　“你要先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说出来，我才能说。”
　　安然也在一旁劝道：“事到如今，你就把事情全都告诉我们吧。我们都会帮助你的。“
　　梦凡尽管听的一头雾水，但也想尽一份力：“卫曼，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现在，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我们去找方辰。有些事情，也需要他来告诉大家。”

　　卫曼在晓筠和安然的搀扶下出了门，来到楼下找到了方辰。他一直守在那里，见到晓筠她们下来，连忙迎了上去。不等他开口，卫曼率先开了口：“我决定把事情告诉大家，有些事靠我们两个是无法解决的。当然，这得要你配合。”卫曼仍有些身体僵硬力不从心，摇摇晃晃差点栽倒。方辰拉住她：“好，你要我怎么配合我都会去做。”
　　几人来到湖边的亭子，一块坐好。卫曼开始了她的讲述：
　　“我姐姐名叫卫月。我们自幼父母双亡，相依为命。姐姐为了我吃了很多苦，我们在政府和一些好心人的帮助下好不容易长大成人。虽然我们很苦，但姐姐却很乐观阳光，也把我照顾的很好。姐姐自小成绩优异，在两年前考进G大。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开心的几天都没有睡着。我真的很为她高兴，我原本以为，她就要苦尽甘来了。我也在她的鼓励下，决定两年后跟她一样考进G大。上了大学，姐姐每天都很开心很努力，我知道她一心想为我们创造一个光明的未来。”
　　“后来有一天，她告诉我，她在学校认识了一个非常要好的男朋友，还给我看过那个男孩的照片。她说这个男孩子很好，很爱她，对她非常照顾，他们在一起很开心。我曾经也以为她找到了可以依靠终生的人，终于有人照顾她了。而她口中的男朋友，叫作方泉。那年暑假，她告诉我她会和方泉去他老家游玩，这意味着方泉要带她见父母。她很激动，准备了好几天，临出发前她给我打过最后一通电话，我听的出她兴奋异常。可谁知，这竟是我们姐妹最后一次通话。从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她，也无法再联系上她。我想尽办法找她，却再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我很怕，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失去她。姐姐曾经跟我提过，方泉的老家，是一个名叫雾枫村的地方。经过多方打听，我终于找到那里。雾枫村，名字听上去很美，但我去了那里，才发现那是大山深处的一个很偏僻的村落，要是不熟悉的人进去了，基本是走不出来的。我猜想，姐姐一定是被困在里面了。或许就像电视里放的，她被拐卖进去，说不定正在哪个角落里受苦。可是单凭我一个女孩子，面对陌生的大山，根本救不出姐姐。我只能另外想办法。”
　　“我上网查过雾枫村的资料，那个村子很邪，有一个关于蛊月女的传说。我很害怕，怕姐姐也被困在那里当了蛊月女。”
　　“蛊月女？”大家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脸上不约而同的写满了惊讶。只有方辰一脸平静，晓筠感到他看似波澜不惊的眸子下，隐隐暗藏着一股沉重。
　　卫曼接着讲述：“蛊月女是雾枫村流传下来的传说，要出生在阴历年，并且是满月之夜出生，未满二十岁的女孩，还要名中带月，才符合蛊月女的标准。他们选定目标后，会千方百计的将女孩骗到此处，然后在她身上养蛊。据说，这养出来的蛊，威力无比，在当地可是像神明一样的存在。但蛊月女本人，是非常痛苦的。有人会不断在她身上取走血肉，想到这里，我就不敢再往下想了。我不敢去想像姐姐到底遭遇了什么……”
　　卫曼说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掩面痛哭起来。在座的女生听到这一切，也都感觉毛骨悚然，联想到卫曼的姐姐，不由自主的潸然泪下。方辰也面露痛苦之色，眼眸深深垂了下去。
　　卫曼发泄了一会，心绪渐渐平复，接着对众人讲述：
　　“虽然我很害怕，但为了姐姐，我还是一个人先去了趟雾枫村。在山脚下的镇子里，我发现那里的人都神神秘秘的。我在镇上住了几天，想先打听点当地的消息。后来有天晚上，我在山下遇到了一个男生。”
　　“我一眼就认出他是方泉，我抓着他询问姐姐的下落，他只叫我千万不要上山，赶紧离开这里，还将一个罐子塞在我手中，说这里面有我姐姐的血，叫我好好保管。我不肯走，他说被别人发现就走不了了，会一辈子困在这里，还跟我保证一定会让我见到姐姐。他的表情特别严肃，我有些害怕，就离开了，想以后找机会再回来见姐姐。”
　　“后来我回到家，在网上搜寻更多蛊月女的资料。那罐子就是我的精神寄托，看着它，就像跟姐姐有了某种关联。”
