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疑梦》玳夏

18、回忆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床时，卫曼依然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众人凑过去一看，卫曼的眼睛仍然睁着，脸色比昨日略显苍白。晓筠握了握卫曼的手，感觉到一阵冰凉，只有腹部微微的起伏，显示出她仍然是个大活人。
　　“卫曼，卫曼！”晓筠试探性的叫了两声，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卫曼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会出事的。“安然一脸担忧。
　　梦凡心中蓦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之前她还以为卫曼在装腔作势，可现在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安然的担心不无道理，卫曼出了事，她肯定脱不了干系。还有方辰，自从他得知罐子被打碎，他的态度就一落千丈。从前他对自己虽然冷漠，但还保留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而现在，他对自己的态度就像是仇敌。
　　宿舍的气氛有些压抑，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晓筠突然想到什么，站起身对安然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地方，那幢旧楼。我去那里看看，说不定可以发现点什么。”
　　安然似乎一下被点醒：“好，我跟你一块去。”说完也站起身，却被晓筠拉住：“卫曼这样，你还是留下来看着她。”
　　安然无奈的叹口气：“她这个样子，要不要人照顾都是一样。更何况，还有梦凡在。”说着，朝梦凡的方向看了一眼。
　　梦凡听到她们要去旧楼，心里就有些不安。再加上对卫曼心存愧疚，连忙点头：“我一定会照顾好卫曼的。不过，你们也要小心。那旧楼不是什么好地方。”
　　“放心，我们很快就回来，不会有事。”安然拿起桌上的钥匙，和晓筠一块出了门。

　　二人来到旧楼前，安然深吸一口气看向晓筠：“准备好了吗？”
　　晓筠坚定的点点头，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她们一层一层的看过去，这里跟宇汐说的差不多，年久失修，楼里凌乱不堪，都是些废弃的教材器具。好几间房都上着锁，虽然已生了锈，但看的出无人进去过。在最上层一间没有门的教室里，有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些什么。二人凑过去，虽然痕迹已经淡了许多，但仍看的出，是一个爱心包裹着两个字：月，泉。
　　而在黑板前的地板上，有一些脚印，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是卫曼来过。她们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再没看出什么异常，便回去了。
　　走出旧楼，二人心情没有任何轻松。尽管有了点发现，却仍然没有任何头绪。晓筠突然想到烧烤那日方辰和卫曼在湖边的对话，决心以此为突破口，先找方辰问清楚。她对安然说道：“安然，你先回去，我去找下方辰。”

　　方辰刚刚从教学楼走出，就看到晓筠守在楼下，直直朝他走来。
　　方辰问晓筠：“卫曼还是那样吗？”
　　晓筠严肃的说道：“整整一天了，她没有任何反应。不说话，不吃饭，我真的很怕她会出事。”她的双目死死盯着方辰，看的他有些心虚。
　　晓筠再度追问：“方辰，卫曼这样下去不行，会出事的。到底怎么回事，你一定知道内情。你告诉我，我们一块想办法。“
　　方辰别过头去，语气有些惆怅：“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晓筠上前一步再度直视着方辰：“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露营那天，你们在湖边的谈话我都听到了。还有，我亲眼看到过，你和卫曼一块拿着那个罐子，进了学校西南角那栋旧楼。“
　　方辰闻言一怔，似乎震惊不小，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依旧沉默着。
　　晓筠提高了声音：“你到底明不明白，你要是再不说，会出人命的你知不知道？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凭你们自己是无法解决的。你说出来！“
　　晓筠的语气里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决，方辰看着对面自己深爱的女孩，无法再向她隐瞒，思绪慢慢飘回湖边那天。