　　“蛊月女的传说中有这么一种说法：在夜晚对着月光，将装有她血蛊的罐子拿出，或者在阴气重的地方，就能看到她的影子。好几个夜晚，我就是这么做的，想再见一见姐姐。我去那栋大楼，也是因为那里是姐姐最后出现的地方，希望姐姐的魂魄可以显灵，告诉我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方泉虽然答应过我会让我见到姐姐，可从那天后我再没收到过他的任何消息。我给方泉写过信，给他打过电话，可始终没有任何回应。我又去过几次，还差点迷路，可再没见过方泉。”
　　“我真的很绝望，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姐姐。从那以后，我加倍努力，只为早日考进G大，接着寻找姐姐的线索。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考进来了。拿到录取通知书时，我比姐姐当年还要兴奋。我唯一的感觉就是，姐姐终于离我更近了。只有在G大，我才感觉自己似乎和姐姐又在一起了。”
　　“在军训时，我第一次看到方辰心中就一惊，因为他长的太像姐姐照片里的男朋友方泉，尤其得知他姓方，老家也在大山里，我心中的疑团就更深。也许是老天可怜我，终于让我看到一丝曙光。于是我开始暗中调查他，最终确定他就是方泉的弟弟。为了找到姐姐，我开始刻意接近方辰，向他提及雾枫村的一些事情，最后方辰不得不答应帮我。”

　　卫曼说到这里，大家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不约而同的看向方辰。不知何时，方辰的头早已垂到腿间，双手深深插入头发中，头发被揪得像要断裂一样。
　　“方学长，你没事吧？”梦凡轻拍着他的肩膀问道。
　　方辰并未抬起头，声音闷闷的传来：
　　“你说的这一切，我想我能够了解。”
　　卫曼眼神一冷：“是你老家你的亲人做下的孽，你敢说不了解？”
　　方辰微微抬起头，神情有些痛苦：
　　“从高中起，我就再没回过家了，几乎断了和家人的所有联系。”
　　大家听后皆是一愣：“方辰学长，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辰的声音夹杂着一丝颤抖：“其实蛊月女之说，我从小就有所耳闻。我亲耳听到过那些女孩子的惨叫，虽然当时我还小，但那叫声我始终忘不了。这么多年了，它始终是我心头的噩梦。”
　　晓筠似乎想到什么：“所以你受不了女孩子的惨叫，每次你听到有女孩受伤发出痛苦的呻吟，你总是冲在最前面，就是希望早点帮助她们结束痛苦，好停止叫声。对吗？”
　　方辰再度痛苦的抱住头：“你说的没错，只要听到那些叫声，就好像带我重新回到老家的那些时日。那时候，我见过一些从外面来的女孩子，她们一个个都阳光美丽充满活力，还会唱好听的歌曲。可没过几天就被关了起来，只能发出像鬼一样的声音。我曾经去偷看过，一个好漂亮的姐姐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我从小跟哥哥感情很好，哥哥他学习也好，早早上了外面的中学。他眼界开阔了，每次回来就经常跟我描述过外面的世界，跟雾枫村完全不同，我非常向往，就像黑暗里看到了一束光。所以，我拼命的学习，想跟上哥哥的脚步。我在书本上看到外面更美丽的世界，跟这个罪恶的村子完全不同。功夫不负有心人，由于我成绩优异，靠着助学金进了县高中，就是希望离家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自从考上G大，我就没再与家里有过任何联系。“
　　“我从前也跟哥哥聊过村里的事情，他说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我们无力改变什么。有一次，我们俩路过一间小屋，那里面的女人一看到我们就特别激动，叫的非常惨烈，看她的样貌还算白净，应该是才被关进去不久。我拉了拉哥哥，想和他一块帮帮那个可怜的女人，可哥哥停顿了一会，最终还是将我拉走了。但我看的出，那几天哥哥一直心情很低落。哥哥为人一向比我重感情，他虽然不认同村里的那些做法，但也不可能像我这样与家里断了联系。所以，虽然已在外地读书，他还是时不时回家去。我因为刻意排斥家乡的事，所以也渐渐断了与哥哥的联系。要不是卫曼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哥哥原来早就退学回家了。“
　　“这么说，方辰学长早就跟老家断绝关系了？”梦凡插嘴道。
　　卫曼问道：“方辰，就算你没有参与其中，你认为姐姐和那些女孩的事你没有责任吗？”
　　方辰长叹一声：“无论如何，终究是我的亲人做下的孽，我愿意替他们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