　　方辰刚刚向晓筠表白失败，满心惆怅，不知不觉又来到湖边。
　　“方泉！”
　　方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叫喊，脸色一变。方泉这个名字，似乎已经离他很遥远，可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到？他听出那是卫曼的声音，回过头望去，果然看到卫曼正站在他身后，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他，看得他心里一阵发凉。可为什么卫曼会冲他喊方泉？她到底是谁？
　　卫曼看着方辰的神情，心中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她缓缓开口：“你果然认识方泉。”
　　方辰下意识连连摇头：“不，我不认识他。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他似乎很排斥这一切，转身想离开，却被卫曼挡住去路。
　　“你不用否认，你的反应已经告诉我了。从军训那天我看到你这张脸，心中就开始怀疑。这几天我已经调查过了，你绝对认识方泉，你就是他的弟弟。”
　　方辰怔住：“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调查我？”
　　卫曼冷笑一声，掏出一张照片：“你认识吗？她是我姐姐，名叫卫月。”
　　方辰仔细看了看照片中人，那是一个清秀的女孩，五官与卫曼有些相识，但眼神透着清澈与单纯，没有卫曼的深邃和沉重。他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卫曼收起照片，冷冷说道：“不认识卫月，那你哥哥方泉，应该很熟悉吧。他没告诉过你，他交往过一个女朋友名叫卫月？”
　　方辰的语气里透出一股悲凉：“我已经很久没有与他联系了，他的事情我确实不清楚。”
　　卫曼冷哼一声：“方泉的事情你不清楚，那你老家雾枫村的事情你总清楚吧。你从小在那里长大的，会不清楚你们那些害人的习俗？”
　　卫曼的话让方辰再也无法逃避，思绪被拉回大山深处的老家，尘封的回忆如洪水般倾泻而下。他突然感到头疼欲裂，一阵眩晕，抱住头靠着树缓缓蹲下。
　　卫曼见状，语气有些缓和：“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我姐姐失踪很久了，我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你是方泉的弟弟，又是雾枫村的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方辰无助的摇着头，语气充满了无奈与伤感：“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我早就与老家的一切断了联系，我什么都做不了。“
　　卫曼靠近了些，一字一句说道：“你是帮不了还是根本不愿帮？我看的出来，你很排斥雾枫村的一切。你要是不肯帮我，我就一直盯着你。我这里有你老家的东西，我会时时提醒你，你别想逃避。为了找到姐姐，我会拼尽全力。“

　　回忆中断，方辰的思绪拉回眼前：“从那以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掩人耳目，我就与卫曼装做谈恋爱，一块调查卫月的消息。哥哥曾经也在G大读书，我在学校打听过哥哥的事情，听校领导说，他读过两年书，后来有一次，他申请回了一趟老家，然后就一直没回来，后来直接申请退学了，再没人见过他。卫曼不止一次要求我带她一块去一趟老家，帮她追查卫月的下落。我一直在纠结这件事。从我的内心来讲，我并不愿意回去。可是就像卫曼担心她姐姐一样，我心里对哥哥也有同样的担心。虽然我们有段时间没联系，但在我内心深处，始终对他有一份牵挂。理智告诉我，我必须回去一趟。不管是为了帮助卫曼姐妹，还是为了我的家人。”
　　晓筠理了理思绪，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多隐情，她终于明白了：“那你们商量好了吗？是不是准备回去一趟？”
　　方辰闭上眼睛：“这正是我纠结的地方。我始终难以下定决心，而卫曼似乎不愿意再等了。在这个关头，罐子被打碎了。”
　　提到罐子，晓筠突然又问道：“那罐子呢？这些与卫曼的罐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打碎它后卫曼就像丢了魂魄？为什么卫曼会说你们那里有害人的习俗，是不是跟罐子有关？”
　　“那个罐子是我们老家的东西，确实有些旧俗与它有关。不过我当时还太小，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方辰欲言又止，只听晓筠接着问道：
　　“卫曼的罐子是从你们那里带出来的吗？”
　　方辰思量了一下：“我觉得应该是，但我不敢确定。我问过卫曼好多次，她从来不肯正面告诉我。要是真是我老家的东西，那就说明卫曼去过雾枫村。”
　　“她去过雾枫村？”晓筠有些难以置信。
　　方辰的眼神有些游移：“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刚说过，她从来不肯告诉我。我看，只有卫曼自己来说了。“
　　晓筠接着问：“你们去西南角那栋大楼又是为了什么？”
　　方辰答道：“卫曼说，在那里也许能看到她姐姐的魂魄，所以让我陪她去。”
　　“原来如此。“晓筠感叹道，随即点点头：“好，我知道该怎么劝卫曼了。“